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投票失权
  太后鄙夷且愤恨:
  “尔等文臣,成日只知逞些嘴上功夫,何曾用心为大魏?达旦如今兵强马壮,连西北猛虎喀什部落与北部雄狮盘於部落都对他礼敬三分,我大魏如今风雨飘摇,用什么拒绝?”
  “眼下达旦还肯同我们联姻,以和平处之,已是我等尽力爭取的结果,平乐长公主和亲,是她身为皇族女子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可是长公主已经嫁做秦家妇!”孔阁老痛心疾首:“秦氏当年战死边关,为国捐躯何其壮烈,太后此举是要寒了戍边將士的心吗?”
  然而,太后直接摔了一盏茶,满面怒容:
  “孔令时,你还好意思提戍边將士!”
  “秦氏都是猴年马月的旧事了,如今这大魏国土,是谁在守护?是宋家男儿,是流血百万的宋家军!”
  “达旦使团明日抵京,最迟明早,定要有个和亲詔书给到他们。按你所说,长公主不去和亲,待惹恼他们,北边发起难来,你们一群老古董手牵手去做肉墙吗?”
  “这……”孔阁老答不上来,但还是一口咬死了:“总之,老臣不能同意!”
  “不同意便不同意!”太后將袖子一拂,气得头上的金步摇一直晃:“三方投票,有二可择。如今你我各执一词,端的看平乐她怎么说!”
  擬和亲詔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须得三方投票。
  一方宋党,一方世家,还有一方,自然是手持龙虎石的平乐公主。一个决议须得三方中至少两票,方能裁定。
  这也是为什么太后和江南王要以靖王要挟,逼迫林嫵同意和亲,因为本来天家与世家势均力敌的局面,被平乐公主打破了平衡。
  她就是裁定的关键。
  所以,现在,整个议事殿就等著平乐长公主来,投出她自己那一票。
  林嫵来时,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天崩局面。
  宫人通报平乐长公主驾到后,整个大殿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曹霓玛最先耐不住衝上前:
  “殿下,边塞的苦头你早已吃尽了,断不肯再受一回,是吧?且那达旦能是什么好东西,据闻连大妃都是兄弟共享……”
  身为史官,曹霓玛对各国史料很太熟悉了,对北地那些野蛮部落的婚恋风俗亦是知之甚详。达旦民风彪悍,女子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圈养起来的美丽玩物,如同帐篷中驯化的小马,想骑就骑,宴会上喝得兴起,可拿出来送予別人,兄战死了,兄的马儿还可被父亲弟弟继承……
  想起来便不寒而慄,曹霓玛脸都绿了:
  “殿下放心,老臣断不能让我大魏最尊贵的公主受此侮辱!”
  太后一听不乐意了,一口一个侮辱的,將她这提倡联姻的太后当成什么人了?
  “平乐你说!”她面前压著火气:“是不是你自个儿说的,觉著大魏男子也没什意思,不如北边男子雄猛,你就喜那北边男欢女爱狂放的民风,反正在大魏也没有你看得上的王公贵族了,不如嫁与达旦王子风光,你愿意当这和亲公主,是也不是?”
  她编排了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话,听得在座诸位脆弱的大魏男子们瞪大眼睛,曹霓禡都要跳起来了:
  “怎么可能,长公主绝非这等人,殿下,是也不是?”
  世家大臣们纷纷迎合,孔阁老这位老古板也气得鬍子抖动,摆明態度:
  “殿下,臣等牢记圣上所言,决不可牺牲女子换取一国安寧。只要殿下摇摇头,臣等必將抗爭到底!”
  太后更是咄咄逼人,瞪视林嫵:
  “莫要忘了你对哀家道过的肺腑之言,且还有……证人在场。”
  重重地咬了“证人”这二字的读音,刻意提醒,靖王如今还在她的手中,让林嫵掂量掂量。
  “三方投票就差你了。”太后冷笑,发出最后通牒。
  “平乐,你说句话!”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和期待,都集中在林嫵身上。
  但对於林嫵来说,並非一个“是”或者“不是”,就能终结问题。
  “本宫……”她终於发出了两个音。
  全场屏气凝神。
  “同意和亲。”她说。
  怎么会这样!世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党却欢喜雀跃,太后终於舒展笑顏,鬆鬆地往椅背上一靠:
  “哀家就说,平乐素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岂会坐看家国百姓被置於水深火热之中。”
  “三方投票既已两票胜出,那么孔阁老,快些擬和亲詔……”
  “且慢。”崔逖两袖生风,挺著笔直的脊背,款款迈入大殿。
  “两胜?”他笑意盈盈,目光若有若无扫视整个大殿,令不少人菊花一紧:“太后,不见得吧?”
  太后皱眉:“崔逖?有你什么事,三票中有两票可不是两胜?难道,平乐这票她敢反悔……”
  崔逖却笑著摇摇头:
  “非也,非也,与殿下这票无关。而是太后娘娘这票,根本……”
  “做不得数!”
  什么?
  太后板著脸:“崔逖,你什么意思,竟敢藐视哀家……”
  “太后——”崔逖的声音却陡然拔高。
  表情亦变脸似的冷了几度:
  “你与市井男子通姦,高位失德,不堪为国母,早已,失去投票权了!”
  此话形同往油锅里泼水,殿內霎时炸开了锅。
  最爱看热闹的曹霓禡,嚇得口音都出来了:
  “啥啥啥?通、通姦?这这这这这……咋肥事尼?”
  太后当下先是一愣,迷茫不解,继而勃然大怒:
  “放肆!崔逖,你胡言乱语什么!”
  崔逖却丝毫不惧:
  “太后记性果真这般差了?竟不记得,连三年前来自北边的赶考书生,李文轩?”
  这个名字,直接將太后炸得脸色煞白。
  “你……你在说什么,哀家听不懂……”
  “听不懂?”崔逖却笑了一声:“那微臣且斗胆问问太后,三年前的三月初五,太后身在何处?”
  三月初五!
  这个日子如此特別,太后永生难忘,只闻得这几个字,便通身煞白,摇摇欲坠,几欲昏厥过去。
  因为,那一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