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一点收穫
  第450章 一点收穫
  姬余知道自己错了,並且错的离谱。
  他被路明非的年轻蒙蔽了双眼,没有真正理解路明非所展现的力量与智慧,以及支撑路明非立於此地的骄傲究竟有多重。
  他没有给予对等的重视,一杯茶就想收买人心,確实是对强者的侮辱,这不仅是怠慢,更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严重褻瀆。
  面子————在挽回这场足以撼动家族未来布局的合面前,算个屁!
  姬余“腾”地站起身,动作迅捷得不像一个平素儒雅持重的人。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顾不得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失態,几乎是三步並作两步,用一种近乎急促的步伐,亲自追向了门口。
  “路专员!路小友!请留步!”
  那一声“请留步”,再无半分居高临下,只剩下急切的真诚和挽留。
  他终於放下了那杯该死的碧螺春所代表的、虚幻的“世家认可”,第一次,將这个年轻的身影,真正放在了与姬家、乃至与他对等的平台上,发出了郑重的请求。
  轩榭门口,光影明暗交织。
  路明非的脚步,终於在姬余那声近乎恳切的挽留中,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但那微微停顿的身影,以及那扇即將被推开的雕花门扉前瀰漫的沉默,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表达他此刻的决绝与力量。
  姬余在他身后几步站定,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侧收拢,又强迫自己鬆开。这位向来气定神閒的姬家二先生,此刻胸膛微微起伏,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周围姬家人鸦雀无声,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压抑著,眼神复杂地看著那个挺直的背影。
  足足过了五秒。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路明非终於缓缓转过身。
  阳光从敞开的门洞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半边仍隱在门扉的阴影里。
  那双眼睛,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沉静、冰冷、没有波澜,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越过姬余和他身后脸色各异的姬家高层,目光落在了依旧站在紫檀圆桌旁的李镜月身上。
  李镜月也正看著路明非,只是她没有再说话,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子里清晰的映照著路明非此刻的姿態,也传递著一种无声的信息:还有拉扯空间。
  路明非的自光只在李镜月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隨后,他才真正地、缓缓地抬起视线,落在了拦在他面前、脸色变幻不定的姬余脸上。
  眼神里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被冒犯者的愤怒,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仿佛在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表演。
  姬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被无形的重压似乎压弯了一瞬的脊樑。
  他知道,姬家刚刚经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被当面撕开偽装的巨大尷尬。李家丫头的比喻太恶毒又太精准,姬家的怠慢如同小贩,而路明非的价值,是他们从未正视、也不愿意相信的、超乎他们理解界限的存在。
  面子?里子?他早已没了选择。
  “路专员————”姬余的声音带著一种异样的乾涩,他努力平復心绪,眼神真挚得近乎恳切,“今日之议,是我姬家思虑不周,待客有失————礼数。”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吐出来的,承认这一点对姬家而言是巨大的耻辱,“方才种种,实非姬家本意,更非轻视卡塞尔学院与路专员的意思。此中误会,皆在姬某。我代表姬家————深表歉意!”
  他微微欠身,幅度不大,但以一个姬家家主的身份,对一个年轻的秘党专员行此礼,已属罕见,更重要的是,他承认了“礼数有失”,而非仅仅是“言语沟通不畅”之类的託词。
  轩榭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李镜月都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姬余会这么干脆地低头认错。
  路明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深处的寒冰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鬆动,但仅仅是一丝。
  姬余直起身,不敢再有任何拐弯抹角,语速微快,直奔主题,话语中透著一股终於认清现实的急迫,“我们会接受你开出的一切条件,甚至可以专门为你全面开放调用权,龙王甦醒期间你可以拥有等同於李镜月、刘和光的权限,所有据点,情报网络,武器库藏都会毫无保留的交给你。”
  “关於北京地铁的空间节点探查行动,我们会第一时间把情报交给你来过目,以及我现在就可以向你分享一则情报,有关打开尼伯龙根入口的方法,我们已经有眉目了。”
  路明非缓缓转头,姬余身后明事理的立马重新给路明非看茶。
  “请。”
  就在路明非这边如火如茶和正统拉扯谈判的同时,另一边再一次走出地铁站无功而返的苏茜似乎也有了新的收穫。
  日头渐高,將bj的街巷晒得暖洋洋的,苏茜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影子在她身前缩成短短的一小团。她的风衣搭在臂弯里,內里的衬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两条眉毛间凝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
  北京地铁的脉络复杂如迷宫,她像一条沉默的鱼,在无数个节点、闸机口、摄像头盲区之间游弋了一整个上午,试图捕捉到一丝属於尼伯龙根的不谐涟漪。
  然而结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起,所有的检测参数都落在安全值的绿区,连一个可疑的能量波动都吝嗇得不肯给她。一无所获。
  就在她拐过一个街角,准备进入酒店所在的街区时,一阵轻快又有点突兀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吱”地一声,稳稳停在了她斜前方的临时停车带里。
  一辆漆面鲜亮、造型復古的minicooper,阳光下像个色彩明艷的糖果盒子。
  驾驶座的车窗玻璃无声滑下,露出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庞,明艷的五官在阳光下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头火焰般的红髮隨意扎起,几缕碎发拂过光洁的额角,嘴角扬起一个带著点张扬和慵懒的弧度,耳朵上一颗小小的银色耳钉闪著微光。
  是诺诺。或者说,陈墨瞳。
  “嚯!卡塞尔学院的苏大美女!这么巧,街头迷路的无家可归小猫都比你现在看著精神点。”诺诺的声音清脆,带著点调侃的笑意,打破了一路沉寂。
  苏茜停下脚步,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深处那点疲惫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漾开,消失不见,嘴角也勾起一抹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她走到车旁,手肘搭在降下的车窗边沿,看著诺诺副驾驶上散落的礼服,“衣服都没叠好,你这是去参加什么时尚派对刚回来?”
  “嘖,这叫品味巡街,懂不懂啊文青苏?”诺诺笑骂一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节拍,明媚的眼神扫过苏茜身上,“上来,带你去个好地方喝点冰的提神,你这脸白的,知道的说是调查太投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加班加到现在的社畜呢。”
  轻鬆自然的调侃,衝散了苏茜心头些许的无力感,她没客气,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minicooper重新匯入车流,灵活地在午前的车河里穿梭,诺诺的驾驶风格和她说话一样,带著点隨性的利落,车载音响放著轻鬆的吉他曲,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怎么样?挖地三尺有收穫吗,我们的狮心会副会长?”诺诺单手搭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路况,语气轻鬆得像在问闺蜜买了什么新包。
  苏茜靠在舒適的座椅里,揉了揉眉心:“零。乾净得像被人特意用吸尘器吸过一遍。
  几个猜测的关键节点的能量读数低得能谱仪都要打瞌睡。”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诺诺,“你呢?跟愷撒一起有什么收穫吗?”
  提到这个,诺诺就有些垂头丧气了,“没有。鸡零狗碎折腾半天,到处打听调查,餵给情报贩子的钱都够买十个铂金包了,结果有用的没几条,全是烟雾弹和想敲竹槓的废物信息,烦得很。”
  她话锋一转,“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有点边角料,等下跟你分享。”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看起来闹中取静、绿植环绕的小咖啡馆门口。
  木质桌椅,斑驳的光影透过落地玻璃投在浅色地板上,空气里瀰漫著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奶油甜点的气息,和外面的喧囂仿佛隔开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冰美式和苏打水。
  閒聊著卡塞尔学院的八卦、北京当地的风土人情,那些景点物超所值...时间在轻鬆的咖啡香气里过得飞快,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触碰更深层次的焦虑和隱忧。
  很快,苏茜杯中的苏打水见了底,她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差不多了,我得回去整合一下报告。今天谢了。”
  “得了,別搞得这么生分。”诺诺放下杯子,也跟著站起来,脸上笑容依旧,“对了,差点忘了。”
  她突然弯腰,从驾驶座底下拽出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双肩背包,黑色的帆布面料,没有任何logo,像学生用的普通电脑包。
  诺诺拎著它,走到苏茜面前,动作自然得就像递给朋友一本借阅的书,她没把包递到苏茜手里,而是隨意地往苏茜脚边轻轻一踢,同时压低声音,“秘党那边送给愷撒的线索,我和愷撒已经看过一遍了,里面是两个执行部专员的档案,他们两个人前不久也在北京地下的尼伯龙根里失踪了。”
  苏茜的多看了两眼黑色背包。
  “好。”
  “你们酒店离这儿不远,我还约了愷撒去全聚德烤鸭店吃烤鸭,就不送你了。”诺诺朝苏茜摆摆手说,话音未落,她就已经拉开mini的车门,钻了进去。
  鲜亮的小车发出轻快的引擎轰鸣,迅速匯入午后的车河,只留给苏茜一个越来越小的、跳跃著的车顶和一个瀟洒远去的背影。
  喧囂重新涌入耳中,咖啡店的玻璃门在苏茜身后自动合拢,风铃叮叮咚咚地响。
  苏茜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脚边那个其貌不扬的黑色背包,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她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也照亮了那个沉甸甸的、藏著失踪者秘密的包裹。
  午前疲惫的空气,似乎瞬间被注入了新的、微凉的、带著一丝不祥预兆的张力。
  她弯腰,手指稳稳地握住背包肩带,入手比想像中沉得多。
  “这是什么玩意儿?”芬格尔看著楚子航拉开黑色背包,里面密封著两台笔记本。
  “愷撒那边送来的,是两个失踪专员的笔记本。里面可能有些有价值的信息。”楚子航说。
  “哇噻,楚柯南,你听起来很能打啊!”芬格尔讚嘆。
  “可惜这一次诺诺没站在我们这边,她的侧写能力在这时会特別有用,”楚子航淡淡地说,“苏茜给我的时候说诺诺和愷撒已经看过了一遍,但是没给任何信息,只说了这两个笔记本很重要。”
  楚子航打开两台笔记本,点开ie,开始查看收藏夹和歷史记录。
  女孩访问的80%以上是淘宝,看起来她每天都在淘宝上买东西,从电子產品到可爱的杯垫,她的留言记录也都是“亲发货很及时,给好评”或者“给亲们推荐一个新店,买他们家东西可以有白巧克力送,我不是託儿”什么的;
  男孩则是一个死军迷,每天都在各种强国论坛上溜达,偶尔访问几个美女图库。
  芬格尔开始还期待地围观,很快就没精神了,窥视欲消退以后这件事立刻变得无比枯燥,一页页看別人的歷史记录就像是咀嚼別人的时间,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但楚子航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耐烦,他默默地翻阅著,直到芬格尔午睡的鼾声响起。
  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窗外长风呼啸。
  路明非和零都还没从正统的院子里回来,大概是要留在那里吃午饭,夏弥今天似乎身体不太舒服,一整天都没出房间门,奇兰和兰斯洛特两个人重又去了地铁继续努力,苏茜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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