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帝王的耻辱
  沈榕寧从景和宫出来,並不想回凤仪宫歇著。
  明天就要彻底和萧泽以及陈太后划清界限,等到萧泽葬进了皇陵里,她和这个男人再没有任何的牵绊。
  沈榕寧摒退了身后跟著的太监和宫女,独自一人沿著景和宫的廊下朝前走去,一直来到了景和宫后面的园子里。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景和宫的匾额,突然想起了前尘后世的画面。
  温贵妃曾经住过的景和宫,后来宫殿废弃了,许久没有人住,因为距离宫门较近,甚至做了宫里的停灵处。
  一开始温贵妃住的景和宫叫景和殿,后来她得了圣宠,皇上宠著她便將殿改成了宫,总觉得没多大意义,但温清向来喜欢这些无关紧要处。
  之前专门停灵的是永泰殿,王皇后死后,萧泽恨毒了她便將棺槨停在了景和宫,没有去更正规的永泰殿。
  后来三殿下同她母后一样也停在景和宫。
  沈榕寧也恨毒了萧泽和陈太后,將二人同样停在了景和宫。
  如今没有人敢对此说半个不字,停在哪儿都没有意义了。
  沈榕寧看著那匾额上的景和两字,突然想起了上一世她被李公公追杀,扑倒在景和宫的门口。
  那一刻,她无比希望自家主子能罩著她,却对上了温贵妃生冷无情的面孔。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沈榕寧顿时打了个哆嗦。
  前世今生的场景融会在一起,让她颇为感慨,现如今她站在此处再也没有人敢动她半分。
  沈榕寧缓缓嘆了口气,走到后面园子的水榭前。
  园子里修了池子,引了活水进来,风景不错,温清曾在这里练习绿腰舞。
  沈榕寧在池边站定,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谁在那里?”沈榕寧猛然转身,这地方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进的。
  不想刚转身便对上了面前身形高大的男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看著她,眼里写满了关切。
  沈榕寧顿时愣在了那里,没想到拓跋韜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啊,总是不走寻常路,喜欢偷偷溜进大齐后宫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之前还以为拓拔韜已经走了呢,毕竟他是北狄的皇帝,总不能天天混在大齐的后宫里啊。
  沈榕寧万分感谢拓跋韜的相助,尤其是与陈太后对阵的时候。
  在平反白家的冤家错案,一个风雨楼,另一个便是拓跋韜的情报网,双管齐下才收集到了那么多书信证据,让白家的冤屈昭告於天下,她欠这个人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你还没有离开大齐吗?”沈榕寧连忙问道,突然又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颇有些不对,又语无伦次地加了一句:“你晓得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日子前朝后宫实在太忙都没有你的消息,今日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倒是令我颇为惊喜。”
  拓跋韜不禁笑了出来,缓缓上前一步將她一把揽进了自己的怀中低声道:“我是来接你走的,现在能走了吗?”
  沈榕寧身子登时僵在了那里。
  她抬眸看向了面前的拓跋韜,不知道该怎么说。
  拓跋韜凝神看著她道:“在皇陵的时候我要带你走,你说要回来復仇。要查清楚你女儿是怎么死的,不想让宝卿公主死得不明不白。”
  “造成宝卿公主死亡的萧家人被你灭族后,我说要带你走,你说不甘心,要回宫去拿到属於你的一切,要救沈家。”
  “如今已经拿到属於你的一切了,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拓拔韜每说一句,沈凌风心头的內疚便多一分。
  她不禁紧紧拥住了拓跋韜结实的腰身,將整张脸埋进了他的怀中,闷声闷气道:“孩子很小,朝堂还不稳……还有一些反贼……”
  说著说著,连沈榕寧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拓跋韜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將她抱著压低了声音道:“寧儿,我等得起,可你知道现在北狄的百姓和那些贵族怎么形容我吗?他们等不起了。”
  “现在我后宫空无一人,也没有自己的子嗣后代,那些贵族都已经蠢蠢欲动,甚至有些王八蛋居然说朕不行,朕哪里不行了?朕还是不是个男人?”
  沈榕寧顿时脸颊发烫,刚要说什么,被拓跋韜沉重的气息打断。
  拓跋韜狠狠掐著沈榕寧尖俏的下巴,看向他的眼神像是著了火。
  “沈榕寧给我一个准话好吗?”
  “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就觉得你这丫头有吸引力。”
  “现在几年了,九年多了,你要让朕等到什么时候?”
  “他们都怀疑朕能不能当男人了,你还要朕怎样?”
  “寧儿,把你交给朕吧,朕等的实在是太久太久。”
  拓拔韜怀中抱著自己想了这么久的女子,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俯身狠狠吻上了沈榕寧的唇,这个吻霸道有力,且有些狠毒,像是在报復,沈榕寧根本挣不开。
  突然哗啦一声,一道脆响传来。
  隨即便是一道孩童尖锐的吼叫声,震碎了这夜的寂静。
  “放开我母后!”八岁的嘉平帝死死盯著面前拥在一起的人。
  他手中捧著亲自做给母后的琉璃灯,这些日子嘉平帝一直很努力地適应自己是个皇帝的角色。
  每天接受朝臣的跪拜,也让他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沉稳和上位者的威严。
  母后喜欢琉璃灯,这些日子他除了学习政务,练习骑射之外,还得空做了一盏琉璃灯,想要送给母后。
  他心中隱隱不安,总觉得母后会离他远去,这份不安焚烧著少年的心。
  刚才听成公公说母后在给父皇守灵,因为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將父皇送出宫城去。
  他担心母后守灵害怕,夜路难走,便拿著这盏琉璃灯来到景和宫找母后,却发现母后不在。
  他循著这条长廊来到了景和宫的后园看到兰蕊候在二门外说主子一个人进园子了,不让他们跟著。
  嘉平帝刚转过长廊,便看见了让他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竟是与母后紧紧拥在一起。
  那一瞬,大齐的体面,他身为帝王的羞耻,还有他作为儿子的害怕,一股脑全涌上了心头。
  待看清楚抱著母后的人竟然是异族人,那双琉璃眼眸便出卖了一切。
  嘉平帝心头再也难忍愤怒和屈辱,拔出腰间的佩剑朝著拓跋韜便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