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各显神通,空间残影
  第197章 各显神通,空间残影
  那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锐鸣,在山坳中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迴响。
  空间,就在那破界锥的锋芒之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裂痕並不稳定,边缘处闪烁著混乱的光丝,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一股比外界浓郁百倍的混乱煞气,夹杂著空间乱流的毁灭气息,从裂痕中喷薄而出。
  站在最前方的几名黑水盟修士,躲闪不及,被一道无形的乱流扫过,护体灵光瞬间湮灭,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血肉与骨骼在半空中就化作了齏粉。
  寧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刚刚升起的焦急,瞬间被一股寒意所取代。
  陆青瑶的呼吸也微微急促,她痴迷地望著那道裂痕,口中飞快地念叨:“不对,节点选错了。他们攻击的是离”位,属火,性烈,最是狂暴。强行破开,只会引动阵法反噬,形成空间绝域。蠢货!”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这种粗暴破解方式的鄙夷与不屑。
  下方,黑水盟的阵营中出现了一阵骚乱。
  那名筑基圆满的首领,青铜鬼面下的脸庞想必也十分难看。
  他显然也未曾料到,反噬会如此剧烈。
  “稳住阵法!”他发出一声怒喝,声音中蕴含著强横的灵力,压下了眾人的慌乱。
  他没有鲁莽地让所有人衝进去,而是对著身旁两名练气圆满的修士下令。
  “你们两个,进去探路!”
  那两名被点到的修士身体明显一僵,但首领的命令不容违抗。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恐惧。
  两人祭出护身法宝,將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决然地冲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痕之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道裂痕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那两名修士被深渊彻底吞噬。
  就在眾人以为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之时,一道悽厉至极的惨叫,猛地从裂痕中传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紧接著,一只乾枯的手臂,从裂痕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裂痕的边缘。
  那手臂上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老化,仿佛在短短数息之间,就跨越了千百年的光阴。
  手臂的主人,拼命地想从里面爬出来,可他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拖拽。
  “救————救我————”
  沙哑的求救声,只吐出三个字,便戛然而止。
  那只手臂彻底失去了力量,连同它后面的身体,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另一边,则更加诡异。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衣角,轻飘飘地从裂痕中飞出,在半空中,就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一名练气圆满的修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山坳中,寧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脑门。
  他完全无法想像,那两人在里面究竟遭遇了什么。
  “时间法则的侵蚀,和空间维度的错乱。”陆青瑶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一个被抽乾了寿元,一个被放逐到了错乱的维度,被空间之力碾碎。九宫挪移阵,果然名不虚传!”
  陈渊依旧坐在那块山石上,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酒。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但识海中的青符面板,却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了细微的反应。
  【万象无形】、【命如磐石】两个词条,似乎对那裂痕中泄露出的法则之力,產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与解析。
  他“看”到的东西,比陆青瑶和寧远更多。
  那里面,不只是单纯的时间与空间错乱,更夹杂著无数残破的神魂碎片,形成了类似“神魂风暴”的绝地。
  任何闯入者,不仅要对抗法则,还要承受无休止的神魂衝击。
  下方,黑水盟的首领沉默了。
  两名修士的代价,让他明白了,这条路,根本不是用人命能填出来的。
  他盯著那道正在缓缓缩小的裂痕,鬼面下的双眼,闪烁著疯狂与挣扎。
  放弃吗?
  谋划了数十年,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绝无可能!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一名黑衣人。
  那人气息晦涩,一直站在角落,並不起眼。
  “血祭!”首领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那名黑衣人身体一震,隨即躬身领命。
  他转身走向阵营后方,那里,还捆绑著十几名气息萎靡的修士,有男有女,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显然都是黑水盟掳掠来的“祭品”。
  “他们要干什么?”寧远皱眉。
  陈渊放下了酒壶,淡淡吐出两个字。
  “献祭。”
  只见那黑衣人手法狠辣,几道法诀打出,那十几名修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肉身崩解,化作了一团团精纯的血肉精气,被一股力量牵引著,匯入到地面的阵法之中。
  嗡!
  原本已经有些暗淡的阵法,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血肉能量后,再次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破界锥上的符文,亮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那道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痕,在血光的衝击下,竟猛地一震,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被强行稳固住了。
  虽然依旧不稳定,但至少在短时间內,不会再有致命的空间乱流喷涌而出。
  “以生魂血肉为祭,污秽空间法则,强行稳定通道。好狠的手段。”陆青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厌恶。
  黑水盟首领看著被稳固的通道,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仅剩的七名筑基修士和二十余名练气圆满的盟眾,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为了黑水盟的未来,隨我————杀进去!”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化作黑烟,冲入了那道血色的空间裂痕。
  其余眾人,紧隨其后。
  转瞬之间,裂谷边缘,便只剩下了一座空荡荡的血祭大阵,和一地的狼藉。
  寧远看著这一幕,再也坐不住了。
  “大师,他们进去了!”
  陈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望向那道依旧在闪烁的裂痕。
  “嗯,看到了。”
  “那我们————”寧远的声音透著急切。
  陈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在等待他决断的陆青瑶。
  “不急。”
  他迈开脚步,却不是朝著下方的裂谷,而是走向了山坳的另一侧。
  “我们,走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
  寧远一愣,顺著陈渊的目光看去,那边除了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丛林,再无他物。
  陆青瑶的眸光却亮了起来,她瞬间明白了陈渊的意图。
  “大师的意思是,我们不走他们打开的那个门”,而是自己开一扇?”
  陈渊点了点头,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指,在粗糙的岩石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黑水盟用的是蛮力,砸开了一扇最危险的门,还要时时承受阵法反噬的衝击。”
  “我们有钥匙,为何不走正门?”
  他的话,让寧远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有青铜残片这枚真正的“钥匙”,根本无需去趟黑水盟那浑水。
  “可是————这九宫挪移阵覆盖了整个黑风渊,我们如何確定锁孔”在哪里?”寧远提出了关键问题。
  陆青瑶走上前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
  罗盘之上,指针並非凡铁,而是一根悬浮的银色小针,此刻正微微颤动著。
  “九宫挪移阵虽是活阵,但其阵眼与阵脚的方位,万变不离其宗。”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罗盘托在掌心,指尖掐诀,一道道灵光打入罗盘之中。
  “根据古籍记载,此阵依地脉而建,分九宫,合八门。黑水盟攻击的离”位是死门之一,而真正的生门,应该在————”
  她的目光,在周围的山脉间飞快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陈渊所站立的那片山壁之上。
  “————坎”位,这里!”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喜与自信。
  “这里是整座大阵地脉灵气流转最薄弱的节点之一,也是最適合我们切入的地方。”
  陈渊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这位阵痴,在专业领域,確实有著惊人的敏锐。
  他选择这里,是凭藉【万象无形】对周围环境法则的细微感知,而陆青瑶,则是通过精密的阵法推演。
  殊途同归。
  “既然位置確定了,”陈渊看向陆青瑶,“该如何做?”
  陆青瑶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需要大师的青铜残片,以及————定魂神水。”
  陈渊没有犹豫,將两样东西都取了出来。
  陆青瑶接过那枚锈跡斑斑的青铜残片,眼中满是痴迷与敬畏。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对陈渊和寧远郑重道:“接下来的过程,不能有丝毫差错。我会以自身阵法修为为引,催动虚空道痕。但道痕之力太过霸道,需要定魂神水来中和,更需要一位神魂足够强大之人,在旁护持,稳固空间波动。”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渊身上。
  “这个任务,非大师莫属。”
  寧远在一旁,感觉自己完全插不上手。
  无论是阵法造诣,还是那神秘莫测的神魂手段,他都远远不及眼前这两人。
  他第一次,对自己寧家少主的身份,產生了一种无力感。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態,主动退后了几步,沉声道:“我为二位护法!”
  陈渊对此没有异议。
  他很清楚,陆青瑶这是在投桃报李,也是在试探。
  她想亲眼看看,自己那无声抹杀筑基修士的神魂之力,究竟是何等模样。
  “开始吧。”陈渊声音平淡。
  陆青瑶不再多言,她盘膝坐下,將青铜残片悬於身前。
  她又取出一支符笔,蘸著陈渊递给她的定魂神水,开始在那片看似普通的山壁上,描绘起繁复的符文。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笔都蕴含著独特的阵法至理。
  隨著符文的成型,那片山壁,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毫光。
  陈渊则站在她身旁,双目微闔,庞大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方圆十丈的区域。
  他没有动用《太白戮神诀》那霸道的杀伐之力,而是以【藏心】词条,將神魂之力变得柔韧而绵密,细致地感受著周围每一丝空间法则的波动。
  当陆青瑶落下最后一笔时,整片山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她將那枚青铜残片,猛地按向了符文的中心。
  嗡—
  一股远比黑水盟破阵时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气息,从山壁中瀰漫开来。
  青铜残片仿佛被激活的钥匙,与山壁內的某种存在,產生了共鸣。
  山壁之上,光影扭曲,一个深邃的、仿佛通往星空的漩涡,缓缓成型。
  但这个漩涡,极不稳定。
  一股股狂暴的空间之力,从中逸散出来,衝击著周围的一切。
  “大师!”陆青瑶脸色一白,娇喝一声。
  无需她提醒,陈渊已经动了。
  他那庞大的神魂之力,瞬间化作无数无形的触手,精准地缠绕住那些暴动的空间法则,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进行著梳理与安抚。
  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操作。
  在寧远眼中,陈渊只是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
  但在陆青瑶的感知里,陈渊的神魂,仿佛化作了一位技艺通神的织工,正將一团狂乱的丝线,重新编织成一匹平整的布帛。
  她心中骇然。
  这种对神魂之力的精妙操控,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这哪里是护持,这简直是.————驯服空间!
  有了陈渊的介入,那空间漩涡迅速稳定下来。
  漩涡中心,不再是狂暴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光溢彩的景象。
  “可以了!”陆青瑶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快!通道只能维持三十息!”
  寧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著陈渊和陆青瑶一拱手,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漩涡之中。
  陆青瑶紧隨其后。
  陈渊在最后,踏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血色的裂痕。
  那里的能量波动,已经开始衰减。
  黑水盟付出了惨重代价换来的通道,即將关闭。
  他收回视线,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漩涡之內。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三人脚踏实地。
  眼前的景象,让寧远和陆青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並非身处什么洞窟或地宫。
  而是在一片悬浮於虚空之中的破碎大陆上。
  头顶,是缓缓流淌的七彩星河,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无尽黑暗。
  远处,还有更多大大小小的悬浮岛屿,彼此之间,有奇异的光桥连接。
  重力在这里变得极其古怪,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若鸿毛。
  “这里————就是黑风渊的內部?”寧远的声音有些发乾。
  “不,这只是九宫挪移阵的內部空间,相当於一个巨大的迷宫。”陆青瑶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痴迷。
  “我们要穿过这片迷宫,才能抵达真正的黑风渊核心。”
  陈渊没有说话,他正在適应这里的法则。
  【万象无形】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他无法完美融入环境,因为这里的“环境”本身就是混乱和流动的。
  就在这时,陈渊的眉头忽然一皱。
  他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窥探感。
  那不是修士的神识,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注视”。
  “小心!”他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间,突然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
  一个半透明的、扭曲的人形轮廓,从那片波动的空间中,缓缓“挤”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整个身体都由不断变幻的光影构成。
  但它出现的一瞬间,一股令人神魂战慄的冰冷恶意,便锁定了三人。
  寧远下意识地便是一剑斩出!
  青色的剑光,凌厉无匹。
  然而,剑光穿过那半透明的身影,却仿佛斩中了空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那身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它的目標,似乎是三人中气息最不稳定的陆青瑶。
  它无声地飘了过来,一只由光影构成的扭曲手掌,抓向陆青瑶的天灵盖。
  那只扭曲的光影手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陆青瑶的头顶。
  寧远一剑无功,脸色大变,正欲再施展其他手段,却已然不及。
  陆青瑶身处危机中心,反应却是极快。
  她清冷的脸上不见慌乱,素手一扬,三枚阵旗成品字形飞出,瞬间在她周身布下了一道三重的灵光护罩。
  “玄光壁!”
  这是她压箱底的防御阵法之一,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那光影手掌落下,竟直接穿透了最外两层护罩,仿佛那灵光只是虚影o
  直到触碰到最內层的光罩时,才微微一滯。
  滋啦!
  光罩与手掌接触的地方,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无数符文在光罩上生灭,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陆青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这东西,竟能直接攻击阵法本源!
  “是空间残影!”她急声喊道,“物理攻击和五行法术对它无效!它本身就是一段活著的、带有恶意的空间法则!”
  寧远听得头皮发麻。
  法则?
  这要怎么打?
  他眼看陆青瑶的护罩即將破碎,情急之下,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自己的青光长剑上。
  “青元剑煞,破!”
  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青色光华,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剑煞,再次斩向那空间残影。
  这一次,不再是毫无效果。
  剑煞斩入残影体內,爆发出无数细碎的青色电弧,让那残影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动作也为之一缓。
  但,也仅此而已。
  剑煞的力量,在飞快地被那残影同化、消解。
  “没用的!”陆青瑶脸色愈发苍白,“除非能以更强的法则之力將其磨灭,否则它就是不死不灭的!”
  寧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更强的法则?
  他们三人中,谁能掌握法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陈渊,终於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有一个简单的动作。
  跑!
  两人一时间愕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