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长得要命
  味儿?
  什么味儿?
  林嫵先是有些不解,还是崔逖先反应过来:
  “你身上的味道,催情药……不对。”他微微皱眉:“你身上怎会有催情药的味道?”
  林嫵猛然想起来:
  “啊对,我是带了一瓶,方才走过来巷深路黑,不小心碰著撒了点在身上……”
  等等。
  她迅速將几个关键词联繫起来了,双目炽热盯著那花魁:
  “你对这药过敏?”
  “方才老鴇说,两年前你也这般发作过,这是什么意思?”
  那花魁已经满脸鼻涕眼泪,退至门外了,但门外的护卫又拦著不让她走,她只能一边打喷嚏一边哭一边交代:
  “……两年前……阿嚏……那个该死的客人……阿嚏……”
  一个意外发现,揭开了一桩两年前的旧事。
  两年前,花魁在一个深夜里,迎来一个醉醺醺的客人。他嚷嚷著“为什么拋弃我”“好狠心的女子”“我好想你”之类的胡话,进门就將花魁扑在床上,使劲折腾。
  这还不算什么,问题是他还有个怪癖,明明没有那方面的毛病,却喜欢用点药。
  他自带的催情药。
  “那玩意儿太霸道了!”花魁现在想起来还颤抖:“他只挑一点点,混进香里,就让我浑身滚烫,浪劲儿都上来了,哪哪儿都是痒痒的,一晚上要个没完……”
  这话实在过於粗俗了,崔逖不由得看了林嫵一眼。
  但他只能略感失望。
  林嫵的表情,跟听大臣匯报奏章没有任何区別,甚至还很善良地给花魁递过去一个鏤空的圆球香盒,里头偌大一颗香丸。
  “这丸子加了些药草,对过敏有些效果,你闻一闻,大约能止一止。”
  “还有这香盒,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也请你收著吧,权当我招了你过敏,向你赔礼道歉。”
  天哪。花魁瞪大眼睛。
  且不说这香丸、盒子一看就很贵重,这份大礼她受不受得起,且说道歉,谁会给一个最低贱的妓子道歉?
  她简直有点想哭:
  “大小姐,你可真好……”
  崔大人也有点那个:
  王上,这不今早崔某给你系上的香盒吗……
  花魁又继续往下说:
  “……他狂劲也上来了,还打我……一边打我一边骂我辜负他,贱人之类的,还说什么,我自己的药,合该用在我身上……”
  说著说著,她人都气愤了:
  “裤子里头掛俩辣椒就以为自己能朝天的混帐东西,不要脸的王八蛋,这药何曾是我的?分明是在哪儿受了什么鸟女子的气,偷了人家的药倒来折腾我!”
  “也不想想他每来这儿一回,奴家事后都得躺个三五日,跟大病一场似的。”
  “所以,奴家一想到他要来就害怕,他再来时,奴家光是闻那药味儿就受不了,浑身发冷,颤抖,打喷嚏。这就是你所说的……过敏?”她好奇地问林嫵。
  “应该是了。”林嫵点点头:“他有无透露过,那女子是何人?”
  说到这,花魁就抖起来了。
  哼,青楼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聚集之地。而她们这些素日被人看不起的妓子,可是世界上最好的情报探子,就没有她们得不到的消息!
  “大小姐,这事奴家一直没给人说过,不敢说。”她凑到林嫵耳边,低声道:“奴家看你人美心善,才告诉你的。”
  “有一回喝得太醉,他谈起了床笫之事,说那女子不许他多碰,有一回他摸了她一下,就被打了一耳光,脸都划出血了。”
  “因为那女子的指甲,长得要命,像妖怪……”
  林嫵心头一跳。
  长得像妖怪的指甲……
  “別的奴家就不知道了。大部分时候,他嘴巴还是很严的。”花魁说。
  林嫵便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花魁鄙夷地撇了撇嘴:“后来他穷了,没钱了,妈妈就给他打出去了,奴家还上前踹了几脚呢。”
  “狗东西,活该!”
  听到这里,林嫵基本弄明白了。
  所以两年前,是有一个自称被情人辜负了的男子,来找妓子泄慾並泄愤,还把从情人那儿偷的催情药当情趣,对妓子这个替身百般折磨,害得妓子留下心理阴影,得过敏性鼻炎了都。
  至於那个情人,一个能留下珍贵且罕见催情药、留著长长指甲的女子……
  “指甲特別长,那不就是……”
  在青楼时不便说,回到公主府后,林嫵略带惊悚地与崔逖討论。
  无需林嫵讲话说明白,崔逖便意会到了,点点头。
  留长指甲没什么,大魏贵妇千金们都喜爱蔻丹,往往將指甲留长,显得十指跟水葱一样修长优雅。
  可要是长得像妖怪,那就本末倒置了,哪有女子留这么惊悚的指甲,能好看吗?
  还真有。
  宫妃。
  “而且是嬪位及以上的宫妃。”林嫵面色略沉:“否则没有资格戴指甲套。”
  指甲这东西留太长了会捲曲,难以保持坚硬,划伤人不太可能,所以那情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带了指甲套。在大魏,指甲套是皇族女眷的象徵,唯有嬪位以上方可佩戴。
  “竟然是宫妃……”林嫵现在觉得真是恐怖故事了。
  大魏最尊贵的一拨女子,居然跟个逛青楼的泼皮男子私通?
  而且这宫妃,身上还有牵涉到皇嗣案的催情药。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去青楼之前林嫵觉得信息贫乏得可怜,几乎走进死胡同。可现在她发现,她是走进了一片旷野,条条大路阡陌交通,让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儿走。
  虽然一直围著催情药这个线索转,但不知为何,却离皇嗣越来越远了。
  有什么东西引导著他们,走向不知真相还是深渊。
  “还是往两年前去查一查。”崔逖慢慢摩挲著茶盏,办案老手就是冷静:“先揪出那男子究竟何许人也?”
  林嫵深表赞同:
  “已经派了画师到青楼,根据花魁的回忆,这几日將那人的肖像绘製出来……”
  “殿下!”朱管家满头大汗跑进来,连嘴唇都在颤抖。
  “北镇抚司那边来消息了,太后去了詔狱。”
  “王爷,受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