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臣愧对陛下，愧对贵人，愧对皇子
第330章 臣愧对陛下，愧对贵人，愧对皇子
春风徐徐，大军前行，刘备自迎来关羽，足有半个多月，自己都在缓行。
不过他还是发布了命令，让庞统带领甘寧、黄忠、钟繇、魏延、王平等人督领兵马，继续征伐曹操领地，同时统御兗州、豫州事务。
又发命令，以赵少杰统御青州、徐州事务。
总而言之，战事他都交给了手下，他和关羽、张飞等人开始了旅游。
这不仅让庞统等人目瞪口呆，关羽也被惊得不知所措。
一连十几天，刘备就拉著关羽、张飞说话，从早年相遇，一直到荆州分別，似乎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但刘备还是忙著说话，一直到这一日，关羽私下找到张飞，忍不住询问：
”
陛下似乎太过热情？”
张飞也点点头：“是啊，陛下太过了。曹贼虽退，地方未寧，我二人不领兵马剿灭贼寇，怎能在此蹉跎？”
关羽皱眉道：“今日我和陛下辞行！”
张飞点点头。
二人说著，一名羽林郎跑来请道：“大將军，车骑將军，陛下甦醒，要见你们。”
张飞看了一眼对方，嘿嘿一笑：“你小子，不能去前线打仗，是不是也不爽利？”
这羽林郎也不是旁人，乃是黄权的儿子黄邕，听到这话，嘿嘿一笑。
关羽、张飞跟著黄邕来到刘备的营帐，一进去，刘备果然刚刚清醒，穿著內衬，半靠在榻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小憩。
二人施礼：“拜见陛下！”
刘备睁眼一笑，摆摆手：“快来，一起吃饭。”
关羽、张飞过去坐下，侍从奉上简单的餐食，二人也没有在意，这几日各种胡吃海塞，他们胃口也不好了。
刘备一边吃，一边坐正身子，使眼色让侍从悄然退出。
关羽发觉了这一点，忍不住抬起头：“陛下厚爱，臣铭感五內，然曹贼退却，地方混乱，臣都督郡县事务，大军在外，岂能在陛下之前————”
关羽正在说著，刘备伸手打断，认真看了看张飞、关羽，轻声开口：“我有一件事，一直在犹豫，告不告诉你们。
关羽、张飞一怔，互相看了看。
什么难为的事情，竟然刘备这么犹豫？
十几天来，都不见决定。
刘备沉吟了一会儿，招手道：“你们近前来。”
关羽、张飞离开位子，走到刘备跟前，跪坐在刘备矮桌的两侧。
刘备又看了看二人：“你二人可知赵少杰何人？”
张飞脱口而出：“南皮人，父为游侠，与陛下在洛阳时相交————”说著，嘿嘿一笑：”陛下这么问，肯定不是这般。”
关羽道：“怎和赵少杰有关？”
不过想到赵少杰如今在刘备集团，地位和名声都压过了他们二人，二人倒也好奇起来。
平白无故一个人，怎么能会如此明睿，似乎他一过来，刘备就和往日告別，攻占必成，天下在望。
这可是他们一伙人前半生想都不敢想像的。
刘备沉吟道：“据赵少杰自己说，他不是本朝人————”
张飞闻言，立刻惊呼：“我早闻天下有神人，比如那青牛先生一二百岁，少杰是不是也有四五百岁？他比青牛先生可厉害多了，自然也年岁大得多！”
关羽却不信这些谣传，皱眉道：“你听陛下说！”
张飞赶紧压下好奇激动的情绪，看向刘备。
刘备也没生气，只是古怪笑道：“比那青牛先生还要传奇，赵少杰乃两千年后的人————”
此话一出，张飞、关羽双双愕然。
刘备沉吟著继续说起，赵少杰和他第一次相见的说辞，以及他安抚赵少杰送出女儿的做法，之后就是一一应验，他真的嫁女。
关羽、张飞听完，脸色古怪，到了此时此刻，他们才告知，將信將疑，又更多怀疑。
“陛下，此事当真么？”
“是啊，少杰莫不是胡言？”
刘备笑道：“少杰所思所想，所做所制，谁能知晓理解？若非后世人，怎能提前知道那么多事情，更如何让我占了先机，成就如今基业？”
“你可知，原来歷史，我们等人如何遭遇？”
关羽、张飞仔细一想，也不得不相信，只因从赵少杰加入后，他们走的太顺利，顺利到他们自己都有些梦幻。
仿佛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设计好的。
张飞问道：“难道我等原来不能成就大业？”
刘备神色一颤，告知二人原本歷史，关羽为麋芳、士仁背叛，丧土失地，尸身分离，张飞为范疆张达所刺，自己败给陆议，永安愤死。
这些事情一出来，关羽、张飞同时傻了眼，二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张飞还有些不太相信，范疆、张达二人虽然被刘备调拨走了，现在在益州任职，可二人也和他通信，时常问候，讲述二人功业，益州风土，怎会刺杀他？
倒是关羽，神色莫名地感到一阵冷意，不觉泪水落下，抱住刘备的大腿，哭道：“我愧对陛下！”
刘备心思也惆悵起来，摸著关羽肩头，又讲述了诸葛亮、刘禪、蒋琬、费禕、姜维的努力。
一直到天下归於司马家。
关羽哭得更加大声：“想不到天下归於司马，这让我辈如何能安？”
刘备却继续再讲。
关羽这下更激动了，呼喝道：“怎能让蛮夷为害？”
张飞不如关羽那么確信，但也渐渐脸色难看起来。
良久，刘备这才幽幽嘆道：“上苍赐少杰给我，大约是想要我改变这一切，索性，我们兄弟做的还不错，如今天下即將归一，日后我也会全力配合少杰所制，但愿將来是个哦不一样的。”
看向二人：“早前我就想告知你二人，可惜你二人领兵在外，我只告诉了孔明，现如今，天下几定，我不得不告诉你们。”
“此事，旁人不可知晓了，就连甘氏、刘茗也不知晓，未来再告诉阿斗，此事就这样了。”
关羽、张飞自然没有意见，关羽只是哀怜歷史中的自己，但他不恨自己死的悽惨，只是痛恨自己害了刘备的大业。
张飞也终於被感染，涕泪感嘆。
自从刘备告诉关羽、张飞后事之事后，二人的心思反而变得沉静起来。
相比前些时日，二人的高亢，现在反而变得谦虚、冷静。
本以为天命在刘，己方牢固，实则还是赵少杰带来的一切，改变了歷史和形势。
又过了几天，刘备带著关羽、张飞重新出发，此时他们已经行进到了酸枣县。
如果赵少杰在这里，肯定要感慨一句，这里的酸枣一定很好吃。
但刘备、关羽、张飞並没有这个雅兴。
县城中，早有兗州、豫州的世家豪族过来。
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经从城外排到了城內。
刘备这会儿也没有彻底剿灭曹操，更没有安定地方，许多地方还在自主其事，曹操撤退，权力暂时的真空，都会有人忍不住去採摘。
刘备也没有说什么要剷除世家，反而好言安抚。
关羽、张飞趁著刘备安抚地方的时候，进行了最后一次告別。
二人坐在房间，张飞轻声道：“大兄不必致歉，太子妃之位，本来就是关家的。”
此前关羽因为赵少杰宣扬张家长女为太子妃，心中吃味，使关平往长安，確立了他女儿的太子妃位，后面自然后悔，这一次终於有机会和张飞当面致歉。
知晓了歷史，关羽更加后悔。
张飞倒也看开了，自己女儿无出，当不当太子妃也无所谓。
关羽嘆道：“益德高义，倒是我狭隘了。”
张飞笑了笑，反而戏謔道：“大兄不怪陛下，迟迟告诉我俩？”
其实这件事，关羽还真有些情绪，但一想到原来歷史的情况，他还是让忍住了，刘备的顾虑也不能说不对。
他现在就想处死麋芳、士仁、潘濬、孙权、陆议等等人。
哪怕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仍旧愤怒。
“就这样吧！”关羽嘆了口气。
张飞看得出来，刘备告诉二人原来歷史后，他多是释然，或者说唏嘘，虽然也有愤怒，但还能接受。
可关羽不一样，高傲的关羽，怎能接受自己在歷史上那样的大败，哪怕名垂青史，他也无法承受。
现在关羽心下憋了一口气，他想做出更大的功业，甚至后悔给曹操送信，让曹家人远遁海外。
毕竟是因为这件事和刘备请罪，所以，关羽见到刘备，早早告诉了。
刘备自然不介意，其实他也豁达了不少，曹操抓住了，自然要杀，抓不住，就隨他去。
二人饮酒过夜，一直到了第二日清晨，张飞又陪著关羽去和刘备辞行。
“你在许昌等候，不几日我就过来。”刘备笑著对关羽道。
关羽应道：“唯。”
刘备也看出关羽心思不对，很多事不说不行，心中有愧，说了也不完全是好，比如现在关羽，本来恣意豪迈的大將军，突然深沉起来。
“云长莫要用没有发生的事情惩罚自己，过去了就过去了。也莫要和孙权衝撞！”刘备劝道。
关羽脸色一凝，只得应道：“唯。”
刘备嘆息一声，告別了关羽，继续在酸枣宴请豪族，给与保证，但也同时提及，中原残破，希望各家能释放僮僕，归还土地等事情，当然语气非常软，也没有逼迫。
眾人自然知晓长安施政，纷纷表示同意。
这会儿，无论是刘备还是世家，都在互相试探。
对刘备来说，先把地方大体可控，在討论具体的施政的问题。
对世家来说，曹操的离开，直接抽调了中原的最强武力，他们先前和陈群组织的兵马，根本打不过真正的战兵，先看看情况，再作计议，也是不得已为之。
就在关羽离开的第二天，刘备听到了一个让他好笑的消息。
孙权来拜见他了。
知道歷史的他，被这一幕搞得心中既是满足，又是感觉荒诞。
酸枣城外。
孙权带著几百部曲，以及陆议、张承等人。
诸葛瑾没有带，还是要留在许昌和关羽的麾下沟通，反正诸葛瑾比他的面子好用。
“大將军似乎对將军十分不满！”好死不死，孙权来的路上，碰到了南下的关羽，孙权去问候，关羽的火气可想而知。
——
要不是自制力强，关羽都准备当场砍了孙权。
陆议轻声嘆息，因为他发现关羽对自己的眼神，也十分凌厉。
孙权嘆了口气：“昔日在江左，我等处心积虑，爭取荆州，大將军驻荆州，岂有不恨，他可不是大司马那样豁达之人，大司马从来不讲个人，家族，只讲国家，族群，也能理解个人心思。”
“哎，如大司马这样的人，终究是天下少有！”
陆议唏嘘一声。
不多时，孙权带著陆议等人入城，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而是留在馆驛休息了一夜。
一直到次日，刘备召见孙权。
“臣驃骑將军奉大司马之命，领兵西进，破豫州，逐曹贼，於中原拜见天子，心中实在高兴！”孙权伏拜在地，抬起头，眼泪汪汪。
刘备盯著孙权，心中倒也感慨，此人果然能屈能伸，能立足江表，他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果他和孙权互换，他打不过，早就自己跑了。
“仲谋快快起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大礼？孙氏念兄，孺子念舅，早该来的啊！”刘备伸手虚扶了一下，感慨笑道。
孙权这一下，更来劲了，用衣袖摸了摸眼角，高声道：“臣在江东，多思长安，然贼凶悍，不能得过，听闻皇子降世，臣特意去父亲坟塋之前告慰，我孙武之后，也攀附了天家。”
“这都是陛下的恩德！”
说著，一副激动不成样子的模样。
刘备微微皱眉，要不是知道孙权何等野心，雄心，他甚至觉得孙权要直接去长安给自己看大门。
只是，孙权也是这样，他越忌惮，他知道孙权还是为了爭取更好的出海待遇，绝不是想要效忠他。
顿了顿，刘备轻声道：“既如此，仲谋他日就和我一起返回长安，再见孙氏和外甥一面，之后出海。”
听到刘备没有忘却许诺，孙权高声道：“臣愧对陛下，愧对贵人，愧对皇子。”
春风徐徐，大军前行，刘备自迎来关羽，足有半个多月，自己都在缓行。
不过他还是发布了命令，让庞统带领甘寧、黄忠、钟繇、魏延、王平等人督领兵马，继续征伐曹操领地，同时统御兗州、豫州事务。
又发命令，以赵少杰统御青州、徐州事务。
总而言之，战事他都交给了手下，他和关羽、张飞等人开始了旅游。
这不仅让庞统等人目瞪口呆，关羽也被惊得不知所措。
一连十几天，刘备就拉著关羽、张飞说话，从早年相遇，一直到荆州分別，似乎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但刘备还是忙著说话，一直到这一日，关羽私下找到张飞，忍不住询问：
”
陛下似乎太过热情？”
张飞也点点头：“是啊，陛下太过了。曹贼虽退，地方未寧，我二人不领兵马剿灭贼寇，怎能在此蹉跎？”
关羽皱眉道：“今日我和陛下辞行！”
张飞点点头。
二人说著，一名羽林郎跑来请道：“大將军，车骑將军，陛下甦醒，要见你们。”
张飞看了一眼对方，嘿嘿一笑：“你小子，不能去前线打仗，是不是也不爽利？”
这羽林郎也不是旁人，乃是黄权的儿子黄邕，听到这话，嘿嘿一笑。
关羽、张飞跟著黄邕来到刘备的营帐，一进去，刘备果然刚刚清醒，穿著內衬，半靠在榻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小憩。
二人施礼：“拜见陛下！”
刘备睁眼一笑，摆摆手：“快来，一起吃饭。”
关羽、张飞过去坐下，侍从奉上简单的餐食，二人也没有在意，这几日各种胡吃海塞，他们胃口也不好了。
刘备一边吃，一边坐正身子，使眼色让侍从悄然退出。
关羽发觉了这一点，忍不住抬起头：“陛下厚爱，臣铭感五內，然曹贼退却，地方混乱，臣都督郡县事务，大军在外，岂能在陛下之前————”
关羽正在说著，刘备伸手打断，认真看了看张飞、关羽，轻声开口：“我有一件事，一直在犹豫，告不告诉你们。
关羽、张飞一怔，互相看了看。
什么难为的事情，竟然刘备这么犹豫？
十几天来，都不见决定。
刘备沉吟了一会儿，招手道：“你们近前来。”
关羽、张飞离开位子，走到刘备跟前，跪坐在刘备矮桌的两侧。
刘备又看了看二人：“你二人可知赵少杰何人？”
张飞脱口而出：“南皮人，父为游侠，与陛下在洛阳时相交————”说著，嘿嘿一笑：”陛下这么问，肯定不是这般。”
关羽道：“怎和赵少杰有关？”
不过想到赵少杰如今在刘备集团，地位和名声都压过了他们二人，二人倒也好奇起来。
平白无故一个人，怎么能会如此明睿，似乎他一过来，刘备就和往日告別，攻占必成，天下在望。
这可是他们一伙人前半生想都不敢想像的。
刘备沉吟道：“据赵少杰自己说，他不是本朝人————”
张飞闻言，立刻惊呼：“我早闻天下有神人，比如那青牛先生一二百岁，少杰是不是也有四五百岁？他比青牛先生可厉害多了，自然也年岁大得多！”
关羽却不信这些谣传，皱眉道：“你听陛下说！”
张飞赶紧压下好奇激动的情绪，看向刘备。
刘备也没生气，只是古怪笑道：“比那青牛先生还要传奇，赵少杰乃两千年后的人————”
此话一出，张飞、关羽双双愕然。
刘备沉吟著继续说起，赵少杰和他第一次相见的说辞，以及他安抚赵少杰送出女儿的做法，之后就是一一应验，他真的嫁女。
关羽、张飞听完，脸色古怪，到了此时此刻，他们才告知，將信將疑，又更多怀疑。
“陛下，此事当真么？”
“是啊，少杰莫不是胡言？”
刘备笑道：“少杰所思所想，所做所制，谁能知晓理解？若非后世人，怎能提前知道那么多事情，更如何让我占了先机，成就如今基业？”
“你可知，原来歷史，我们等人如何遭遇？”
关羽、张飞仔细一想，也不得不相信，只因从赵少杰加入后，他们走的太顺利，顺利到他们自己都有些梦幻。
仿佛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设计好的。
张飞问道：“难道我等原来不能成就大业？”
刘备神色一颤，告知二人原本歷史，关羽为麋芳、士仁背叛，丧土失地，尸身分离，张飞为范疆张达所刺，自己败给陆议，永安愤死。
这些事情一出来，关羽、张飞同时傻了眼，二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张飞还有些不太相信，范疆、张达二人虽然被刘备调拨走了，现在在益州任职，可二人也和他通信，时常问候，讲述二人功业，益州风土，怎会刺杀他？
倒是关羽，神色莫名地感到一阵冷意，不觉泪水落下，抱住刘备的大腿，哭道：“我愧对陛下！”
刘备心思也惆悵起来，摸著关羽肩头，又讲述了诸葛亮、刘禪、蒋琬、费禕、姜维的努力。
一直到天下归於司马家。
关羽哭得更加大声：“想不到天下归於司马，这让我辈如何能安？”
刘备却继续再讲。
关羽这下更激动了，呼喝道：“怎能让蛮夷为害？”
张飞不如关羽那么確信，但也渐渐脸色难看起来。
良久，刘备这才幽幽嘆道：“上苍赐少杰给我，大约是想要我改变这一切，索性，我们兄弟做的还不错，如今天下即將归一，日后我也会全力配合少杰所制，但愿將来是个哦不一样的。”
看向二人：“早前我就想告知你二人，可惜你二人领兵在外，我只告诉了孔明，现如今，天下几定，我不得不告诉你们。”
“此事，旁人不可知晓了，就连甘氏、刘茗也不知晓，未来再告诉阿斗，此事就这样了。”
关羽、张飞自然没有意见，关羽只是哀怜歷史中的自己，但他不恨自己死的悽惨，只是痛恨自己害了刘备的大业。
张飞也终於被感染，涕泪感嘆。
自从刘备告诉关羽、张飞后事之事后，二人的心思反而变得沉静起来。
相比前些时日，二人的高亢，现在反而变得谦虚、冷静。
本以为天命在刘，己方牢固，实则还是赵少杰带来的一切，改变了歷史和形势。
又过了几天，刘备带著关羽、张飞重新出发，此时他们已经行进到了酸枣县。
如果赵少杰在这里，肯定要感慨一句，这里的酸枣一定很好吃。
但刘备、关羽、张飞並没有这个雅兴。
县城中，早有兗州、豫州的世家豪族过来。
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经从城外排到了城內。
刘备这会儿也没有彻底剿灭曹操，更没有安定地方，许多地方还在自主其事，曹操撤退，权力暂时的真空，都会有人忍不住去採摘。
刘备也没有说什么要剷除世家，反而好言安抚。
关羽、张飞趁著刘备安抚地方的时候，进行了最后一次告別。
二人坐在房间，张飞轻声道：“大兄不必致歉，太子妃之位，本来就是关家的。”
此前关羽因为赵少杰宣扬张家长女为太子妃，心中吃味，使关平往长安，確立了他女儿的太子妃位，后面自然后悔，这一次终於有机会和张飞当面致歉。
知晓了歷史，关羽更加后悔。
张飞倒也看开了，自己女儿无出，当不当太子妃也无所谓。
关羽嘆道：“益德高义，倒是我狭隘了。”
张飞笑了笑，反而戏謔道：“大兄不怪陛下，迟迟告诉我俩？”
其实这件事，关羽还真有些情绪，但一想到原来歷史的情况，他还是让忍住了，刘备的顾虑也不能说不对。
他现在就想处死麋芳、士仁、潘濬、孙权、陆议等等人。
哪怕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仍旧愤怒。
“就这样吧！”关羽嘆了口气。
张飞看得出来，刘备告诉二人原来歷史后，他多是释然，或者说唏嘘，虽然也有愤怒，但还能接受。
可关羽不一样，高傲的关羽，怎能接受自己在歷史上那样的大败，哪怕名垂青史，他也无法承受。
现在关羽心下憋了一口气，他想做出更大的功业，甚至后悔给曹操送信，让曹家人远遁海外。
毕竟是因为这件事和刘备请罪，所以，关羽见到刘备，早早告诉了。
刘备自然不介意，其实他也豁达了不少，曹操抓住了，自然要杀，抓不住，就隨他去。
二人饮酒过夜，一直到了第二日清晨，张飞又陪著关羽去和刘备辞行。
“你在许昌等候，不几日我就过来。”刘备笑著对关羽道。
关羽应道：“唯。”
刘备也看出关羽心思不对，很多事不说不行，心中有愧，说了也不完全是好，比如现在关羽，本来恣意豪迈的大將军，突然深沉起来。
“云长莫要用没有发生的事情惩罚自己，过去了就过去了。也莫要和孙权衝撞！”刘备劝道。
关羽脸色一凝，只得应道：“唯。”
刘备嘆息一声，告別了关羽，继续在酸枣宴请豪族，给与保证，但也同时提及，中原残破，希望各家能释放僮僕，归还土地等事情，当然语气非常软，也没有逼迫。
眾人自然知晓长安施政，纷纷表示同意。
这会儿，无论是刘备还是世家，都在互相试探。
对刘备来说，先把地方大体可控，在討论具体的施政的问题。
对世家来说，曹操的离开，直接抽调了中原的最强武力，他们先前和陈群组织的兵马，根本打不过真正的战兵，先看看情况，再作计议，也是不得已为之。
就在关羽离开的第二天，刘备听到了一个让他好笑的消息。
孙权来拜见他了。
知道歷史的他，被这一幕搞得心中既是满足，又是感觉荒诞。
酸枣城外。
孙权带著几百部曲，以及陆议、张承等人。
诸葛瑾没有带，还是要留在许昌和关羽的麾下沟通，反正诸葛瑾比他的面子好用。
“大將军似乎对將军十分不满！”好死不死，孙权来的路上，碰到了南下的关羽，孙权去问候，关羽的火气可想而知。
——
要不是自制力强，关羽都准备当场砍了孙权。
陆议轻声嘆息，因为他发现关羽对自己的眼神，也十分凌厉。
孙权嘆了口气：“昔日在江左，我等处心积虑，爭取荆州，大將军驻荆州，岂有不恨，他可不是大司马那样豁达之人，大司马从来不讲个人，家族，只讲国家，族群，也能理解个人心思。”
“哎，如大司马这样的人，终究是天下少有！”
陆议唏嘘一声。
不多时，孙权带著陆议等人入城，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而是留在馆驛休息了一夜。
一直到次日，刘备召见孙权。
“臣驃骑將军奉大司马之命，领兵西进，破豫州，逐曹贼，於中原拜见天子，心中实在高兴！”孙权伏拜在地，抬起头，眼泪汪汪。
刘备盯著孙权，心中倒也感慨，此人果然能屈能伸，能立足江表，他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果他和孙权互换，他打不过，早就自己跑了。
“仲谋快快起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大礼？孙氏念兄，孺子念舅，早该来的啊！”刘备伸手虚扶了一下，感慨笑道。
孙权这一下，更来劲了，用衣袖摸了摸眼角，高声道：“臣在江东，多思长安，然贼凶悍，不能得过，听闻皇子降世，臣特意去父亲坟塋之前告慰，我孙武之后，也攀附了天家。”
“这都是陛下的恩德！”
说著，一副激动不成样子的模样。
刘备微微皱眉，要不是知道孙权何等野心，雄心，他甚至觉得孙权要直接去长安给自己看大门。
只是，孙权也是这样，他越忌惮，他知道孙权还是为了爭取更好的出海待遇，绝不是想要效忠他。
顿了顿，刘备轻声道：“既如此，仲谋他日就和我一起返回长安，再见孙氏和外甥一面，之后出海。”
听到刘备没有忘却许诺，孙权高声道：“臣愧对陛下，愧对贵人，愧对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