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倾力一试剑锋(求月票)
  第394章 倾力一试剑锋(求月票)
  这也就是叶孤仙,可与公冶白比肩的“雪剑君”。
  换做旁人,陈逸根本不信。
  几个看得入眼的后辈的名字而已,怎会记不住。
  等等。
  当初叶孤仙告知他前去观看那场切磋时,也没有询问他的名字。
  便连“雪剑君”叶孤仙这个名號,陈逸都是从夫人萧惊鸿那里听来的。
  “確实性情古怪。”
  陈逸暗自撇嘴,然后提起酒罈子,就著桌上的菜,咕嘟咕嘟的往肚子里灌。
  叶孤仙也是如此。
  菜没吃几口,酒已下去半罈子。
  陈逸打了个酒嗝,看著闷头喝酒一言不发的叶孤仙道:
  “前辈这几日要待在蜀州?”
  叶孤仙微微頷首,放下酒罈子,神色平淡的夹起一块鸭皮,慢慢咀嚼后咽下去。
  陈逸见他没甚閒聊的兴致,只好捨命陪君子。
  不过吧。
  跟叶孤仙一起喝酒是件极为无趣的事。
  往好了说叫酒逢知己千杯少,往差了说,就是满肚愁苦和下咽。
  好在这时候云清楼內人声鼎沸,陈逸一边喝酒,一边听著周遭的议论声,勉强能对付过去。
  新鲜事没几件。
  大都老生常谈。
  蜀州学政马书翰,山族,白大仙和雪剑君比斗切磋等等。
  偶尔会出现几个没听过的名字。
  如南华剑派的“迎风剑”葛松。
  如百花谷的“蝶仙子”钱玉儿。
  还有少林寺的法慧小和尚。
  等等这些,据说都是中原江湖里天资不凡的后起之秀。
  比之“拳镇千里山河”的水和同,不遑多让。
  当然,江湖中人除了知道这些人修为、技法高深之外,多数时间都在聊他们的閒话。
  “南华剑派的掌门人昔年曾约战『剑圣』李无当,你猜怎么著?”
  “他连剑圣一招都没接下。”
  “要不是李剑圣手下留情,而今他恐怕已经死於非命了。”
  “据说后来,他引以为耻,期望门下有人能够超过李剑圣。”
  “最不济也要打败李剑圣的弟子。”
  “李无当前辈的弟子?”
  “不知你们是否听过一则传闻,有人说『剑圣』弟子就在蜀州。”
  “当真?不知是哪一位?”
  “萧惊鸿。”
  “萧……嗯?你说的是定远侯萧远的孙女,『枪剑双绝』的那一位?”
  “除了她,还能有谁?”
  “若真是如此,那葛松来到蜀州,岂不是……”
  “这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
  “萧惊鸿不像咱们,她如今乃是定远军统帅,怎可能轻易跟人比斗切磋?”
  “说得也是……”
  也有人说起他——“龙虎”刘五,说他天资之高,远超葛松之流。
  还说这番话出自武当山的“小道君”华辉阳,由丐帮的霍九传扬开来。
  “这话是否属实尚无定论,但『小道君』……我听说他前些日子遭人暗害。”
  “谁?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死在含笑半步癲之下,你说行凶者是何人?”
  “山族……”
  诸如此类的传言,应接不暇。
  陈逸听在耳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跟叶孤仙两人喝著闷酒。
  直至六罈子酒水见底,叶孤仙方才看向他,语气平淡的问道:
  “想好让我做什么事了吗?”
  陈逸闻言,正要摇头,驀地想到一事,略有沉吟的问:
  “前辈与白大仙前辈比斗之后,能否在蜀州多待上几日?”
  “自无不可。”
  叶孤仙乾脆的应承下来,目光落在窗外说:“这天下甚是无趣。”
  陈逸一顿,“前辈为何这般说?”
  叶孤仙示意他看向窗外,“爭名夺利,庸碌一生,委实可怜。”
  “纵使成为陆地神仙,一样如此。”
  陈逸看到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哑然失笑。
  “前辈上次说,隱仙之爭启於两年后,事关魏朝、蛮族、佛国、倭国,也称得上『爭名夺利』?”
  叶孤仙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手掌隨即按在桌上那柄有著鱼皮覆盖的长剑上。
  “『隱仙』,即为当世天下第一。”
  “否则,公冶白为何奔走劳碌?”
  陈逸心下微动,“蛮族那位『隱仙』比白前辈更强吗?”
  叶孤仙摩挲著长剑剑鞘,微微摇头:“不见得。”
  话音一顿,他接著说:“不过公冶白对上他,胜也会胜得艰难。”
  “蛮族大阿萨,自从上次隱仙之爭后,他已有百年没露面了,谁也不知他如今实力如何。”
  叶孤仙似是打开话匣子,难得多说几句。
  “蛮族不比魏人,体魄强健,即便大阿萨年近二百岁,依旧气血雄厚。”
  “公冶白想胜他,除非再修一道,否则他很难破得了大阿萨的盘达身。”
  陈逸微一挑眉,“盘达身?”
  叶孤仙解释说:“蛮族修体魄,重力不重技,盘达既是他们信奉的神明,也为体魄之极。”
  “昔年少林寺空觉方丈將金刚不坏功修至极境,曾与蛮族陆地神仙境高手捉对廝杀。”
  “结果,空觉方丈生生被打死。”
  陈逸微微皱眉,“体道极境也非蛮族对手?”
  叶孤仙不置可否的说:“『力、气』二字,先天差得太多,境界越高,差距越大。”
  “中原因而才会重『技』重『意』,天人合一后,你就是道,道就是你,方才能够抹平先天不足。”
  说到这里,他略有思索道:“不过那是一般的蛮族陆地神仙,大阿萨……他不同。”
  “除去体魄外,他还有另一道——名为『祈灵』,蛮族英灵加身,不亚於天地灵机修持。”
  “祈灵……”
  陈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此说来,这次隱仙之爭同样凶险。”
  闻言,叶孤仙万年不化的脸上竟露出些许笑意。
  略带冷意的笑。
  “我不为名,只想倾力一试剑锋。”
  陈逸顿觉雅间內气息变幻,脸色微露凝重。
  好似密密麻麻的银针正在尝试穿透他的身体,欲要撕碎他一般。
  陆地神仙。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气息?
  仅凭气息,陈逸就被生生压制,连周遭天地灵机都已感知不到。
  说是改天换地,也不为过了。
  陈逸深吸一口气,勉力压下想要放开玄武敛息诀限制的衝动,语气平和的说:
  “前辈有此心,想必一定能尽全功。”
  叶孤仙看了他一眼,气息眨眼平復,“你呢?”
  陈逸微愣,“我?”
  “你。”
  叶孤仙点头,“你的武道天资乃我平生仅见,打算一直这么閒散下去?”
  陈逸哑然失笑,“前辈过誉了。”
  “不过吧,我倒的確希望过些与世无爭的生活,打打杀杀有辱斯文啊。”
  叶孤仙放在长剑的手移到了剑柄处,“有辱……斯文?”
  陈逸瞥了一眼,“前辈忘了,晚辈乃是读书人,最喜欢写写画画。”
  果然啊。
  武道高深与否,跟有没有脑子並无关联。
  武夫嘛,大抵就是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
  好似猜到他的想法,叶孤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今次我与公冶白切磋乃江湖盛事。”
  陈逸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的確如此。”
  “近些时日来了不少江湖人,其中不乏上三品境界的高手。”
  他指著下方的大堂说:“天南海北来客,让蜀州热闹不少。”
  “他们此来可都是为了看一看两位前辈风采。”
  哪知听完他的话,叶孤仙淡淡的说:“为了不让我顏面尽失,这两日亥时,我在城西赤水河上等你。”
  “这……”
  陈逸顿时哭笑不得,这话多少有些耳熟。
  以往他偶尔也会找个理由教训教训柳浪等人。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前些时候,我与白前辈的弟子水和同切磋过,只在伯仲之间。”
  叶孤仙闻言不为所动,“亥时。”
  陈逸努力挣扎:“侯府宵禁,外出频繁难免会被人察觉。”
  叶孤仙平静的看著他,“昨夜,府城东五百里,宋金简。”
  “……前辈也在那里?”
  “路过。”
  陈逸只得答应下来,无奈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孤仙微微頷首,“我传授你一门剑法。”
  陈逸闻言一怔,脸上转而露出几分笑容,起身走出雅间:
  “前辈稍坐,我去拿两罈子郎酒过来。”
  陆地神仙境的大高手传授的剑法,必然不是黄级、玄级的货色。
  这等好事,提著灯笼都找不到,他自然不会拒绝。
  天外飞花终究只是玄阶剑法,招数华丽不假,但也缺少如落龙枪、崩岳拳等天阶技法的杀招。
  陈逸不贪。
  只要叶孤仙传授给他一门地阶剑法就成。
  待他离开。
  叶孤仙摩挲著剑柄,眼中浮现出一抹思绪。
  “入得江湖,谁人能奈何?”
  没多会儿。
  陈逸抱著两罈子郎酒走进雅间,跟叶孤仙再次咕嘟咕嘟起来。
  直至日落黄昏,叶孤仙方才起身。
  他不忘提醒,“亥时。”
  陈逸笑著点头,“前辈放心,我一定准时赴约。”
  “还望前辈到时候不吝赐教。”
  叶孤仙微微頷首,正要离开,就听陈逸接著说:“前辈,不知您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嗯?”
  迎著叶孤仙的目光,陈逸来到窗边指著西市大门內的那间裁缝铺子说:
  “晚辈本打算今晚给那里的一人送封信,如今多有不便,不知前辈可否代劳?”
  叶孤仙看了眼裁缝铺子,自然能看出將星等人的修为境界。
  只是在他眼中,这些个江湖中值得称道的上三品高手,与孩童无异。
  “给谁?”
  “修为最高的那人,前辈就说是『龙虎』刘五所留即可。”
  陈逸笑著说:“前辈见谅,晚辈暂时还不能以真身示人,免得为萧家招惹是非。”
  叶孤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封信,越步间人已消失不见。
  陈逸见状,心中感嘆陆地神仙有著惊天地之能,隨即便让王纪结帐,独自回返萧府。
  “白虎卫將星见到『雪剑君』替我送信……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陈逸的確是故意为之。
  原本他是打算离开百草堂以后,找地方易容再转道去一趟裁缝铺子。
  哪知叶孤仙会来。
  且还要传授他什么剑法。
  没辙。
  时运到了。
  他若不趁机扯上一张虎皮,那就太对不起他说得那句“有辱斯文”了。
  ……
  裁缝铺子。
  將星端坐在静室內正拿著译文破解一封密函。
  “甲三,丙七……”
  写到末尾,他莫名心中一紧,整间静室好似被大山压下般,窒息一样寧静。
  將星突地转头,“谁?!”
  待他看清周遭,额头上瞬间浮现一层细密的汗水。
  只见一位穿著白衣的男子静立在角落,长发飘然,腰间掛著一柄鱼皮纹路的长剑。
  赫然是刚刚与陈逸分別的“雪剑君”叶孤仙。
  將星不知道此人来了多久,但却清楚自己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不知阁下……”
  没等他说完,叶孤仙甩手將信丟在桌上,语气冷淡的说道:
  “『龙虎』刘五,信。”
  说完,他迈出一步,身影便消散在静室中。
  宛如鬼魅。
  將星看著空无一物的静室,耳边传来剧烈的心跳声音,只觉得头脑略有晕眩。
  过了许久。
  將星方才有所缓和。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侧头看著桌上的信,面露苦笑。
  “『龙虎』刘五的信?”
  “刘五……”
  “兄弟哎,送封信而已,何必请动一尊大……”
  话没说完,將星驀地瞪大了眼睛。
  他仔细回想方才那人的样貌,“白衣,鱼剑,冷若冰……他,他是……『雪剑君』叶孤仙?!”
  不可能!
  將星的第一反应就是——绝不可能!
  那等神仙人物怎可能会听从“龙虎”的差遣?
  可,事实摆在眼前。
  他很难想像,江湖上会有人敢冒充“雪剑君”。
  何况方才那人的气息……
  將星想到这里,连忙拿过桌上的信打开看了起来。
  待看完后,他的脸色立变。
  “冀州商行,山族,清河崔家……这……”
  儘管將星不愿相信,但“龙虎”为此请动了“雪剑君”给他送信。
  便由不得他不信。
  念及此处。
  將星顾不得再去理会桌上的密函,拿出一张空白的云松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只不过相比以往的工整字跡,此刻纸上的笔画略有瑕疵。
  刘五究竟是何来头?
  他与“雪剑君”是什么关係?
  幸好,幸好……
  幸好他白虎卫近段时日一直与“龙虎”交好。
  將星想到刘五,顿时又在密函上加了两句话:
  [“雪剑君”叶孤仙替刘五送信,两人疑似是师徒关係。]
  [金旗官雌虎与刘五关係莫逆,望阁主大人悉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