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儿媳妇来了
  隔天,江婉醒来后,整个人轻鬆不少。
  不过,仍得继续吃药,继续打吊瓶。
  李缘脑袋不晕了,人也精神,除了额头的淤青仍在,並没其他异常。
  儘管如此,医生仍不允许他出院,说伤的是脑门,千万大意不得。
  李缘不敢不配合,乖乖照做。
  幸好不是任性的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天下午,他又发起了烧,幸好只是低热,但脸色异样潮红,再次把眾人嚇一大跳。
  陆子豪跑去找韩栋樑,一併去寻了副院长过来。
  副院长仔细检查一番后,解释说没大碍,是老人家似乎有什么精神压力导致的。
  肖恆不敢多说,苦笑:“多半是担心我妹妹来著。”
  王伟达询问需不需要退烧药,怕会一直烧下去。
  副院长说不用退热,继续用药吃药,傍晚就会没事。
  “老人家上了岁数了,不可让他太劳心劳神。普通人心里搁著心事,都可能吃不好睡不好,更何况他一个古稀老人。”
  “是是是。”肖恆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疏忽了。”
  副院长並没有久待,看了老人家的用药情况后,转身忙开去了。
  那天下午,李缘一直昏昏沉沉睡著。
  傍晚时分,他仍没醒来。
  江婉的吊瓶掛完,收拾妥当就过来看李缘。
  不料,刚坐下便被一位意外来客嚇一跳。
  竟是许久没见的许志华!
  江婉惊讶起身:“嫂子,你……你来了?”
  许志华不悦瞪了瞪她,反问:“怎么?都什么时候了,我还不能来?”
  江婉微愣,赔笑:“嫂子,师父他没大碍。没及时通知你,是我们疏忽了。”
  其实,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一茬。
  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许志华了。
  心园的大门侧门整天开著,可只有每个月的月底,师父才能见著来取钱的孙子。
  小伙子偶尔会留下吃饭,偶尔则取了钱匆匆就走。
  至於儿媳妇和孙女,师父应该也有一年半载没瞧见。
  远在大西北的李师兄,时不时会打电话,寄点红枣枸杞过来给师父。
  近在京都市区的嫂子,除了闹离婚那会儿出现过,平时別说露面,就连一个电话也没有。
  师父受伤后,眾人惯性般將照顾老人的责任包揽,至始至终没人提说要告诉许志华一声。
  哪怕是师父自己,也是只字不提,自动屏蔽。
  “疏忽?”许志华將皮包往肩上拢,冷著脸:“这么大的事也能疏忽?我看你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吧?”
  一旁正在打盹的肖恆听到异样嗓音,睁开朦朧睡眼。
  王伟达则一脸懵,本能站到江婉的身边。
  江婉见识过许志华的强势,很淡定侧开身。
  “怎么会?师父他是怕嫂子你和孙子孙女担心,不敢让你们知晓。”
  许志华瞧见李缘,快步上前喊:“爸!爸!”
  李缘似乎要醒来,迷迷糊糊要睁开,可能是发低烧的缘故,很快又合上眼帘。
  许志华紧张极了,大声:“爸!爸您怎么样?您可不能有事啊!”
  王伟达连忙提醒:“嫂子,医院严禁喧譁,你小声些。”
  许志华听到当没听到,瞪向江婉质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爸他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江婉扶著床栏杆站起,道:“嫂子,你是去心园看望师父,听我的家人说的吧?”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儿子说的。”许志华丝毫不觉得尷尬,“要不是他去心园找不到公爹,我们还不知道老人家伤著了。你究竟是怎么照顾我公爹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
  儿子跟往常一样,月底往心园去拿钱。
  每次儿子过去,老人家都会留他吃饭或带他买书买文具。
  谁知这一次匆匆去匆匆回,而且是空手而归。
  儿子慌里慌张说,爷爷摔倒住院了,並不在心园。
  她一听嚇一大跳!
  老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江婉竟连说一声都没有——简直太过分!
  在她看来,公爹在心园住,江婉就得確保他毫髮无伤,安安稳稳活著。
  江婉並没有反驳什么,主动包揽下来。
  “嫂子,冬天雨雪多,地面湿滑,走动容易摔倒。这一点,是我疏忽了。你放心,我回去就让人把心园各个角落都打扫乾净,以后不会了。”
  “什么?还有『以后』?!”许志华没好气道:“老人家帮你赚钱,帮你带娃!亏你口口声声说能將老人家照顾好,却將他照顾进医院来!什么『以后』不会了?现在你都干不好,还敢保证將来?”
  江婉不在意笑了笑,道:“其他保证不了,唯有保证尽力而为。”
  许志华撇开脸,指向病床上的老人。
  “你说说!你说说!好好的一个老人家,又是摔倒又是住院,你就是这样子尽力而为的?”
  江婉赔笑:“是我疏忽了,以后一定改进。”
  许志华又质问:“我爸怎么还没醒?是不是摔坏了脑袋?身上有没有骨折什么的?”
  “没有。”江婉答:“只是磕了一下额头,有些淤青。不小心著了风寒,有点小发烧。”
  “天啊!”许志华惊呼:“都磕脑门了,还说『只是』?!都昏迷不醒了,还说只是『有点小发烧』?江婉!你平时在我公爹面前巧言令色也就算了,现在竟还誆骗起我来?你当我是那么好忽悠的?!”
  江婉笑开了,罢罢手。
  “嫂子,我忽悠你做什么?这是副院长亲口说的,我只是复述给你知晓。”
  许志华仍气不过,责备:“我爸都摔住院了,你怎么连说一声都没有?怎么?老人家给你干活,给你带娃,就全部归你所有了?我这个当儿媳妇的,还有家里的孙子孙女,反而没份儿了,是吧?”
  “哪敢啊。”江婉微笑道:“师父是所有师兄共有的,我一个人可不敢贪图全占了去。”
  “你敢,你怎么会不敢呢。”许志华嘲讽:“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我爸都七老八十了,你还要他去帮你干活,要他给你带孩子。当初我生娃带娃那会儿,都不敢喊他老人家去帮忙。你倒是敢,生了一个接一个,巴不得全都丟给我爸。”
  江婉丝毫不在意,笑道:“嫂子的孩子出生那会儿,师父还没退休,后来又被阳城那边返聘去当社长和总编,根本没有空。幸亏李师兄和嫂子你体谅他老人家,师父才能有发挥余热的机会。我呀,恰逢师父就在身边,能有老人家帮忙搭把手,確实比较幸运。”
  “你怎么不说你是脸皮厚?”许志华呵斥:“我爸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整天要他干这个干那个!他好几个徒弟来著,不是你江婉一个人的!他老人家要是累出毛病来,有个什么闪失,我看你怎么跟茂盛交待!怎么跟其他几个师兄交待!”
  江婉仍只是笑笑,道:“对於师父,我问心无愧。我也不用怕师兄们责怪。他们如果需要我交待什么,我也不怕,儘管来。”
  许志华见江婉应付得游刃有余,暗自气得不行。
  “你——”
  “嫂子。”肖恆站了起身,身上的被褥丟回沙发,“小声些,这里是医院,不是能瞎嚷嚷的菜市场。”
  许志华惊讶:“……你也在啊?”
  肖恆淡然点头,走过来搀扶江婉坐下。
  “嫂子,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小师妹能替我们师兄弟几个尽孝,照顾师父的日常生活和一日三餐,我们感激都来不得,又怎么敢让她交待什么。如果现在是茂盛在照顾师父,哪怕他这个亲生儿子,应该也没法保证能让师父一直毫髮无伤,一点儿病痛都没有吧。师妹她为了救师父,自己也有伤在身。你有什么话,冲我说冲我骂都行,可別错怪了小婉。”
  许志华脸色不怎么好,眼神躲闪避开。
  “我……我是关心则乱。我爸他身体向来很好,平常都不会生病。听说摔得严重,还不得不住院,嚇得我六神无主,慌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