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要离开了
  哈罗德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瑞秋,”他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可你喜欢这里——”
  “我喜欢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哈罗德打断她,“如果你不在,这里再好,对我来说也只是个农场。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瑞秋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知道哈罗德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男人,从她生病那天起,就没有离开过她一步。
  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陪她四处求医,陪她度过最黑暗的日子,又陪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农场,开始全新的生活。
  她的家,就是他的家。
  她的选择,就是他的选择。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纠结。
  如果只有她自己,她可以任性,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但现在有他,有他们一起建立的生活,她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
  她抬起头,“明天,我想问问江老板的意见?”
  哈罗德想了想,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晒穀场上找到了江晚柠。
  她正带著老太太,晨晨和双胞胎打太极。
  一套动作打完,她看到瑞秋和哈罗德站在旁边,神色有些不对,便走过去。
  “怎么了?”她问,“出什么事了?”
  瑞秋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她看著江晚柠,眼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江老板,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晚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瑞秋,看著这个女人脸上那种既期待又纠结的表情,忽然想起她刚来农场时的样子。
  脸色苍白,走路都喘,眼里总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恐惧。
  现在的她,脸色红润,眼神明亮,站在晨光里,像一个完全健康的人。
  “瑞秋,”江晚柠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喜欢演戏吗?”
  瑞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喜欢。很喜欢。”
  “比喜欢农场还喜欢?”
  瑞秋沉默了。
  她想了很久,然后慢慢说:“不一样。喜欢农场,是喜欢这里的平静,喜欢这里的人,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喜欢演戏,是……是另一种喜欢。说不清,就是……”
  “就是想演戏?”江晚柠替她说完。
  瑞秋点头,眼眶有些红。
  江晚柠笑了。
  “那就去。”她说。
  瑞秋愣住了。
  “江老板……”
  “瑞秋,”江晚柠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生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好了,现在有一个你喜欢的角色来找你,一个很好的剧本,一个懂你的导演。这是老天给你的礼物,你应该收下。”
  “可是农场……”
  “农场又不会跑。”江晚柠笑了,“你拍完戏,还可以回来。我们的太极队永远有你一个位置,荷花婶的猪场也永远给你留著位置。”
  瑞秋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江晚柠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去吧。去做你喜欢的事。等拍完了,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在外面继续闯。不管你在哪,我们农场都欢迎你。”
  瑞秋抱著她,哭得像个孩子。
  哈罗德站在旁边,眼眶也有些红,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晨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刚摘的柿子,递给瑞秋。
  “瑞秋姐,”他轻声说,“给你吃。”
  瑞秋接过柿子,看著这个曾经自闭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谢谢晨晨。”她擦掉眼泪,笑了。
  那天晚上,瑞秋给陈导回了电话。
  “陈导,剧本我接了。”
  陈导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你会接!什么时候能进组?”
  “一个月后。”瑞秋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个月后肯定到。”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掛了电话,瑞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远处,山林里的灯光星星点点,像一片温暖的海洋。
  哈罗德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捨得吗?”他轻声问。
  瑞秋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捨不得。”她说,“但江老板说得对,农场不会跑,我会回来的。”
  哈罗德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我们就先去拍戏,拍完了,再回来。”
  窗外,夜色温柔。
  山林里的香气隨著夜风飘进来,淡淡的,却让人安心。
  瑞秋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人生真的很好。
  生病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人生结束了。
  可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结束,只是一个转折。
  从演员到病人,从病人到农人,从农人再到演员——每一个阶段都是生活给她的礼物。
  而她能做的,就是带著这些礼物,继续往前走。
  去演戏,去生活,去爱,去感受。
  去好好活著。
  ……
  瑞秋要离开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农场。
  第一个知道的是宋薇薇。
  她住瑞秋隔壁,早上起来看到哈罗德在阳台晒被子,隨口问了一句【今天太阳这么好,晒被子啊】,哈罗德笑著说【准备出趟远门】。
  宋薇薇愣了愣,追问之下,才知道瑞秋要去拍戏了。
  她站在院子里,半天没说话。
  然后转身回了屋,关上门,很久没出来。
  第二个知道的是刘荷花。
  她去给瑞秋送新摘的蔬菜,看到门口放著两个整理好的行李箱,心里咯噔一下。
  敲开门,瑞秋笑著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当场就红了眼眶。
  “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她声音都变了,“不是说好要一直住下去的吗?”
  瑞秋拉著她的手,轻声解释。
  刘荷花听完,抹了抹眼泪,说:“那你拍完了一定要回来。那几头小猪仔我我帮你养著。”
  第三个知道的是江月娥。
  她在铺药材的时候,听到江晚柠说这事,手里的动作停了很久。
  然后直起身,望著哈罗德忙著拍摄的样子,嘆了口气。
  “哎,他们小夫妻,来的时候什么样,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对江晚柠说,“小秋的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喘,小哈担心的眉头皱的死紧,一脸凶巴巴的样子。现在呢?能跑能跳,能说能笑。咱们这农场,也算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