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有能的知微;罗霄洞天
  第351章 有能的知微;罗霄洞天
  关於白簌簌的事情。
  陈业本来是不想跟徒儿谈及。
  毕竟————
  徒儿似乎不是特別喜欢白簌啊。
  若是说了,一个不好,还容易后院起火。
  但知微这丫头,跟青君完全不一样。
  她不仅懂事听话,而且和师父心有灵犀。
  师父想什么,她都能猜个十之八九。
  既然瞒不住,索性不瞒了。
  “知微,你总是这般聪慧。”
  “师父这是在夸知微吗?”
  “不然呢?
  ”
  “哦————”
  徒儿浅浅勾起一丝笑意。
  “確实是关於白真传的事情。前线传来消息,黑崖城虽然攻下了,但白真传很可能得罪了来自墟国一大世家的弟子。”
  陈业將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诉知微。
  知微不解:“为何说白真传得罪了那位世子?师父觉得,李家世子会因为落败,而心生恼怒吗?”
  “嗯————墟国李家內部的斗爭也非常激烈。白真传以筑基七层的修为,胜了他筑基八层,必然会打击到他的顏面威望。再说,以白真传的天资,也必定吸引李家世子的注意。”
  陈业思索道。
  除此之外,昔日渡情宗之所以能坐镇黑崖城,有个原因便是渡情宗与潮湖李家某个大人物交往甚密。
  这位世子说是將黑崖城转交给灵隱宗,但渡情宗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o
  “师父,两宗交战,风险断然少不了的。”
  知微听罢,她平静道,“既然灵隱宗诸位长老决定出征齐国,中间的种种因素,定然经过深思熟虑,在他们预料之中。”
  “为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陈业嘆息一声。
  知微眸光微动,落在师父的脸上,忽然道:“弟子明白了。想必,师父以为白真传的性子————洒脱不羈,故而担心她得罪李家之人。”
  没错。
  白簌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人,饶是同宗的峰主,都说下手就下手。
  陈业不觉得她会畏惧旁人权势。
  知微见师父没有否认,眼神稍黯,她小声道:“其实师父低估白真传了。真传看似肆意妄为,实则行事谨慎。”
  “可你不知晓,当日她在天枢殿中,公然斩了同宗峰主之臂!”
  陈业摇头道。
  那傢伙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奇怪。
  “师父这就是当局者迷了。那日白真传之所以动怒,主要是因为师父————”
  知微洞若观火。
  她心知那一日白真传定是为师父动了真怒,这才会泄愤出剑。
  毕竟————
  白簌簌视她们敬爱的师父为禁臠,肆意玩弄,又岂会他人欺辱?
  一想到这。
  知微只感脑中忽而一阵眩晕。
  师父,禁————这两个词本不该有任何关联。
  前者伟岸,如高山仰止,可望而不可即。
  后者————
  后者,却透著强烈的褻瀆之意。
  知微袖中的素手微微握紧,指甲几乎陷入肉里,藉此强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她抬起头,眼神恢復了清明:“总之,白真传自有考量。师父比起担心,不如潜心修行。如此,日后才有能力伸出援手。”
  知微言之有理,陈业心中的焦躁慢慢平復下来,他见知微似在担心他,故而笑道:“先不说这个了。我记得再过不久,罗霄洞天就要开启了。你与今儿现在都是筑基期,理应有资格入內。知微,你想不想过去试炼一番?”
  罗霄洞天,乃松阳派为数不多遗留下的洞天之一,位於燕国中部,灵宝门治下。
  在过去,燕国五大宗门,都认为其乃松阳嫡脉,合该继承罗霄洞天。
  恰好罗霄洞天又位於中部,五大宗门都好插手涉足。
  故而,之后因罗霄洞天发生数场战事,波及整个燕国,导致燕国修真界势力空虚,险些被外宗乘虚而入。
  眾宗见状,只得停止爭夺,约定罗霄洞天为五宗共有,每五年开启一次。
  且此洞天,不允许大修入內,以减少爭斗带来的负面影响。
  而入內的修者,生死由天,各宗门都不可计较。
  “罗霄洞天————”
  知微沉默了些许。
  白真传可以为了师父,一剑斩断恩怨,震慑宵小。
  而自己呢?
  自己只能坐在这藏梨院中,师父讲述外面的惊心动魄,然后————无能为力地看著师父独自去面对那些风雨。
  “禁臠”二字,虽是褻瀆,却也代表著用绝对的实力去占有。
  若没有足够的力量,何谈守护?又何谈————
  她不想再无能下去。
  “师父。”
  墨发少女樱唇轻启,掷地有声,“弟子————想去。”
  “哦?”
  这下轮到陈业惊讶了。
  他问是这么问,但心底认为知微不会去。
  不是觉得知微怕死。
  而是这丫头一颗心都系在师父和师妹身上,未必会捨得离开。
  “也好。虽说罗霄洞天危险,可————一直在温室中,对你们而言,无异於温水煮青蛙。”
  陈业抿了口茶,有些感慨。
  他確实不愿意徒儿冒险,但徒儿的身份特殊,承载天命,日后註定有诸多挑战。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多歷练一番。
  再说徒儿得天道眷顾,饶是遇到凶险,亦有机会逢凶化吉。
  “只是,弟子去的前提,是青君能赶在洞天开启前出关。”
  知微回过头,看向里屋。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灵光正在律动。
  正是蛋蛋青君发出的光。
  “如今青君正处在关键时刻,身边离不得人。今儿师妹性子太软,且生性孤僻,遇到事情恐手忙脚乱,而师父又要周旋宗门事务。唯有知微留下,才好照看青君。”
  嗯————
  这丫头,总是能把这一大家子的事情,排在她自己的私心前面。
  陈业心中一暖,再一次没忍住,轻轻揉了揉知微那柔顺的墨发,“你能有此心,为师甚慰。那便依你所言。若洞天开启之日,青君醒了,你便去爭那一线机缘;若没醒,咱们便等下一个五年。”
  “反正————哪怕不去那什么洞天,跟著为师,也亏待不了你们。”
  “是,师父。”
  知微乖巧地任由师父揉著脑袋,眉眼弯弯,温顺无比。
  七日后。
  赵山手臂恢復,正是两人斗法之时!
  “听说了么,那抱朴峰的陈教习,竟然要与赵峰主斗法!”
  “陈教习?就是那个得了白真传青睞的陈业?呵————白真传给他选了那么安逸的位置,他不好好教书也就罢了,还想跟赵峰主斗法?!”
  “嘖,许是被白真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赵峰主昔年连战数位筑基魔修,让渡情宗闻风丧胆,除非筑基后期的大修,谁敢说能压赵峰主一头?”
  “可不是嘛!而且我还听说,赵峰主断了一臂,这陈业是想趁人之危?”
  “呵,趁人之危?你也太小看赵峰主了。即便断了一臂,那也是实打实的筑基六层!收拾一个靠关係的教习,还不是手到擒来?”
  今日的斗法台周围,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灵隱宗弟子。
  陈业与赵山的恩怨在宗內早已不是秘密,加之两人地位不凡,自是会吸引大量弟子的目光。
  只见斗法台上。
  一袭暗红道袍的赵山早已佇立多时。
  他周身灵气繚绕,气势如虹,双臂健全,哪有半点残废模样?
  “手————赵峰主的手,不是被白真传废了么?”
  台下,有人大吃一惊。
  赵山听著周围的惊呼,脸色冷硬,但眼神复杂无比。
  他抬起手,看著那只灵活自如的手掌。
  这些日子。
  他按照陈业的嘱咐,不惜耗费大量丹药,日夜淬炼经脉。
  这只新生的手臂,现在跟曾经的手臂一般无二!
  而这,全部是仰赖陈业的功劳。
  赵山抬起头,对陈业拱手,声若洪钟:“多谢陈教习接臂之恩!但——恩情归恩情,胜负归胜负!陈教习曾言,不想贏一个残废。如今赵某双臂健全,状態已至巔峰。既上了这斗法台,赵某倒要看看陈教习有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全场譁然。
  原本就疑惑的眾弟子,更是目瞪口呆,难以想像:“什么?赵峰主的手,是陈业接上的?”
  “嘖————此人未免太托大了————”
  台上的陈业,唇角微微勾起。
  他倒是根本不在乎这些异样的目光。
  这次斗法,他只是为了肃清宗门门风罢了!
  这些傢伙,天天造谣他陈业是软饭男————
  天地良心。
  他这一路走来,付出了无数努力,並非靠外物走到如今的地位。
  就算是熟练度面板,那不也是他日夜苦修,方能有所成就么————
  “请。”
  陈业单手负后,青衫猎猎,神色从容。
  “那便得罪了!”
  赵山神色凝重。
  换成从前,他还会大意。
  但自从经歷了陈业的接臂后,他便知晓,眼前的男人定有不凡手段!
  他深知陈业诡异,不敢有丝毫托大。
  “起!”
  隨著赵山一声暴喝,他周身灵力狂涌,袖袍鼓盪间,一面巴掌大小的赤红令旗呼啸而出。
  那令旗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旗面上绣著的九条黑蟒好似活了过来,在猎猎风声中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嘶鸣。
  二阶中品法宝——九蟒吞灵幡!
  “去!”
  赵山掐诀一指。
  吼——!!
  只见那幡面上黑气滚滚,化作九条黑鳞巨蟒,从四面八方朝陈业绞杀而去!
  此法如天罗地网席捲而来,令人无处可逃。
  但陈业却见猎心喜,有心测试新学的遁法。
  只见他周身忽而腾起青灰之色,那是枯荣灵力在极速运转,化为磅礴生机,继而这股生机如点燃的薪柴,轰然燃烧!
  燃血化影遁!
  这本是魔道中燃烧精血以换取极致速度的拼命法门,但在陈业结合枯荣玄光经改良后,不再损耗珍贵的精血,而是燃烧可再生的生机!
  生机不绝,遁光不灭!
  嗖!
  眾人的视线只留下一道青灰色的残影。
  那九条黑鳞巨蟒狠狠咬合,却只咬碎了空气,陈业竟彻底消失在赵山的神识中!
  “什么?!”
  赵山瞳孔骤缩。
  好快!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根本没有灵力蓄势的前摇,就像是凭空挪移一般!
  他昔年曾跟魔修交手,只在魔修不惜燃烧精血逃遁时看见过这一幕。
  “赵峰主,你的蛇,太慢了。”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赵山头顶上方响起。
  赵山猛地抬头,只见陈业脚踏虚空,衣袂飘飘,宛如謫仙临尘。
  “你————!”
  赵山惊怒交加,正欲召回法宝回防。
  但陈业既然出手,便不再给他机会。
  “既是斗法,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御剑之术。”
  陈业右手並指如剑,指尖轻轻一点。
  “錚”
  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如剔透琉璃,流淌赤炎的小剑自他袖中飞出。
  此剑一出,天地间顿时多了一抹锋锐至极的寒意。
  陈业剑指下压,口中轻叱:“青澜,落!”
  錚!
  剑芒暴涨,化为一道足有十丈长的璀璨青色剑虹!
  剑气如潮,浩浩汤汤!
  並非某一道剑诀,而是融合了陈业对青澜御剑诀中惊涛、倒海、奔雷以及凝渊的所有理解。
  如今,陈业的青澜御剑术的熟练度,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青澜御剑术宗师:1265/3200】
  剑光未至,那股磅礴的剑压已让下方的九条黑气巨蟒哀鸣不已,身形寸寸崩解。
  “不好!!”
  赵山亡魂大冒。
  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那绝非靠丹药堆出来的虚浮灵力,而是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意!
  外人只知晓此剑潮强大,唯有置身剑意之下的赵山才知晓全貌,他內心不可思议:“这是————剑罡!我宗新生代弟子中,唯有白真传领悟剑气凝罡————”
  虽如此念著,他却没有坐以待毙。
  “给我挡住!!”
  赵山怒吼。
  他祭出了一面龟甲状的厚重盾牌,同时將那九蟒吞灵幡乃至全身灵力都灌注其中,试图硬抗这一剑。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轰—!!!
  青色剑虹如天河倒掛,重重地轰击在那玄龟盾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件防御力惊人的二阶中品法宝,裂纹瀰漫,一斩而开!
  剑气余势不减,如青龙入海,瞬间吞没了赵山的身影!
  “完了!”
  台下弟子惊呼出声,以为赵山要血溅当场。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漫天青光忽而消散。
  斗法台上,尘埃落定。
  那柄莹润的玉藏剑,正悬停在赵山的眉心三寸之处,吞吐著森寒剑芒。
  赵山面色惨白,髮髻散乱,浑身灵力已被那一剑彻底震散。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飞剑,又看了一眼毫髮无损的陈业。
  这一剑,破了他的攻势,碎了他的法宝,却唯独————没有伤他分毫。
  堂堂正正,碾压之势!
  “这————”
  赵山嘴唇哆嗦著,看著那剑尖,后背冷汗生寒。
  他知道。
  若非陈业留手,刚才那一剑,足以將他连人带神魂,一併斩灭!
  什么软饭男?
  什么靠白簌簌硬捧上去的?
  全是狗屁!
  这等精妙绝伦的御剑术,这等恐怖的遁法,哪怕是灵隱宗內那些专修剑道,遁道的真传弟子,也未必能使得出来!
  “赵峰主,承让。”
  陈业剑指一收。
  玉藏剑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他的手袖,他微笑道,”今后,赵峰主可要少动肝火,以免心魔入体,影响道途。”
  赵山闭上眼睛。
  这次他输的心服口服,陈业能不伤人分毫的姿態胜得斗法,既说明陈业实力对他的碾压,又说明其胸襟宽广————
  念此。
  他心头执念尽散,心魔顿消。
  “多谢陈————道友,赐教之恩!”
  这位灵蛇峰峰主,当即对陈业行了个大礼,同时,將一个小巧的精致袋子递出,“我赵山从不亏欠於人。陈道友先接我臂,后又不念前仇,允以赐教,赵某必须报答此恩!先前陈道友去地华阁,怕是需求上好灵物,此物或许对道友有用,还望道友收下!”
  送上门的宝物,陈业自然没拒绝的道理,虽然他初衷只是想肃清一下关於自己的谣言,以免徒儿受到影响,顺便减少一个隱患而已。
  但问题是,他帮赵山接臂是实打实的恩情,现在在斗法台上,也没趁机报復。
  再说,观赵山语气,此物似乎是个上好灵材,正是陈业急需的宝贝。
  陈业坦然收下,含笑道:“好,至此之后,前尘往事,莫要提及。”
  台下。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终於爆发出了震天的议论声。
  “臥槽!刚才那是青澜御剑术?咱们紫霄峰剑诀能有这威力?!”
  “没看那剑意都化作实质了吗?当初白真人筑基时御剑,怕都没这异象————”
  “还有那个遁法————太快了!连影子都看不清!”
  “谁以后再敢说陈教习吃软饭,老子第一个大嘴巴抽过去!这特么明明是条深藏不露的过江龙啊!”
  而人群中。
  亦有一个年轻女修拉著身旁的女修问道:“?琼玉,这不是咱们本草峰以前的陈护法吗?”
  “啊————是————是的。”
  “唉,可惜你跟他不熟。以前我总是看你们走在一条路上,还以为你们认识————那时候我还以为陈教习只是个寻常的灵植夫呢!没想到,他越来越厉害了呢!”
  “是啊————谁能想到呢。
  3
  但,至少她不是谁的奴僕,而且更没人知道那屈辱的过往。
  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