第1615章 监界大厅
  与此同时,巡界司监界大厅內,满室金光忽明忽暗。
  大厅中央,悬浮著一面丈许方圆的宝玉明镜,镜面莹润如凝脂,正清晰映出界牢內的景象。
  腐骨冥兽的阴影渐渐隱入虚无,秦河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被秩序神链缚在枯木旁,那双眸子沉得像深潭,竟似能穿透镜面,直直望进这座戒备森严的大厅。
  明镜下方,几名身著神庭圣袍的修士肃立两侧,周身縈绕的法则威压凝而不发,却已让空气变得凝滯。
  厉无名站在旁侧,面色冷峻,掌心的秩序法则还未完全收敛,眼底满是不甘。
  他身侧,一名面白无须的长脸圣者轻轻抚著袖袍,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厉队正,腐骨冥兽退了呢。”
  厉无名转头,语气篤定:“正因如此,才更能確定他是冒牌货。林砚当年资质平平,即便被困险地突破,也绝不可能在如此束缚之下,对抗腐骨冥兽,这些蕴含秩序法则的高阶符籙,也同样价值不菲。”
  “可你还是没有实据。”长脸圣者挑眉,“界牢验身符文未响,他的气息虽有变化,却也能以『险地悟道』解释,你总不能凭猜测定他的罪。”
  “再试一次!”厉无名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再派一头圣级边缘的狱囚去,他已消耗大半,那些符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剩余,定然会露馅!”
  “万一人死了呢?”长脸圣者追问,“林砚失踪数十年,若是真的归来,你贸然將人逼死,巡界司还要不要脸面了?”
  厉无名语塞,却依旧不肯退让:“明天再试,我亲自盯著,定能找出他的破绽!”
  “厉无名。”
  就在两人爭执之际,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压下了厅內的嘈杂。
  厉无名浑身一震,急忙转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凌大人!”
  眾人目光齐齐投向大厅主位。
  那里端坐著一名身著大红锦衣的男子,衣袍上绣著繁复的龙凤纹路,金线流转间,竟透著几分妖异的光泽。
  他面容俊朗,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感,周身沐浴在淡淡的金光中,神性与妖异交织,明明端坐不动,却似有天地法则在他周身流转,压迫感扑面而来——正是巡界司圣人王者,凌天范。
  “你只有两天的时间。”
  凌天范目光落在宝玉明镜上,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厉无名心头一紧,连忙应声:“是,属下遵令!”
  “两天之后若无实证,放人。”凌天范补充道,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金光在指尖流转。
  厉无名虽有不甘,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躬身应是。
  他清楚,圣人王者的话,便是神庭的规矩。
  凌天范再次抬眼,目光与镜面中秦河的目光隔空相对。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秦河眼底的冷意与警惕,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监界大厅內的气氛再次沉寂,只有宝玉明镜依旧散发著莹润的光芒,映著界牢內的混沌与死寂。
  ……
  界牢之中,秦河缓缓收回目光,眸底的锐利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动了动四肢,秩序神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链身的符文依旧在压制著他的经脉,肩头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腐朽之力虽被功德光膜暂时压制,却依旧在经脉中游走,难以彻底清除。
  “你的功德之力快要耗尽了。”龙青云的魂音带著几分焦急,“刚才对付腐骨冥兽,几乎耗光了你残存的功德,再这样下去,下次再来一头强点的狱囚,咱们根本撑不住。”
  秦河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眼,凝神感受著体內的气息。
  火属性元力所剩无几,勉强能维持表面的偽装;真魔之力被死死压制,连一丝都不敢外泄;功德光膜薄得近乎透明,再受一次重击,必然碎裂。
  最关键的是,他体內的灵气太过匱乏。
  林砚本是火属性炼气修士,即便突破彼岸境后期,体內也该有充盈的火属性灵气,可他修炼的是真魔之道,与炼气修士的灵气体系格格不入,只能勉强藉助莲火的一丝力量偽装,稍不注意,便会露出破绽。
  “必须想办法蓄积一些灵气。”秦河在心底暗道,“哪怕只是临时调用,也能多撑一段时间,至少能应对厉无名接下来的试探。”
  他缓缓调整呼吸,摒弃杂念,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调息之中。
  寻常修士修炼,皆是將天地间的灵气纳入体內,转化为自身元力,可他体內被真魔之力与功德之力占据,根本无法容纳外来灵气,强行纳入,只会导致体內法则紊乱。
  但他有源生法则。
  秦河催动识海深处的源生法则,金黑交织的法则之力缓缓流转,顺著经脉蔓延至周身。
  这源生法则本就擅长调和万物,既能压制真魔之力,也能兼容功德之力,或许,能暂时调和天地灵气,为他所用。
  绝不绝缘,可能只是顺序出了问题。
  就比如莲火,如果不是第一步碰巧融合了青木妖焱,可能后面都无从做起了,排列组合,顺序是关键。
  想到这一点,秦河微微睁开双眼,手心从储物袋中一摸,一套聚灵法阵的阵旗便悬浮於身前。
  界牢內的灵气混杂著死气、邪气,极为驳杂,想要从中剥离出纯粹的火属性灵气,只有靠阵法才最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