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破解之法
  太后此言一出,最先变脸的,是靖王。
  身为北武辅政大臣,奏摺管理员,他对林嫵的书法可太熟悉了。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书法——
  她的毛笔字,写得像鸡扒屎!
  说起来惭愧,林嫵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四五年了,可依旧写不好字。书法非一日之功,古人须得从稚儿时学起,从日日练大字,到日日抄书写文,须得十数年的功夫,方能写得入眼。
  因此,她秉承字能看清楚就行,反正她是当王的人,她的字好不好看有什么所谓,別人写给她的字才需要好看呢。
  於是一直心安理得地摆烂,一切需要执笔的面子工程就让靖王代劳。
  谁承想还有这么一天,她在古代赶上笔试了?
  但不管怎么说,太后確实比饼脸夫妇有脑子,难怪她能从宋家脱颖而出,当上太后。
  歹竹出好笋啊。
  问题就是,她也太笋了。
  林嫵字好不好看且不论,就算她写成王羲之那样,跟长公主也不是同一个字跡,写出来就露馅了吧?
  偏生长公主確实写得一手好字,笔力遒劲,颇有风骨,很受京中风雅人士的追捧。
  当太后这么一说,立即有人附和:
  “是呀,许久未得机会见识公主的书法了,今日沾太后娘娘的光,定要一饱眼福!”
  大臣命妇们的辅酶技能,已经到了林嫵什么都不做,他们也要大夸特夸的程度了。
  好沉重的光环,好盲目的崇拜。
  前有太后屈尊求礼,后有嘉宾无脑追捧,林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靖王坐不住了,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开始画饼:
  “母后想看皇姐的书法,是皇姐之幸。”
  “可既为太后寿礼,便不可隨意挥毫,不若等皇姐好好沉淀构思,迟些再为母后奉上一份完美佳作。”
  但太后能成为宫斗冠军,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吗?
  出身於饼脸世家,她可不吃画的饼。
  “星河,我问的是平乐,你怎代为回答?”她和顏悦色:“你皇姐难得回京,你可莫要抢了她的风头啊。”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靖王都不好再为林嫵推脱,欲言又止,只得又坐下。
  太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又掀起眼皮盯著林嫵:
  “平乐,如何?”
  “你向来是个孝顺的孩子,哀家过寿就这么个小小心愿,你定然不会让哀家失望的,对吧?”
  直接开始捧杀,道德绑架了。
  气氛烘托到这个份上,所有人都在用期待的目光,望著林嫵。
  而林嫵,款款地站起来。
  “母后喜爱儿臣的书法,儿臣不胜荣幸,自然要当堂奉上。”
  “只是,儿臣这三年来,日日抄经礼佛,早已在佛前许诺,只为我佛提笔。”
  昂?
  太后眼中一喜,她拒绝了,她拒绝了!
  她是个假的!
  “平乐这是何意?哀家听不懂。”她佯作迷惑,实则引导:“眾位听听,长公主的意思,难不成是,她的字,再也不能在人前露出了?”
  “虽说是应承了佛祖,但,遮遮掩掩的,倒显得另有隱情呢。”
  她这么一说,底下也交头接耳起来。
  本来大家心中有七八分信了这是长公主,可见林嫵拒绝写字,便又心生疑竇。
  “难道,她真不是长公主?”有人窃窃私语。
  “不讲不讲,方才的鹿血也没吃,谁知道是没吃上,还是根本不能吃。”
  “嘖,我早就说了,这位公主虽然容貌身量肖似,但这身段也过於……过於突出了,虽说有可能是男顏之癮,但是不是也有可能,她根本不是公主本人呢……”
  说什么的都有。
  一道道怀疑的目光,像箭一般扎在林嫵身上。
  而林嫵挺直脊背,坦然接受。
  “並非遮遮掩掩,只是怕对佛祖不敬,反而带累了太后。”林嫵笑笑:“但,也並非没有破解之法,只是怕太繁琐,反倒给太后添麻烦了。”
  哈!太后在心中嗤笑一声。
  能有什么破解之法?不想写就不想写,一个冒牌货还玩文字游戏,装上了。
  別以为你牙尖嘴利,哀家就治不了你。
  这回,哀家倒要看看,你还怎么耍嘴皮子,把这一关矇混过去!
  太后恨恨地想,心下越发来劲。
  “哦?”她作出感兴趣的样子:“什么破解之法?你倒是说说,哀家还真不怕麻烦。只要你想要,哀家定都为你准备。”
  “太后这么说,儿臣就放心了。”林嫵点点头。
  在太后兴奋又期待的目光中,她像报购物清单似的开始叭叭:
  “要白玉地台一座,用四季鲜铺设,掛江南十三色浮光绸,再摆上纯金供桌与香炉,以四十六省应季瓜果为供,燃三十年年以上珍藏的龙涎香,再用前朝文曲星如梦公子的砚台,千古才女蔡文姬的紫毫,豪放仙翁欧阳修的宣纸……”
  “哦对了。”她將手一拍:“还需五十五个十五岁的童男童女在外伺候,加上才动文曲、天命孤星、而立金童一名亲自研墨,由儿臣则焚香净手,三叩九拜,方能向佛祖借笔,抄一篇经。”
  “为表对佛祖的敬意,母后,你定然不会嫌麻烦的,对吧?”林嫵巧笑倩兮。
  太后:……
  这死女子,哀家说不怕麻烦,她还真整出那么一大堆麻烦来?
  真是蹬鼻子上脸,哀家果然最討厌她了!
  可自己的大话已经放出去,覆水难收,再者只差一步,就能逼假公主显出原形了,太后能不搏一搏吗?
  拼了,江南王!太后给江南王使眼色。
  江南王:起承转合又是本王背负了所有?苍天,他吐了半日的肚子还在隱隱作痛呢。
  “娘娘。”他压低声音,为难道:“这么短时间要这么老些东西,说不得还得从国库里倒腾,太兴师动眾了吧?”
  “再说那伺候的人,五十五个十五岁的童男童女就算了,还得要那样一个金童,上哪儿找去……”
  太后立起眼睛,怒道:
  “事已至此,刚才你怎不说?”
  “哀家被架上高台了,这时候说不写了,岂不是没面子,还对佛祖不敬!”
  “找,便是把京城翻过来,也得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