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诱捕柳时修
  詹巍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沉重的担忧:“娘娘明鑑……末將、末將是担心……柳时修至今仍在逃,未曾缉拿归案。”
  “此人心术不正,手段狠辣,又对妻姐恨之入骨……”
  “末將唯恐他贼心不死,日后会对妻姐不利……这、这始终是末將和內子的一块心病。”
  提及此事,詹巍然的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显然对柳时修颇为忌惮。
  柳时修!
  听到这个名字,沈知念心中涌起一片冰冷的杀意!
  当初若非她机警,险些就著了那廝的道,被他利用沈南乔下毒暗害。
  这笔血债,她从未忘怀!
  只是沈知念身处深宫,对外面缉拿逃犯之事,能插手的地方实在有限。
  此刻詹巍然主动提及,倒是提醒了她。
  那条毒蛇一直躲在暗处,终究是心腹大患,若能藉此机会……
  沈知念眸光微转,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抬眼看向詹巍然,缓缓道:“两人虽已义绝,但柳时修对林菀恨之入骨,视她为定国公府的叛徒。”
  “他若知晓林菀得了新差事,拋头露面,是否会觉得是奇耻大辱,按捺不住想要报復?”
  詹巍然是何等机敏之人,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瞬间便明白了沈知念的未尽之意。
  引蛇出洞!
  以林菀为饵,诱捕柳时修!
  只是……他心头猛地一紧。
  这法子虽妙,却无疑是將林菀置於险地!
  柳时修那廝穷凶极恶,万一……
  沈知念仿佛看穿了詹巍然的担忧,继续道:“此法確有些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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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柳时修一直潜逃在外,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让人防不胜防。”
  “若能藉此机会將其擒获,方能真正永绝后患,令林菀,乃至你们全家,日后皆可安枕无忧。”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当然,此事关乎林菀的安危,最终还需看她自己的意愿。本宫虽用她办事,却从不强人所难。”
  “况且,缉拿朝廷钦犯,终究是前朝之事,本宫也不便过多干涉。”
  沈知念的意思很明確。
  点子她出了,但做不做,决定权在林菀自己手里。
  詹巍然可以去问她,她若愿意冒险,他们便可自行筹划。
  詹巍然闻言,瞬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皇贵妃娘娘此举,既给出了解决心腹大患的方向,又全了林菀的决定权和尊严,更避开了后宫干政的嫌疑。
  可谓思虑周全至极!
  詹巍然立刻抱拳,感激道:“末將明白了,多谢娘娘提点!”
  沈知念微微頷首:“去吧。”
  “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周密,確保万全。”
  此处毕竟是养心殿外,天子近前,不宜久谈。
  沈知念不再多言,扶著芙蕖的手,登上候在一旁的暖轿,仪仗缓缓离去。
  詹巍然躬身抱拳:“末將恭送皇贵妃娘娘!”
  ……
  晋王府。
  书房內薰香淡雅。
  晋王在暗室里接见了几位新投靠的官员,他们已经和他的密谈完离开了。
  晋王正执杯浅啜,眉宇间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满意。
  齐侧妃轻轻走了进来,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神秘。
  她走到晋王身侧,含笑道:“王爷,府外有一人求见。此人是谁……您绝对意想不到!”
  晋王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问道:“哦?是谁能让你如此卖关子?”
  齐侧妃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柳崇山之子,柳、时、修!”
  空气瞬间凝滯。
  晋王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厉色!
  他猛地抬眼看向齐侧妃,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怒:“柳时修?!”
  “那个被举国通缉,十恶不赦的定国公府余孽?!”
  “齐侧妃,你竟敢將如此烫手的山芋带入王府,是想陷本王於不义吗?!”
  面对晋王的震怒,齐侧妃却丝毫不见惧色,反而嫣然一笑,笑容里带著十足的把握和狡黠:“妾身岂敢陷王爷於不义?”
  “妾身敢將他带来,自然是因为知道……王爷您,一定会想见他的。”
  齐侧妃心中自有盘算。
  柳家虽倒,可数百年的大世家,积累下的底蕴,岂是那么容易就彻底烟消云散的?
  定国公府暗处的財力、人手,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官场秘辛、军事布防……
  这些“遗產”,对於志在夺位的王爷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柳时修如今如同丧家之犬,除了投靠王爷,他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这正是接收柳家残余势力的最好时机!
  果然,晋王闻言,脸上的怒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换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齐侧妃细腻的脸颊,动作亲昵,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算计:“还是你懂本王的心思。”
  晋王收回手,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从容:“既如此,便带他到西厢书房来吧。”
  “记得,要隱秘。”
  “妾身明白。”
  齐侧妃脸上的笑意更深,屈膝一礼,转身婀娜而去,行动间悄无声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西厢书房那扇极为隱蔽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著粗布麻衣,头戴宽檐斗笠,浑身裹挟著风尘和落魄气息的男子,闪身进入。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鬍子拉碴的脸。
  正是销声匿跡许久的柳时修。
  比起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定国公府公子,如今的他憔悴、狼狈了许多。
  他眼窝深陷,那双眼睛里,依旧闪烁著困兽般的怨毒与不甘,以及一丝走投无路下的疯狂。
  柳时修看向端坐在主位,一身锦袍,温润含笑的晋王。
  他咬了咬牙,上前几步,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难辨:“柳时修……叩见晋王殿下!”
  烛火摇曳,將晋王的身影拉得頎长,投在墙壁上。
  他並未立刻让跪在地上的柳时修起身,只是用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眸,带著审视冷冷地打量著对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近乎凝滯的压迫感……
  过了良久,晋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属於皇族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