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高丽使者
  第494章 高丽使者
  咩迷乞遇的到访,宋煊等人还在泡温泉,让他先等一等。
  “十二哥儿,你说咱们从西夏人那里走私军马,那个叫什么咩迷的,他有这个胆子吗?”
  “不知道,你可以试一试。”
  宋煊洗了把脸之后,才从池子里走出来擦拭身体:“反正西夏与大辽都是战马的產出地,那西夏人有称帝的心思,害怕我们与他为战,估摸不会往外卖战马的。”
  “一帮西北的臭狗屎,他们也配称帝?”
  刘从德骂骂咧咧的从水池里站起来:“我非得打他们一通不可。”
  “別衝动,那个人就是来找咱们做买卖,你就问他卖不卖战马,不卖的话就狠狠的压他的价。”
  宋煊一边擦著一边给出主意:“反正通商这件事是他们求著咱们,咱们自然就要狮子大开口。”
  “十二哥儿说的对。”
  刘从德连连点头,他还真是没咋跟异国人做过买卖。
  “还有一会咱们就当不知道西夏人有称帝的心思,免得提前暴露了。”
  宋煊叮嘱了一句。
  耶律庶成完全都不敢搭言,他现在才觉得自己的胆子是真的小。
  一个状元郎,一个外戚,他们为什么都胆子这么大呢?
  咩迷遇乞连忙起身迎接,当然最主要的目標还是想要通商。
  至於方才在使馆內说的什么挑拨宋辽之间的关係,那都得排在后面。
  大家好不容易才能维持和平,一旦没了和平,通商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打仗,那还怎么挣钱?
  “听闻有人要来谋害宋状元,特意来探望一二,上次宋状元被大契丹皇帝召走,倒是没细聊。”
  咩迷遇乞再次介绍自己的姓名,免得宋煊早就忘了。
  总之,他的姿態摆得是十分的低。
  刘从德真是拿鼻孔看人了,他对眼前这个老头毫不在意。
  就等著宋煊的信號,给他狼狠地奚落一番。
  倒是宋煊哈哈乾笑两声:“咩迷副使,虽然西夏是大宋的藩属国,你也不必如此低三下气的,总让我觉得你有求於我啊。”
  咩迷遇乞听宋煊前面的话还觉得不错。
  可是听后面的话,他也是乾笑两声。
  “倒是什么都瞒不过宋状元。”
  咩迷遇乞也不想再隱瞒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在外面就知道宋状元毫无状况,此番是想要借著探望的名义,来与宋状元谈事的。”
  “痛快。”
  宋煊也是配合地挥舞著扇子:“我这个人最討厌弯弯绕绕的,有什么话,就直接往外说嘛。”
  咩迷遇乞上次就摸透了宋煊的性子,你要是跟他绕,他比你还能绕。
  你若是跟他直来直往的,他甚至比你还要直接。
  故而此时得到宋煊的回覆,咩迷遇乞嘴里露出笑意:“宋状元,你们汉人有句古话,叫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其实也没什么大追求,这个岁数了,就是想要给家族多留些钱財。”
  “可是钱財不是凭空来的,只能买卖来钱,我是想要与大宋做买卖的。”
  “这样啊。”
  宋煊点点头:“我大宋也没有不允许你这么西夏人来东京城做买卖的。”
  许多使者到了大宋都会夹带私货,这种事都是被默许的,一般也不会被收税。
  “宋状元,我咩迷家虽然能够时不时地出使,但是一次出使能买卖的货物太少了。”
  咩迷遇乞脸上也是掛著无奈的笑容:“谁会嫌弃自己赚的钱少啊?”
  “倒是这个道理。”
  宋煊指了指自己道:“不过我现在人微言轻的,边境上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开封县知县能够染指的。”
  “再加上我岳父是枢密使,更是武將,对於提这种事,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弹劾。”
  咩迷遇乞指了指一旁的刘从德:“这件事若是有刘副使从中操作,兴许能够成功,只是我的话,不足以让刘副使相信,还请宋状元作保。”
  “我?”
  刘从德哼了一声:“咩迷老儿,你手里有什么筹码,能让我为你大开方便之门?”
  “刘副使,我们也可以谈的。”
  “行,谈。”
  刘从德依旧是鼻孔看人:“你一次能走私多少匹军马?”
  咩迷遇乞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他没想到刘从德会提到这种军品的事。
  “刘副使,这种军马的事,著实是,著实是。”
  “你没胆子做这种事,那就不配跟我谈。”
  刘从德非常不客气的指著他道:“你们西夏人的那些破烂,我能看得上眼获利的,也就是你们的军马。”
  “至於其余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从契丹人这里购买。”
  “你说你们西夏人要跟我做买卖,你能为我提供什么暴利的钱財来源?”
  咩迷遇乞纵然是老谋深算。
  可也被刘从德如此直白不客气的话给说的有些难堪。
  “宋状元。”
  “別看我。”
  宋煊端起茶杯:“你方才说的熙熙利利的,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咩迷遇乞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他只是想要做点正常买卖,可这走私军马的生意,当真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o
  “宋状元,刘副使,此事容我思考一二。”
  咩迷遇乞不敢继续跟著他们的思路走,生怕把自己给带进去。
  若是他不知道大夏王有称帝的心思,稍微走私点军马获利,那也就无所谓了o
  可是他都知道了,也能猜出宋辽对大夏王称帝的反应。
  咩迷遇乞再敢给宋人走私军马获利这种事,那就是资敌了。
  將来一旦发生战事,此事暴露,就不是钱的事,而是要考虑他一族老小的性命。
  咩迷遇乞当然知道走私军马在大宋太挣钱了。
  因为宋人缺乏好的军马。
  稀缺性造成的价格高。
  但红线在这里摆著呢,咩迷遇乞连忙站起身来:“宋状元,刘副使,此事容我细细思索,待到合適的时机,我们再详聊。”
  “行啊。”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我就不多留你了,改日等你想赚钱了,那再来找刘大郎吧,他的买卖我也掺和不了。”
  咩迷遇乞想了想,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宋状元若是稀缺羊毛,这种货物我们大夏也可以供应给您,只是不知道您需要多少,完全可以当成买卖羊羔的赠品,不要钱的。”
  宋煊也是站起来连连摆手:“咩迷副使,我大宋对羊毛哪有那么大的需求量啊?”
  “我从辽人这里整点赔钱的买卖,就当是兄弟之国互通有无了。”
  “毕竟他们买那件宝贝足足了一百万贯呢。”
  “我大宋跟你们西夏人购买羊毛,就西北那片烂路,运费更贵。”
  “一丁点都不划算,你们白送给我都得考虑考虑会不会负担太重了。”
  咩迷遇乞没再多说什么。
  宋煊说的確实在理。
  做买卖没有一条好路,实在是难以成功。
  当然了,这也是宋人对西夏党项人有所防备。
  免得被他们骑马快速入侵,路就是那么难走。
  待到党项人走了之后,刘从德才开口道:“十二哥儿,无论是契丹人还是党项人,对我大宋战马的买卖都很少涉猎啊。
  “”
  “总有胆子大的人。
  宋煊负手而立:“咱们著什么急啊!”
  “这种事若是太急了,就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
  “反倒对咱们漫天要价,要我的意思,就是能成就成,不成拉倒。”
  “明白。”
  刘从德他是有这种经验的。
  唯有在大宋律法限制的营生才能挣大钱。
  同理在契丹人这里也能通用。
  耶律庶成瞧著他们嫻熟的配合,看样子刘从德是真的想要搞挣钱的买卖。
  而宋煊对於战马也是有需求的,所以才会配合他。
  估摸是为了他岳父著想,毕竟枢密使那也是需要一些战马来维持运转的。
  咩迷遇乞从宋人的使馆回来闷闷不乐,眾人也都知道宋煊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並没有多说什么。
  而摸藏讹庞则是脸上带著笑意回来的,让大家等著瞧热闹就成了。
  卫慕山喜等人更是惊喜万分,若是那大力秋咽不下粪水这口恶气,报復宋煊对於他们是最有利的局面。
  智畅和尚能在宋煊手中安全出来,那还是相当有本事的。
  他此番跟隨宋煊一同出使契丹,在白塔寺连辩佛法三日。
  契丹这些和尚,无一人是其对手。
  一下子就打响了智畅大师的名头。
  同时第一次在契丹贵族的脑子里,钻刻下了原来东京城还有比大相国寺还厉害的寺庙。
  大相国寺的僧人代表对此无可奈何,总不能去当眾拆台。
  他们得罪不起宋煊的。
  特別是他们先上了,结果被契丹人的僧人给辩下来的,智畅也算是给他们找回了面子。
  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宋煊还是十分的高兴。
  在他看来,这个智畅不仅仅能吃手搓牛肉丸表演神跡,也能愿赌服输去清理淤泥。
  只要给他一个合適的舞台,这种人迟早能出头。
  接下来给契丹贵族们多输送一些“佛骨舍利”那可太正常了。
  至於契丹人的僧人去东京城“取经”,那更好啊。
  他们多在佛事上钱,总能各种消耗资金的。
  “宋状元。”
  智畅隨后回来,脸上也带著颇为骄傲之色。
  “此番未曾给宋状元丟了脸面。”
  “好好好。”
  宋煊请他坐下,爽朗的笑了几声:“我就知道你这种头脑灵活之人,將来必成大器。”
  “多亏了宋状元不计前嫌,给了小僧这次扬名立万的机会。”
  智畅可以肯定,他在契丹人这里闯荡出这般名声,定然能洗刷他以前的事。
  將来说不准就能接手开宝寺方丈了。
  “你若没有本事,我再如何抬举你,都没有用的。”
  智畅大和尚脸上带著笑,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够脱颖而出。
  毕竟还是大相国寺的名声更响亮一些,他们上去之后就没想著让其余僧人上去辩论。
  结果他们先被对方给说的哑口无言,轮到自己有机会了!
  “宋状元,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僧定然会全力以赴。”
  “哈哈哈。”宋煊再次大笑几声:“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也知道我此番来出使契丹,身上也没有带多少钱。”
  智畅並没有开口拒绝,因为他知道宋煊不是那种贪官污吏。
  他就算是敲诈过自家寺庙,那也是为了给禁军兄弟出气。
  毕竟寺庙也放高利贷,他们开宝寺完全是受到了牵连。
  “不知道宋状元又有什么赚钱的主意需要小僧配合?”
  “你知道我围剿无忧洞之事吧。”
  智畅点点头,他可太知道了。
  无忧洞的三个堂口都被宋煊端了,抓住了一个堂主,这可是连开封府尹都不曾做到的事。
  卖给契丹人一百万贯的琉璃宝贝就是从无忧洞缴获出来的。
  “我这里还有几颗带来的佛骨舍利。”
  宋煊让许显纯用托盘带出来:“麻烦智畅大师给开个光,兴许能寻到契丹的有缘人请回去供奉。”
  智畅眨了眨眼睛,瞧著那几个佛骨舍利,他当真没想到宋煊还能找出来。
  这是从无忧洞里掏出来多少啊?
  不过智畅也没问,无忧洞存在这么多年,那定然是有过许多好宝贝。
  三个堂口的地盘都被起获了,宝贝一下子就流出来,那定然会买不上价钱。
  只有一点一点的往外出,方能卖得上高价,有人肯买。
  宋状元不愧是善於做生意的料,能在灾荒之年,把那么多的“粮商”都玩弄於股掌当中。
  说实在的,智畅当时內心还是不服气,想要看宋煊的笑话呢。
  不过是一些风声的传出,就能让那些想要发財的粮商不顾一切的往京师运粮食。
  再有太后侄儿刘从德的大放水,一下子就让粮食的价格降下来了。
  那些运粮食的人想要把粮食运出东京城都没得机会,直接修缮各条河流,想要往外运输的车马行是只管进不管出。
  如此一来,不仅禁军的粮食从陈粮变成了新粮食,受灾百姓吃的陈粮也能饱腹。
  连带著东京城內的百姓也能吃到低价粮食,谁不对宋状元感恩戴德的?
  智畅这才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回想自己被宋煊搞出糗的事,一直劝方丈不要跟他对著干。
  现如今总算是获取了更大的好处。
  “开光?”
  智畅脸上露出错愕之色:“宋状元,我能为佛骨舍利开光吗?”
  “怎么不行?”
  宋煊指著智畅:“你智畅大师在异国他乡辩论经书三天不败,而且还是在大相国寺的僧人败下阵来的时候,挺身而出。”
  “你智畅大师的佛法都不够资格为这些佛骨舍利开光的话,谁还有资格?”
  “你才是真正的佛家大师啊!”
  “我?”
  智畅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佛家大师。
  他觉得宋煊对自己的评价太高了。
  “对。”
  智畅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那么的大,为宋煊解释道:“宋状元,其实我们佛家一开始是没有开光这个仪式的,主要是在太平兴国年间,学了道家的仪式,才有为神佛点上眼睛开光的仪式。”
  “这佛骨舍利不光是我,我们都从来没有尝试过给佛骨舍利开光,因为它比我们的佛性都强。”
  “否则绝对成不了佛骨舍利的。”
  “哦?”
  宋煊没想到后世开光总是要收挺多钱的佛家手段,原来是从本土道家学习过去的。
  果然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不错,可也得要跟本土宗教融合,才能更长远的发展下去。
  “这么说,这些佛骨舍利的佛性要比这天下所有僧人的佛性都要高?”
  “正是如此。”智畅知道宋煊对这些事不是很了解:“因为有的得道高僧,他火化后,是无法產出佛骨舍利的,这才能让佛骨舍利更加的珍贵。”
  “故而小僧只能为这些佛骨舍利举行开光祈福的仪式。”
  宋煊瞥了一眼自己造假的那些舍利子,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去白塔寺那里为这些舍利子祈福吧。”
  “待到仪式结束后,看看有多少有缘人愿意带走他,也好在契丹这里换些物资,赏给下面的兄弟们一点。”
  “明白,小僧定然会好好开展祈福仪式的。”
  智畅知道佛骨舍利在樊楼拍卖的事,他们也有大批愿意买走的人。
  现如今宋煊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名气”,为这些佛骨舍利担保是真品。
  “那我就不打扰智畅大师休息了。”
  待到智畅走后,宋煊的心思才放下来,又完成了一件事。
  他出去溜达了一二,瞧见副使王冲在一旁连连点头。
  外面的契丹人也在止不住的邀请。
  “哎,是宋状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