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三座內景;螳臂挡车
  第243章 第三座內景;螳臂挡车
  同处琅琊院的青柳居,
  正在修炼的伍思卿猛然睁开双眼,看向李砚知所在方向。
  秀眉微,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惊与不安。
  他的气息,怎么变得如此杀气腾腾?
  伍思卿飘然起身,直奔李砚知小院而去。
  院內,
  李砚知仔细感受著兵主战甲的力量流转路径,怪不得只要身躯可以承受住兵主战甲,便能爆发出惊人战力。
  原来一举一动,兵主战甲的每一叶甲片中蕴含的力量,都会叠加在一起,就像是六七千人齐心协力,凝成了一股绳。
  同时,兵主战申还提供了颇为不俗的防御。
  任何攻势落到身上,都会先由兵主战甲中的兵影承担,直到全部崩碎,方才会伤害到本尊。
  而兵影即便崩溃,只要没有直接將整座战狱粉碎,那兵影的本源就会一直存在,便可重新召唤,生生不息。
  李砚知站在池塘边,最后凝神看向一块巨石。
  咔嘧。
  这一眼,匯聚了六七千名兵影的气息,几乎將无形的空气凝成了实质,镇压下去,巨石竟然在表面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纹。
  若是將这股镇压之力,用在对手身上,一般方士怕是根本承受不住。
  李砚知身上的兵主战甲鏘鏘分解,一名名黑甲兵影悄然散去,等待兵主的再次召唤。
  “如今《兵渊》既然已经蜕变,那么白帝,也该重新观想构造了———“
  白帝是他第一个观想出来的神明虚影,意义非凡。
  现在,是时候开闢第三座內景,作为白帝的道宫了。
  李砚知眉头微动,旋即看向小院墙头,“师姐——?
  伍思卿似缓实快走入小院,看著明明没有太多损坏,但却透露著破败之意的院子,目光微凝。
  这种破败之意,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斩去了所有生物的生机,带著岁月侵蚀之意。
  再看李砚知,似乎並没有什么大碍,心中这才稍缓一口气,
  “我在后面察觉到气息不对,故而前来看看—.这小院既已破败,师弟还是换个住处吧。”
  李砚知环顾四周,笑道,“我刚好要去找师姐炼化神性,不如就在此地先炼化完神性再说。”
  凉亭之下,
  李砚知轻轻握住伍思卿玉腕,玄黄琉璃火顺著其经脉,不断吞食那股冰蓝神性。
  “我观钦天监监生之前曾来寻你,可有需要帮助之事?”
  “只是在功法上有些疑问,师弟我也顺道和他们互相交流一番,有了些收穫,方才试了试新领悟的手段,师姐不必担心。”
  “我,我担心作甚?”
  送走伍思卿,
  李砚知重新坐回凉亭,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田之中。
  四方天地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白玉京上的三道烽火熊熊燃烧,沟通冥冥。
  轰!
  轰!
  烽火仿佛火山喷发一般,几乎撞碎了大地与虚无,要在无尽虚空中再造神国。
  三道烽火化作三条真龙,在体內深空穿行而过,最终轰然撞进一片银白之地。
  第三座內景,肺金白帝道宫!
  悟道世界中,一直盘踞在《兵渊》星系中的白帝虚影,在无数星辰的穿梭中,悄然崩解。
  下一刻,无边星辰之上,似有一道道黑甲兵影站起,举戈向天。
  杀!
  杀!
  滔天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震动寰宇。
  在无数黑甲兵影的呼喊声中,一尊与之前並不相同的白帝虚影,从无边无际的星域之中站起。
  剎时间,战爭与杀气匯聚成星海,冲霄而起,虚空都在隨之震颤,几欲崩碎。
  白帝虚影一步走出,下一瞬便来到新开闢的肺金道宫之中。
  刚刚开闢的道宫荒芜一片,一切都还处在混沌初开的状態,隨时都要天地重新合拢,內景坍塌。
  白帝虚影振臂一挥,一道道黑甲兵影从虚无中站起鏘!鏘!鏘!
  战甲摩擦之声,兵戈举天之音不绝於耳,
  而这些黑甲兵影,构成了大片大片的方术秘纹,顺著大地疯狂向外铺展开去。
  杀!杀!杀!
  凌冽刺骨的杀意,匯聚成开天之剑,將尚处於混沌之中的內景斩开,仿佛重开天地。
  轰隆隆世界重开,无数黑甲兵影以凡人之躯,生生撑起了一座天地。
  白帝虚影一步一步走在虚空之上,最终在亿兆黑甲兵影的呼喊朝拜声中,登临绝巔。
  此时的白帝虚影与之前相比,气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依旧冰冷漠然,超然在上,银白双眸中的杀意,仅仅只是偶尔闪烁,便足以冰封一切生机。
  不过这股杀意在最开始,就像是凌厉无比的剑刃,虽然可以斩断一切,但稍显单薄。
  而如今,这冰冷杀意之中,又平添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沛然大势。
  这是亿兆兵影为他带来的煌煌兵威,几乎无穷无尽,最终匯聚成了可与天地爭锋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杀意如同剑刃,那么现在的杀意,更像是將山岳变成了刀,大海聚成了矛。
  依旧锐利难挡,但又厚重浩瀚。
  此刀高悬於天,无物不可斩,无物不可镇!
  而在这无边杀意匯聚之地,白帝虚影屹立其中。
  白金神袍的下摆逐渐攀爬上一道道黑色纹路,在哗啦啦的摆动之间,似乎有无数黑甲兵影在这些纹路上若隱若现。
  他们,因白帝而生,为白帝而死·
  白帝道宫初见雏形,李砚知从新开闢的內景道宫中收回意识,从黑金云纹腕申中取出一块养魂玉,伸手指向眉心。
  斩魂!
  他要为白帝虚影,凝练出神明意志。
  时间在李砚知的修炼之中,悄然流逝·
  浩瀚蓬莱,
  此时正值暮秋夜晚,
  凌冽的山风呼啸而过,犹如千万刀刃穿梭。
  齐良披著夜色,在山路间快步行走。
  刀子般的山风颳得他身上的衣袍讽讽作响,几乎快要撕裂。
  在他身后,百名甲士亦步亦趋,紧紧缀在后面,但每一名甲士都快要站不稳,只能跟跟跪跪前行。
  “大祭酒,我们已经在嵐山急行军数日,好多人已经坚持不住了—”一名甲士好不容易追赶上齐良,在山风中大声疾呼。
  齐良回过头,看著几乎东倒西歪的队伍,眉头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歇息两刻钟,吃些东西,喝点水。”
  最前面的甲士朝后面挥了挥手,做出手势。
  一眾甲兵顿时鬆了一口气,三五成群躲在巨石后面,从怀里掏出乾粮,就著水囊里的山泉,狼吞虎咽起来。
  山风呼啸如鬼哭狼嚎,吹得人连喘气都困难,眾人仅仅只能躲在巨石后面,
  才能稍稍鬆缓一口气。
  “你们说,我们真能把三千黑甲军拦住吗?”
  一名鬍子拉碴的汉子狼狠咬下一口饢饼,对其他几个躲在一个巨石后的同袍问道。
  “肯定可以!”一个年轻甲士喝了一口水说道,眼神里虽然透著疲倦,但却充满了希望的光,在月色的洒落之下,亮堂堂的。
  “大祭酒得了祖神赐下的伟力和神通,我们也都学了祖神的神通,就算面对黑申军,也肯定有一战之力。”
  “再说,那可是祖神伟力,对付小小的黑甲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鬍子甲士却有忧思,“难哦,祖神的力量是强大,但如今祖神真身未至,仅仅只是赐下一道伟力,就想屠戮三千黑甲军,我心里没底。”
  年轻甲士一瞪眼,“你咋连祖神都敢怀疑?你这是对祖神不敬!”
  鬍子甲士连连摆手,“你这瓜娃子別乱说话,我哪里是对祖神不敬?”
  “我只是担心大祭酒——·能不能承受得住祖神的力量罢了。”“
  “到时候咱们这一百號人,肯定是要和黑甲军拼杀的,谁心里不犯嘀咕?”
  “要我说,大祭酒的计划太冒险了,这一战事关大乾国运,许胜不许败。”
  “偏偏就咱们这么点人,却要承担此战的半数胜负关键,著实让人害怕。”
  年轻甲士却並没有丝毫担忧,甚至还充满了期盼之意,“有祖神在,我们肯定能贏。”
  “祖神不会眼睁睁看著大乾灭亡的,我们可都是祖神的子民。”
  最前方的巨石后面,齐良喝了一口山泉水,抬头看著万里无云的星空。
  这一战,至关重要。
  但愿祖神保佑!
  他相信祖神的伟力,但心中同样会担心,不是对祖神的怀疑,而是担心自己打不好这一战。
  本来这跟隨的一百甲士,他是不愿带的。只是军中將领一再劝说,说万一出了其他事,有百名甲士跟隨,至少还能有一份保障。
  齐良这才勉强带在身边,当做隨行护卫。
  面对三千黑申军,一个人和一百个人根本没什么却別。
  他所能依仗的只有祖神。
  两刻钟过去,
  齐良站起身,整个人似乎都要被猛烈的山风吹走,他大手一挥,“出发!”
  队伍重新在刀割般的山风里,低头急行军。
  直到天蒙蒙亮,
  千里嵐山终於看到了头。
  齐良从怀里掏出舆图,对身后疲惫不堪的甲士们说道,
  “前方三十里,就是我们预设的伏击之地,到了地方,诸位抓紧时间休整,
  三千黑甲军隨时都会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军中好手,“此战,想必大家都能明白其重要意义。”
  “此时此刻,大乾的军队也正在和卫国大军交锋。”
  “我们若是拦不住这三千黑甲军,袍泽弟兄白死不说,大乾也必定亡於我等之手!”
  “这一战,许胜不许败!胜了,诸位都是大功臣,我允许你们在祖神像下,
  前进十步。”
  此话一出,百名甲士中有大半眼晴都亮了。
  祖神像下前进十步!?
  这是何等殊荣!?
  而且,距离祖神像越近,就越能体会到祖神赐下的神通玄妙,也更方便他们参悟修炼。
  这要是能前进十步,那么他们和军中的偏將都没什么区別了。
  大祭酒的恩赏果然惊人。
  但越是如此,越能明白,此战的重要性。
  齐良说完之后,“边赶路边吃饭,出发。”
  这支百人小队,只能拖著疲惫的脚步,继续在山路间急行军。
  然而,
  当他们来到预定的伏击之地后,还没来得及休整和准备,就已经看到前方数里之地扬起的冲天尘土。
  不好!
  黑甲军驰援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齐良瞳孔骤然猛缩,隨后回头看向还没来得及喘气的甲士,狠狠咬紧牙关,“原本还准备在此间山崖布置些落石。”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在此地藏好。”
  “若胜,你们下去收缴战利品;若败——“”
  他原本想说,如果败了,那就伺机逃回乾国,寻找新的战机,但看著这仅仅百名甲士,最终只是懦了一下嘴巴,
  留下一句,“那便解甲归田,安心做卫国百姓。”
  说罢,齐良便大步走下山去。
  漫天烟尘之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分外高大。
  “啪嗒。”
  “啪嗒。”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齐良扭头,发现一个年轻甲士竟然跟了上来,
  “霍山,你来作甚?”
  年轻甲士抓著长矛,眼晴晶亮,“大祭酒,我也要杀敌!”
  “我相信有祖神在,我们肯定能贏!”
  齐良看著眼前这个充满了希望的年轻人,最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两人就这么迎著几乎快要遮天蔽日的烟尘,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山崖之下,
  大地轰隆隆震动,马蹄声仿佛雷霆滚动,几乎快要把大地都踩碎了。
  哪怕隔著数里地,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兵锋杀气。
  近了!
  更近了!
  恐怖的马蹄声几乎匯聚成了海啸,当头衝来。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不一定能站得稳。
  齐良看著努力撑著长矛站直身体的霍山,笑了笑,“害怕吗?”
  霍山面色惨白,黑甲军即便还未出现,单单这股铺天盖地的杀意,便抵得上十万大军。
  普通人估计早就被嚇尿裤子了,哪怕被直接嚇死都属正常。
  但他依然努力挺直腰杆,“害,害怕!但我们一定会胜!”
  齐良扭头看向逐渐映入眼帘的黑甲军,呢喃道,“是啊,我们一定会胜!”
  然而,很快,旁边的霍山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大祭酒,人数—.好像不对!”
  这时,鬍子拉碴的甲士从山崖上狂奔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刚刚飞鹰传信,黑甲军—————·黑甲军,不是三千,是五千!”
  五千黑甲军!?
  这是足以屠灭一国的可怕战力!
  齐良的拳头狼狠握起。
  霍山双腿直打哆嗦,他扭头看向拔刀的鬍子甲士,牙齿都在打架,“你,你咋.不走?”
  鬍子甲士了口唾沫,“走?走个屁!人死卵朝天,老子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