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一张嘴就是一口血,一张嘴就是一口血……
  殿前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梁永广嚇得跌坐在地上,慌了神,但还是不甘心,嘶声喊道。
  “陛下!臣只是求一个明白!何院判的诊断或许有误,臣请求另换太医,只是为了......”
  “住口!”
  景安帝厉声打断,目光越发的寒冷。
  “何院判侍奉朕与先帝,朕信得过,你此言,是在质疑朕的眼光,还是在质疑朕的决断?”
  “你口口声声要真相,要公正,好,朕已经给你了!”
  “盛昭的弹劾奏摺在此,何院判的诊断在此,这便是朕看到的真相!而你,对奏摺上所列的罪行闭口不谈,却在这当著朕与满朝文武的面,污衊太医,咆哮朝堂,逼迫重伤垂危的朝堂命官!”
  “梁永广,你眼里可还有大景王法,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朕最后问你一次,盛昭奏摺之上,所列你纵子犯下的桩桩血案,十三条大罪,这些,你可认?”
  景安帝今天被白白嚇了一大跳,心中的气正愁没地方发呢。
  不同於往日的惜字如金,破天荒地指著梁永广大骂了一顿。
  越说越气,越说越气,最后乾脆直接抄起手边的那份弹劾奏摺,朝著梁永广就甩了过去。
  “啪!”
  奏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梁永广脑门上,力道之大,让他闷哼了一声。
  官帽都歪了。
  梁永广被帝王的威压和失態嚇得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难道昨日宝儿真的把盛昭给打了?
  可昨日去城南查问,確实没有啊!
  难道是宝儿半夜清醒过来,实在咽不下去那口气,了重金连夜去暗杀盛昭了?
  娘啊,这糟心儿子,这不是害他吗!
  梁永广此时已经信了盛昭的话,是被他儿子打成了重伤。
  但想到奏摺上的那些罪名,还是存著一丝侥倖,伏地大喊。
  “陛下!臣冤枉!臣对天发誓,绝无此事!此皆盛昭一面之词,构陷与臣,那些事根本子虚乌有,臣儿年少无知,或有些顽劣,但绝未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陛下明察啊!盛昭她拿不出证据,也无人证,分明就是构陷,是血口喷人啊!”
  他心中篤定,那些事早就已经处理的乾乾净净,死无对证。
  只要咬死不认,难道还要屈打成招不成?
  此时,盛昭正想学那种电视剧里的反派,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来增加气势。
  “哈......噗!”
  然而,笑声刚起,一口鲜血就抢先喷了出来。
  她不死心,调整呼吸,再试一次。
  “哈哈......噗噗!”
  又是两口血。
  眾人:“......”
  明知道这伤势是假的,吐血也不会伤及身子,但满朝文武的心还是被盛昭这一哈一噗给弄的提心弔胆,一上一下的。
  盛昭自己也鬱闷了。
  【他爹的,这副作用真难控制,一张嘴就是一口血,一张嘴就是一口血,给我气势都整没了。】
  她连忙稳住,放弃了大笑的打算,改为冷笑。
  “呵......梁大人,谁告诉你,我没有证据?”
  盛招的声音虽弱,却让梁永广心中突的一沉。
  只见她艰难的喘了几口气,缓缓开口。
  “梁大人以为,事情都过去了,人死灯灭,便死无对证了是吗?”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儿子逼死那对老夫妇,又將他们的房契抢走,你以为你事后將他们家翻了个底朝天,把值钱物件都搜刮乾净,把所有明面上的东西都处理乾净,就真的万无一失了?”
  梁永广心臟狂跳。
  她怎么知道他派人去搜刮过!
  盛昭脸上露出一丝讽刺,声音不大,话语却如刀一般。
  “可惜啊,梁大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自以为死无对证,但你的好女婿,曹子曦,他的嘴,也能像那对老夫妇一样永远闭上吗?”
  梁永广如遭雷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曹子曦?
  三女儿的夫婿?
  他难道背叛了梁家吗?
  不,不可能!
  曹子曦为梁家做过多少事,梁家又帮了他多少,本就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怎么可能背叛梁家?
  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
  盛昭不再看他,转向景安帝,用尽力气提高声音。
  確保殿內每个人都能听清。
  “陛下,臣已查明!当日顾老夫人被梁宝所欺,哭求南城兵马司做主时,当值负责人正是梁永广三女婿,南城兵马司指挥同知曹子曦!此人徇私枉法,不仅不予受理,反而威胁苦主,使得顾老伯伤势恶化而亡,老夫人隨之自尽!”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
  “曹子曦所为,是受梁宝指使,更是得了梁永广得默许乃至纵容!”
  “此乃梁家利用姻亲关係,把控地方司衙,草菅人命,欺压百姓的铁证!昨日,曹子曦已被臣下令擒拿,面对罪证,他已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盛昭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谢昉。
  谢昉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份按著鲜红手印的供词,上前一步,交给了姚公公。
  姚公公接过,迅速扫了一眼,然后见景安帝点头,便朗声宣读。
  “......罪员曹子曦供认:受內弟梁宝指使,並得岳父梁永广暗示需处置乾净,於顾氏夫妇一案中......事后,罪员按梁宝要求,协助其偽造房契,侵占铺面......”
  “另,罪员拱认,近年来多次利用那南城兵马司寻访治安之权,为梁宝及其同党横行城南提供庇护,凡梁宝与人衝突,强索钱財,欺辱商户,罪员接报后均压下不出,或反诬受害之人。”
  “包括但不限於,掩盖梁宝纵火逼迫某户东家就范之事。”
  “对梁宝手下家丁殴打摊贩致残一事置之不理。”
  “將梁宝当街调戏民女反诬为女子勾引。”
  “协助梁宝玷污女子清白五人,其中两人自尽,一人发卖,一人收为妾室,一人挣扎期间將其勒死,后埋尸於城外......”
  “......”
  供词还没念完,大殿內已经静得不能再静了。
  满朝文武好似都停止了呼吸。
  哪怕是郑流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此刻也屏住了气息,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拳头在袖中捏的咯咯作响。
  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