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溃灭(一更)
  第506章 溃灭(一更)
  血色闪电在通天树交织的翠绿巨网中疯狂挣扎,血鹏王尖锐啼鸣撕破长空,他那双燃烧熊熊血焰的竖瞳越过层层枝条,死死锁住墙头那道三头六臂的身影。
  “青帝眷者!”
  血鹏王发出一声暴戾的尖啸。
  它方才在高空盘旋时便已察觉,这株遮天蔽日的万丈神树,不但与墙头那个年轻人类有很深联繫,且受其意念操控!
  “区区四品,也敢拦我?!”
  隨著这声怒啸,血鹏王双翼猛振!
  “嗤啦——!”
  刺耳撕裂声中,缠绕在它周身的数十根翠绿枝条应声而断!断口处碧绿汁液飞溅,却又在通天树磅礴生机的灌注下飞速再生。
  但这一瞬的间隙,已足够血鹏王脱身!
  它身形骤缩,化作一道仅有丈许长短、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线,以近乎扭曲空间的速度,自枝条缝隙间一穿而过!
  快!
  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
  前一瞬它还在网中挣扎,下一瞬那道血线已穿透层层神辉光罩,出现在红桑堡西墙上方不足三百丈处!
  血鹏王身形再现,翼展收缩至二十丈,浑身翎羽根根倒竖如血晶枪矛,双爪弯曲如鉤,朝著沈天当头抓下!
  它被沈天阻拦,没法靠近那些青帝祭司,但杀死这个青帝眷者也是一样!
  只要杀了操控者,这株碍事的通天树便会失去近半威能!
  爪锋未至,那股凌厉无匹、专破罡气的穿透意韵已让沈天眉心刺痛!
  不远处的食铁兽一声怒吼,四足蹬地便要扑上,想代沈天拦下这一爪。
  可它还没有动,就被沈天一道平静的神念止住。
  “来得好。”
  沈天不闪不避,三颗头颅同时抬起,六只金焰灼灼的眸子锁住血鹏王。
  就在血鹏王利爪距离沈天头顶不足百丈的剎那“嗡—!!!”
  沈天身后那株万丈通天树,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翠绿神辉!
  遮天蔽地神通全力催动!
  垂落的神辉光罩瞬间凝实了数倍,色泽由翠绿转为深青,仿佛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坚不可摧的翡翠琥珀,將沈天周身百丈区域牢牢包裹!
  血鹏王的利爪狠狠撞在这层深青光罩上!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百里!
  暗红爪罡与深青光罩疯狂对冲、湮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將下方墙头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血鹏王只觉爪上传来一股浑厚如山、却又柔韧如藤的巨力,竟將它这必杀一爪硬生生抵住!
  更令惊讶的是,爪鉤上凝聚的破罡穿透之力,撞上这层光罩,竟被一股生生不息、循环往復的磅礴生机不断化解、吸收!
  “遮天蔽地?”
  血鹏王瞳孔骤缩。
  这眷者对青帝神通的运用,居然到了这个程度?
  但它反应极快,一击不中,身形如鬼魅般绕著沈天疾旋,双翼连振,化作漫天血影!
  快!更快!
  它要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寻找这遮天蔽地光罩的薄弱之处!
  可沈天岂会任它施为?
  “通天彻地!”
  沈天心念与通天树本源彻底交融,轻喝一声。
  下一刻,血鹏王周身虚空,无数粗壮如山岭、翠绿欲滴的枝条毫无徵兆地刺出!
  这些枝条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前一瞬还在树冠顶端摇曳,下一瞬已出现在血鹏王的正前方、后方、上方、下方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方位!
  “嗤嗤嗤嗤——!!!”
  枝条穿刺,快如闪电,狠如神枪!
  每一根枝条都缠绕著细碎的翡翠雷霆,蕴含著通天彻地的无上伟力与净化邪祟的太乙神雷,精准无比地封锁血鹏王所有闪避路线!
  血鹏王尖啸,身形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穿刺。
  可枝条实在太多,太密!
  “噗!”
  一根枝条擦过它左翼边缘,带起一溜暗红血珠!
  血鹏王吃痛,眼中凶光暴涨。
  它不再闪避,身形再次化作血线,竟硬顶著数根枝条的穿刺,朝著沈天所在方位疯狂突进!
  “给我破—!!!”
  血鹏王厉啸,双爪交叉,暗红血罡凝成两道交叉的撕裂之痕,狼狠斩在遮天蔽地光罩同一点上!
  “咔嚓——!”
  光罩表面,终於浮现出一丝细微裂痕!
  血鹏王眼中喜色一闪,正要加力一沈天却在这时,动了。
  他背后虚空,六轮直径过丈、凝练如赤金神阳的法相齐齐显现!
  “轰—!!!”
  炽热、刚正、煌煌如天的纯阳意韵如火山爆发般喷涌!
  六轮神阳呈环状缓缓旋转,每一轮神阳之中,都隱约可见一尊身穿帝袍、执掌大日权柄的巍峨虚影,虽然模糊,却已初具轮廓,威严神圣。
  六阳真神,显化!
  血鹏王俯衝之势骤然一滯!
  它那双燃烧血焰的竖瞳剧烈收缩,几乎要瞪出眼眶!
  “九阳天御?六阳真神?!”
  尖锐叠音响彻高空,带著难以置信的震骇。
  这傢伙应该二於岁不到,怎么就可能將九阳天御修到六阳!且还能显化真神?!
  这门《九阳天御》乃昔年大秦武帝观想九天神阳,融匯百家之长,呕心沥血所创,是出了名的难练!
  据说九阳天御每一重,都相同於其他同阶功体的十倍,甚至数十倍之功!
  但也有数位天赋高绝的存在,將九阳天御修至二品!八阳之境!
  可就是八阳之力,就可以横扫神狱前六重,也可与超品武修正面对抗。
  且沈天还凝聚了真神!
  那六轮神阳凝练如实质,道韵流转,分明是真神武意!
  是只有四品御器师,將自身武道意志与天地法则深度契合后,才能显化的真实神形”!
  此子不过初入四品,凭什么?!
  就在血鹏王心神剧震的这剎那间隙沈天六臂齐张,六条罡力手臂同时虚握,竟自虚空中抽出六桿长达一丈二、
  通体赤金、戟杆有龙纹盘绕的纯阳战戟!
  但经由六阳真神加持,其锋锐与灼热,竟让血鹏王隱隱感受到威胁“斩!”
  沈天中央头颅吐气开声,六臂同运,六桿战戟如赤金怒龙腾空,迎著血鹏王抓落的利爪,悍然上挑!
  戟锋与爪鉤碰撞的剎那“鐺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炸响!
  赤金与暗红二色罡气疯狂对冲、湮灭,爆开的环形气浪將周遭数十根通天树枝条都震得摇颤!
  血鹏王只觉爪上传来一股沉重如山、却又灼热如熔岩的巨力,竟將它这蓄势一击的冲势再次抵住!
  更令它心惊的是,爪鉤上凝聚的破罡穿透之力,撞上那六桿赤金战戟,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浑厚圆融、坚不可摧的肉身力量生生吃了下去!
  那是沈天的太上金身!
  太上金身第六重圆满,他的血肉筋骨每一寸都似有微缩星辰旋转,构成生生不息的防御体系,將外力分散、化解、吸收!
  此子周身还环绕著一身金红罡力,看起来就像是又一轮大日!
  “吼!”
  血鹏王怒啸,双翼再振,身形如鬼魅般绕著沈天疾旋!
  它已看出,那遮天蔽地光罩虽强,却並非无懈可击一方才那一爪已斩出裂痕!
  只要速度够快,攻击够集中,必能破罩杀人!
  快!更快!
  血鹏王化作漫天血影,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著沈天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扑击!
  爪撕、喙啄、翼斩、尾扫每一击都蕴含著撕裂虚空、洞穿万法的恐怖速度与穿透力,寻常三品武修只要被擦中,护身罡气瞬间即破,血肉立成齏粉!
  沈天却如磐石矗立墙头,三头观六路,六臂舞战戟。
  戟影如山,层层叠叠。
  更有通天树无数枝条在他神念操控下,如臂使指,时而交织成网拦截,时而突刺如枪逼退,时而化作柔韧藤索缠绕迟滯。
  赤金罡焰、翠绿神辉与暗红血光在方寸之间疯狂碰撞、爆闪!
  “鐺!嗤!噗!轰—!!!”
  金铁交鸣、枝条断裂、罡气爆鸣之声连绵不绝!
  血鹏王第十三击,终於寻到一瞬破绽,左爪撕开遮天蔽地光罩一道裂隙,爪锋透过裂隙,在沈天右肩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沈天身形微晃,右肩血肉模糊,可伤口处赤金光焰一闪,更有通天树垂落的一缕翠绿生机灌注!
  血肉筋骨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不过千分之一个呼吸,伤口已然结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光洁如初!
  血鹏王第十八击,右翼如血晶天刀横斩,连破七根拦截枝条,狠狠斩在遮天蔽地光罩同一位置!
  “咔嚓——!”
  光罩裂痕扩大!
  翼锋余势未消,擦过沈天后腰,在他腰侧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內臟隱约可见!
  沈天闷哼一声,腰间赤金光焰却轰然爆发!
  混元珠內储存的精纯元炁汹涌而出,转化为磅礴生机,更有通天树神辉如甘霖洒落!
  那豁口处血肉如活物般疯狂生长、交织,骨骼重塑,经络续接一又是千分之一个呼吸,腰侧伤势尽復,连疤痕都未留下!
  血鹏王第二十五击,喙啄如血色流星,凝聚它全身血罡与速度,朝著遮天蔽地光罩裂痕最深处,狠狠一啄!
  这一击,它已动用本源魔血!
  “给我破——!!!”
  “嗤——!!!”
  暗红喙锋如钻头般刺入光罩裂痕,竟硬生生將裂痕撕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血鹏王眼中凶光爆闪,喙锋余势未消,直刺窟窿后方沈天的眉心!
  沈天这次却不硬撼了。
  他左侧头颅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誚。
  就在喙锋即將及体的剎那一“移。”
  沈天轻吐一字。
  通天彻地神通发动!
  他身形未动,可周遭空间却微微扭曲、摺叠!
  血鹏王那必杀一喙,明明瞄准的是沈天眉心,可喙锋穿过光罩窟窿后,刺中的却是一片虚无!
  沈天的身影,仍在原地,可两者之间的空间尺度,已被悄然修改!
  这是步天佑的神通——咫尺天涯!
  血鹏王这凝聚全力的一击,竟刺了个空!
  “什么?!”
  血鹏王惊骇欲绝,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不由一滯。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破绽间“缚。”
  沈天右侧头颅平静开口。
  无数通天树枝条自虚空中蜂拥而出,如翠绿巨蟒,层层缠绕而上,將血鹏王双翼、利爪、长喙、乃至身躯,死死捆缚!
  更有细碎的翡翠雷霆在枝条上游走,噼啪炸响,净化著它周身魔气!
  “吼—!!!”
  血鹏王疯狂挣扎,暗红血罡爆发,將一根根枝条崩断!
  可枝条实在太多,再生速度太快!
  它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越紧!
  血鹏王越打越心惊,越打越骇然!
  它的速度明明碾压沈天,攻击明明次次命中光罩裂痕,可对方就像一尊打不烂、锤不破、还能隨时修改空间规则的金刚石!
  即便受伤,他也瞬间癒合!有通天树生机灌注,有混元珠元炁补充,其恢復能力骇人听闻!
  那六轮神阳煌煌如日,纯阳真元无穷无尽!更有通天树遮天蔽地神通防护,让它绝大部分攻击无功而返!
  这怎么可能?!一个四品御器师,怎么能有如此海量的真元储备?!怎么能有如此变態的肉身恢復力?!
  血鹏王不知沈天识海深处那枚混元珠此时还未动用,它更不知沈天的青帝生死劫有未运转,纯粹是以六阳天御与太上金身应敌。
  不过它已意识到—一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今日若不谨慎以待,或有陨落之危!
  它猛地燃烧本源魔血,周身暗红血罡如火山爆发,將缠绕的枝条尽数震碎!
  血鹏王双翼狂振,身形再次化作血线,撕开虚空遁入高空!
  可就在他逃遁的剎那,下方战场胜负已分!
  沈修罗已经杀入魔军的阵列深处!
  她一袭月白战甲已染满暗红魔血,手中幻月双珏则依旧光寒如雪!
  沈修罗身后,两千二百骑孔雀神刀军似一道五色洪流,在魔军阵列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
  刀罡匯聚成潮,五行之力轮转一这支骑兵就像一柄烧红的尖刀,在魔军的阵型中狠狠衝击,搅动!
  “轰隆—!!!”
  魔军中军本阵,在这一瞬被他们彻底凿穿!
  残肢断臂漫天拋飞,暗红血瀑泼洒如雨。
  无数魔卒哭嚎溃逃,自相践踏,阵型彻底崩乱!
  而就在孔雀神刀军的后方,那片钢铁丛林紧隨其后。
  “轰!轰!轰!”
  沉重如闷雷的步伐声,震得大地颤抖。
  二百四十株玄橡树卫,在二百六十株大力槐的砲弹掩护下,如移动的山岳,朝著溃散的魔军碾压而去!
  翠绿剑罡纵横交错,每一剑斩落,都有成片魔卒被绞成碎肉。
  巨剑挥舞间,残破的箭楼、投石车、盾阵如纸糊般破碎。
  更后方,二百六十株大力槐枝条拋射的巨型精金砲弹如陨星雨落,在魔军溃逃的洪流中炸开一团团死亡焰火。
  无坚不摧!无可阻挡!
  而在树卫的左翼。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自左翼丘陵炸响,赤金神辉冲天贯日!
  温灵玉麾下五万五千青州卫將士,体表涅槃天炎熊熊燃烧,宛如天兵神將临凡。
  长枪如林挺进,刀剑如火翼挥斩,箭矢离弦似流星飞火一每一击皆缠绕著炽烈而神圣的金红光焰,灼得魔卒护身魔气滋滋消融,血肉如遇骄阳之雪,触之即溃!
  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些战士近乎不死的特性。
  其中一名六品御器师被魔將骨斧劈开胸甲,创口深可见骨,金红光焰却自血肉深处迸发,不仅將侵入的魔气焚烧一空,更催动血肉疯狂滋生、弥合,三息之间,伤口已只剩一道浅红痕印!
  另一百户陷於魔卒重围,左臂被毒矛刺穿,整条小臂迅速发黑溃烂。
  他怒目圆瞪,竟不抽矛,反而借势前冲,右拳裹挟涅槃天炎,一拳轰碎面前魔卒头颅!
  与此同时,这位百户的左臂创口处金焰升腾,黑血毒脓被生生炼成青烟,新肉如芽萌发,骨骼重塑,转眼恢復如初!
  他们阵列严整,却攻势狂野,像是一片赤金色的火焰洪流。
  而魔军的溃败,从第一位三品妖魔大將转身逃窜开始,便如雪崩般不可收拾。
  右翼魔军阵列被硬生生撕开、搅碎、踏平!
  残存的魔卒魂飞魄散,丟下兵刃,撞翻同伴,拼命向后溃逃。
  可这些妖魔的两条腿怎跑得过身后那群被涅槃敕令灌注、不知疲惫、伤痛愈的杀神?
  赤金色的浪潮席捲而过,只留下满地焦黑的魔尸、融化的铁甲,以及仍在缓缓燃烧的残肢。
  温灵玉凌空而立,身后神凰真形仰天清鸣,双翼洒落无尽光雨。
  她体內疲意已深,真元渐尽,却仍目光如炬。
  她长剑所指,便是兵锋所向。
  那右翼魔军—已彻底击溃!
  而溃败,便意味著死亡,意味著气血衰败!
  高空之中,正与孙德海激战的磐石王与长臂王,都感觉到加持在身上的气血,还有天壤主神力、虚世主恩赐,正在飞速衰减!
  下方战场提供气血之力,断了!
  “糟糕!”长臂王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孙德海就已抓住他因气力不支暴露出的破绽。
  老太监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长臂王中门,右手食指如拈花般轻轻点出。
  “溃。”
  言出法隨。
  长臂王那刚刚生长出来的手臂,再一次炸开,一片血肉碎散崩裂!
  “嗷—!!!”
  长臂王悽厉惨嚎,身形踉蹌暴退,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
  此时他已意识到自己的糟糕处境,心剧剧震,方寸大乱,孙德海则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又似一道青烟欺近,右手食指携著言灵律令之力,轻轻点向其眉心:“灭。”
  一字落下,言出法隨。
  长臂王悽厉惨嚎,眉心那黯淡的虚世主印记彻底崩碎,头颅如熟透的瓜果般炸开,暗紫色的魔血与脑浆迸溅,两千丈法天象地之躯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逸散的魔气,被战场罡风一卷而空。
  一品妖魔君王·长臂王,陨!
  孙德海面不改色,拂袖震散沾染的污血,浑浊目光如冷电般转向远处与姬紫阳激战的隱天子姬凌霄。
  他身形正欲掠去,加入战局“镇—!!!”
  此时一股浑厚、巍峨、似承载万古山河的磅礴意志,自大地深处轰然降临!
  整片战场的地面骤然亮起土黄色的神辉!
  山川脉络浮现,地脉轰鸣,仿佛整片大地都活了过来,化作一尊沉睡万古的巨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天山神——群山之神的意志,降临!
  孙德海正点出的一指,硬生生僵在半空。
  不是他不想点下,而是不能。
  周遭虚空被一股浩瀚厚重的山岳意韵充斥、凝固,仿佛有无数无形山峦压在他身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艰难万分!
  孙德海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腰背依旧挺直,浑浊的老眼里厉色不减,死死盯著那股降临的意志。
  几乎同一时间。
  “鏘——!”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自九天之上垂落!
  那不是声音,而是锋锐这个概念本身的震颤!
  天空之中,无数细密如髮丝、却凌厉到极致的白金光芒凭空滋生,它们彼此交织、匯聚,化作一柄长达千丈、似虚似实的神锋虚影,悬於战场上空!
  神锋未动,可那股斩断万物、破灭万法的锋锐意韵,已让下方无数生灵肌肤刺痛,神魂颤慄!
  先天锋神一执掌一切锋锐之力与物质的神灵,亦將目光投注於此!
  两位先天神灵的意志,在红桑堡上空轰然对撞!
  隨著一片光华爆闪,罡气轰鸣,四散衝撞,那片虚空开始湮灭、重组、再湮灭,呈现出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彩,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两种神权的对抗下哀鸣、
  崩解!
  良久。
  一道低沉雄浑、似地脉轰鸣的神念波动,在虚空中盪开:“锋,你要阻我?”
  那是群山之神。
  而另一道清冽凌厉、似万剑齐鸣的神念隨后回应:“山,雷神殿下与火神、力神有约:大虞皇位之爭,由凡间自决,诸神不得亲自入场干涉。”
  锋神话语简洁,却字字如剑:“你越界了。”
  群山之神沉默片刻。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冷哼。
  那股笼罩战场的厚重山岳意韵,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悬於高空的那柄千丈神锋虚影,也隨之淡去、消散。
  两位神灵的意志,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
  仿佛从未降临。
  唯有孙德海七窍溢血、微微跟蹌的身形,以及下方战场那无数双惊魂未定的眼睛,证明著方才那短暂而恐怖的对抗。
  而就在神灵意志撤离的剎那“走!”
  磐石王低吼一声,一把抓住隱天子的躯体,周身土黄色神光暴涨!
  它脚下大地如水面般荡漾开来,竟裹挟著二者沉入地底,瞬息消失无踪!
  土遁之法!
  孙德海眼神一寒,却未追击。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下方战场。
  那里—
  魔军已彻底溃散。
  黑压压的溃兵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丟下的旌旗、兵刃、甲冑堆积如山。
  孔雀神刀军在沈修罗率领下往来衝杀,收割著残敌。
  玄橡树卫与大力槐稳步推进,將顽抗的魔卒碾成碎肉。
  温灵玉的涅槃神军更是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魔氛尽涤。
  胜局已定。
  而高空之中,血鹏王也察觉到下方战场的溃败,以及神灵意志的降临与退去。
  它知道,今日事不可为。
  再缠斗下去,一旦那个人族老太监腾出手,自己恐有性命之忧!
  “小子,我记住了你了!”
  血鹏王怨毒地瞪了沈天一眼,双翼狂振,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东南天际疯狂逃遁!
  眨眼间,已化为天边一粒红点,旋即消失不见。
  沈天也未追击。
  他缓缓收敛六阳真神,三头六臂之姿徐徐消散,重归寻常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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