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林天赐:什么鬼?铁若男的优先级还在我之上?
  第642章 林天赐:什么鬼?铁若男的优先级还在我之上?
  “轰隆隆隆隆!!!!”
  这也就在铁若男脑海当中的想法即將落地的瞬间,一阵平地起惊雷,瞬间將她的思绪从一团乱麻中扯出身穿男装的英气女子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
  看了一眼那晴空万里的蓝天,眼中显出些许迷茫之色。
  “话说刚才我在想些什么来著?”
  “刚才好像打雷了?”
  疑惑的想法在他的脑海当中一闪即逝,不过铁若男也並没有太过在意。
  很快便想起了正事重新趴了回去,又重新回到了关於贾金生的案件之上。
  只是————
  “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大姐,你要是记起来,那才真的要出大问题啊!”
  蛊界。
  五百年大梦世界。
  蛊界林天赐看著自己手中天书之上倒映而出的铁若男脑海当中的想法。
  饶是他这位超越了九转的强者,额头上都不禁留下一大滴冷汗————
  特么的!
  这盒开的。
  差一点,就差一点,方源穿越者的老底都要被她当著天地的面,直接念出身份证號了“方源是实打实的穿越者。”
  “你铁若男,怕不是天生的智道九转仙尊苗子吧!”
  蛊界林天赐低声自语,抬手一挥,面前金色漩涡中倒映的画面骤然放大。
  从客栈那方寸狭小的房间,延展至外面纵横交错的街巷,再笼罩整个古月山寨,继而覆盖青茅山全域————
  视野不断拔高,不断扩张,不断超脱。
  最终以一种纵览乾坤、俯瞰五域的宏大视角,笼盖四野八荒。
  凡俗生灵之所以难以体悟天心,难以触碰世界本质,多半是因为眼界狭隘、视野局限,一生都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可若是能够纵观天地,洞彻乾坤,便可知天地造化之妙,可察世界运转之理。
  以这尽览五域的无上视角,蛊界林天赐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蛊界那至高无上的天意,於此刻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真实的波动。
  丝丝缕缕焦躁而凛冽的杀机,如同无形之雾,自天地穹苍之间悄然瀰漫、飘散,渗透进每一寸空气。
  目睹此景,即便见惯了诸天风云的蛊界林天赐,也不由得眼角狠狠一抽。
  他炼化这五百年大梦世界的时日尚短。
  可近段时间数次与天意暗中对弈、相互试探,早已摸清了对方的脾性、底线与行事风格。
  与世间绝大多数蛊师所想截然不同,天意並非冰冷死板、毫无感情的天地程序。
  而是一尊拥有不逊於人类灵智、甚至远超眾生智慧的无上生命。
  它会算计,会欺瞒,会迟疑,会隱忍,会布局,会权衡利弊,会在不利之时暂时蛰伏,也会在关键时刻悍然出手。
  如今的青茅山,正是林天赐与天意相互试探、暗中博弈的棋盘。
  双方皆不知对方底牌几何,不知对手是否拥有一夕之间掀翻整个棋局的力量,更不知双方鱼死网破之后,会引发何等滔天大劫,甚至波及整个五域。
  故而,彼此都保持著相当程度的克制。
  林天赐在青茅山这盘棋局彻底落幕之前,都只是暗中向外大范围投放涅槃者,布局未来,铺展后手;
  天意也始终克制,未曾动用青茅山之外的力量强行干预。
  换言之—
  即便面对他这般闯入蛊界、搅乱天地的“入侵者”,天意都未曾流露过如此浓烈、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的杀机。
  可偏偏这铁若男————
  蛊界林天赐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哭笑不得。
  “这铁若男————”
  “我究竟该说她是幸运,还是倒霉?”
  “说她倒霉,一身直觉直逼天意,尊者布局被她窥破得七零八落;”
  “说她幸运,偏偏將天意与诸尊者的谋算,捅了个底朝天————”
  “嘖。”
  此前,林天赐始终不解,红莲魔尊那句“宿命无法阻止生灵胡思乱想”,究竟藏著何等深意。
  毕竟宿命早已规划好前路、际遇、终点,即便心中妄念纷飞,又能改变什么?
  而此刻,他彻彻底底明白了。
  “怪不得人祖传中记载,思想蛊乃是智慧蛊之母。”
  “薑还是老的辣,即便天意拥有无上智慧,在无边思想面前,也不过是稚子罢了————
  “”
  蛊界林天赐兀自无奈吐槽,可这番腹誹,终究影响不了蛊界的现实运转。
  天地之间那缕淡而凛冽的杀机依旧瀰漫不散,如一层薄纱,笼罩五域天地。
  这股无形的气息,让五域之中无数生灵心底无端滋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而对那些本就心中急躁、杀意深重之辈而言,这股气息无异於火上浇油,让他们心中杀机更甚,暴戾翻涌。
  具体的就比如天鹤上人。
  天鹤上人本是中洲名门正派出身。
  他最开始是一位孤儿,后来被天鹤门一位强者收养,生来便是甲等资质,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修至五转,是宗门內人人艷羡、前途无量的骄子。
  当年的他,意气风发,心怀凌云壮志,一心只待厚积薄发,踏破玄关,羽化登仙。
  而古月一代,同样也是被师父收养的孤儿。
  双方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被並称为正道双鹤。
  那时的岁月,意气相投,朝夕相伴,一同钻研蛊道,一同探討机缘,彼此引为生平知己。
  ——
  他曾真心以待,將偶然寻得的血海传承,毫无保留地与古月一代分享,畅谈其中妙处,眼中儘是少年人的炽热豪情。
  那时的他,何等坦荡,何等意气风发。
  可也正是那段亲密无间的过往,如今想来,每一分温情,都化作了扎进心口的尖刺。
  当年被古月一代暗中偷袭、强行夺走血海传承的一幕,早已深深刻入神魂。
  平心而论,以他的出身与资质,一份血海传承,即便是世间少有的真传,真的重要到足以执念百年吗?
  答案,原本是否定的。
  血海传承虽丰厚,却与他主修流派格格不入,对他而言,最大的用处不过是上交宗门,换取资源,为成仙铺路罢了。
  便是传承当中最为重要、能够提升人资质的血颅蛊,对於蛊仙乃至於天赋本就极佳的天才来说,也难说能起到什么作用。
  若他能顺顺利利平衡三气,打碎空壳,证就仙位,这点机缘得失,不过是人生中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现实是—他蹉跎了整整数百年,终究未能成仙!
  数百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
  数百年执念,足以让善人成魔。
  他从不认为,自己无法成仙,是因为仙路太难,是因为才情不足,是因为运气不济。
  他將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不顺,所有的坎坷,所有的绝望,全都归咎於一人。
  他的好师兄——古月一代。
  是古月一代的偷袭,毁了他的道基机缘;
  是那场背信弃义的背叛,污了他的心性,让他再也无法心无旁騖;
  是那一次狠辣算计,硬生生断了他的成仙之路!
  岁月流转,百年、数百年匆匆而过。
  他没有放下,反而越陷越深,越发执念,越发偏执,越发疯狂。
  当年的情谊有多真,如今的恨意便有多浓。
  当年的豪情有多炽,此刻的怨毒便有多烈。
  而那股被天意引动、瀰漫於天地之间的杀机,落在他的身上,瞬间便如同火星坠入油桶,轰然引燃了他沉积数百年的滔天怒火!
  蛊界。
  青茅山。
  天鹤上人翱翔於千米高空,身形隱没在连绵翻涌的白云之间,如同一位隱居世外的真仙。
  他静静俯瞰著古月山寨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如同蛰伏的猎手。
  他面容枯槁如风乾多年的寒木,皱纹深刻,神情淡漠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
  微风轻轻拂过他苍白如雪的髮丝,配上他身下驾驭的那只神骏非凡、羽翼洁白的仙鹤,远远望去,竟透著一股超然尘外、仙风道骨的飘逸气韵。
  当然—
  前提是,不要去看他的眼睛。
  一旦触及他眼底深处,便能窥见那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来的森森杀机,冰冷、暴戾、疯狂、黏稠,蛰伏数百年,一触即发。
  最近一段时间,天鹤上人的心情,真的很急躁。
  急躁到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
  他也说不清,自己明明已经隱忍等待了数百年,连最黑暗、最绝望、最漫长的岁月都硬生生熬了过来。
  为了找到古月一代,他不惜做出无数狠事。
  他將古月一代那两个年仅五六岁的亲生儿子,当做药人豢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提取心头血,持续数十年,只为炼出能够锁定古月一代位置的至亲血虫。
  即便几十年过去依旧没有结果,他也从未放弃。
  甚至不惜动用存息玉葬蛊,以死求生,封闭自身,长眠於地下,只为保留最后一丝生机,等待覆仇之日。
  如此漫长的黑暗,如此残酷的坚持,他都熬过来了。
  如今,人已经找到了,仇人就在眼前,欠缺的,不过是將对方从地底狠狠揪出来,碎尸万段。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如此急躁。
  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冷静,越应该隱忍,越应该耐心布局。
  可偏偏,在真相近在眼前、大仇即將得报的关头,他的心绪却如野火燎原般躁动难安,一刻也无法平静!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催促著他,逼迫著他,立刻动手!
  天鹤上人狠狠深呼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
  感受著那股始终无法平息的心绪,一双本就带著凛冽杀气的眼眸,终於还是忍不住,缓缓投向下方古月山寨里那对铁家父女。
  铁血冷,铁若男。
  就在不久之前,一场突如其来、无法抑制的心血来潮,让他以秘法全力追溯,终於锁定了那位让他恨了数百年的师兄古月一代。
  青茅山。
  古月山寨。
  仇人就在这里!
  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试探这位昔日同门如今的深浅手段,他刻意设计,引来了铁血冷。
  铁血冷神捕之名,在整个南疆都家喻户晓,断案追凶,从无虚发,心思縝密,嗅觉敏锐。
  他想借这对南疆赫赫有名的父女,为自己探路,为自己试水,为自己引出古月一代。
  古月一代当年偷袭夺走血海传承,绝不可能將这等无上机缘弃之不顾,必然会暗中修行血道,必然会在古月山寨留下蛛丝马跡。
  只要铁血冷能够在古月家查到半分与古月一代相关的线索,双方衝突必定爆发,两败俱伤。
  到那时,他再从容现身,坐收渔翁之利,將数百年的新仇旧恨,一併清算!
  本该是万无一失的布局!
  本该是滴水不漏的计划!
  可是!
  可是!
  可是!
  “明明一开始一切都那般顺利,可真到了眼前,为什么一切又是那般不顺!”
  望著山寨之中,已经调查了十数日,却依旧一无所获、半分古月一代的端倪都未曾寻到的铁家父女,天鹤上人双目瞬间赤红,血丝密布,如同疯魔。
  心底积压数百年的杀念,如海啸般疯狂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该死!该死!该死!”
  “名不副实的废物!徒有虚名的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此时的天鹤上人,在心中汹涌火焰的疯狂催促之下,脑海之中,已然生出一个极端暴戾、极端直接的念头。
  直接催动仙鹤大军,衝下去,大杀特杀!
  直接踏平古月山寨!
  只要能够將古月一族彻底灭族,无论他的那位好师兄究竟在计划著什么,究竟在谋算著什么,最终都將无功而返!
  破坏了对方所有的布置,即便对方依旧不现身,他也可以继续催动至亲血虫,一寸一寸地搜,一寸一寸地找!
  什么隱忍?
  什么谨慎?
  什么大局?
  都通通见鬼去吧!!!
  他只想復仇!
  只想让古月一代,付出血的代价!
  虽然心中疯狂咆哮,虽然杀意几乎衝破理智,但天鹤上人终究还是保留著最后一份清醒。
  在没有逼出古月一代、没有证明自己行为“正义性”之前,仅凭实力屠杀一个正道家族,毫无疑问,是彻头彻尾的魔道行径。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铁血冷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铁血冷如今虽然身受重伤,实力不復全盛时期,但依旧不容小覷。
  天鹤上人自信,自己可以將铁血冷杀死。
  可一旦真的打起来,消息必然泄露,必然会危害到天鹤门的名声,到时候麻烦巨大,后患无穷。
  更重要的是若是在他与铁血冷缠斗的时候,古月一代趁机悄悄逃离,那才是真正的捨本逐末。
  概率虽小,可他赌不起。
  ——
  思来想去,天鹤上人最终还是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衝动,做出决定一—
  等待铁血冷父女离开青茅山,再动手!
  好在,老天並没有让他等太长时间。
  铁家父女,也总不可能一辈子耗在这么一个毫无头绪的案子之上。
  经歷了几番尝试、几番探查,在古月山寨这边实在找不到任何线索之后,两人也只能无奈表示无能为力。
  最终,铁血冷带著铁若男,踏上归途,缓缓离开了青茅山。
  铁血冷父女顺著大路离开青茅山,天鹤上人目送著他们。
  天鹤上人目送著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天鹤上人佇立云端,沉默了许久。
  然后————
  转身————
  这一日,仙鹤漫天,遮蔽天穹。
  青茅山上,清越鹤鸣此起彼伏,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