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第153章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青麟台的青石板上,杨景与魏东亭遥遥对峙。
  晨光洒落,將两人的身影拓印在地面,一个白袍挺拔,神色沉静,一个劲装肃杀,目光灼灼。
  高台四周的喧囂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二人身上,连评审处的几位长老都郑重了一些。
  魏东亭率先沉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迅猛而凶悍的冲向杨景。
  他周身內劲奔涌,掌心泛起淡淡的赤红光泽,正是《烈阳掌》全力催动的徵兆。
  掌风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扑杨景的面门,招式刚猛霸道,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杨景眸光一凝,不闪不避,体內內劲急速流转,尽数灌入双拳。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太多,直接催起了九成內劲,施展出《断岳印》的招式。
  拳锋破空,带著山岳崩塌般的沉凝力道,与魏东亭的掌心轰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强劲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捲起漫天尘土。
  杨景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身形纹丝不动,唯有衣袂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反观魏东亭,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掌心涌入四肢百骸,震得他內劲翻涌,虎□发麻,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眼看向杨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分明隱藏了两成实力,就是为了在后续的比试中出奇制胜。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灵汐峰弟子,竟然也隱藏了实力!
  此刻双方全力爆发,杨景竟然还能稳稳压他一头!
  “好小子,有点门道!”魏东亭低喝一声,脸上的凝重转为狠厉。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掌翻飞,赤红的掌影层层叠叠,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掌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响彻青麟台。
  杨景的《断岳印》招式沉凝,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步步紧逼。
  魏东亭的《烈阳掌》则刁钻狠辣,掌风灼热,招招直取要害。
  十余招过后,杨景依旧占据著绝对上风,拳锋的力道越来越沉,压得魏东亭呼吸急促,气血翻腾,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魏东亭的脸色骤然一寒,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光芒。
  他的手段,可不仅仅是《烈阳掌》!
  下一刻,魏东亭的身形陡然一晃,速度竟猛然陡增一截,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的掌心依旧赤红如焰,《烈阳掌》的攻势愈发凌厉,掌影穿梭在身形之间,让人难以捕捉轨跡。
  台下的弟子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好快的身法!魏师兄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难怪他敢说不惧旁人,原来还有底牌!”
  “他这是將一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化劲层次吧?”
  魏东亭的目光冷冷锁定著杨景,心中冷笑连连。
  这门身法类武学,是他耗费了十余年心血才修炼到化劲的底牌。
  如今他不仅將《烈阳掌》练至化劲巔峰,更兼得一门化劲身法,外加一门暗劲巔峰的武学傍身。
  这般底蕴,本是为了对付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三人准备的。
  没想到,此刻竟要提前暴露,用来对付杨景!
  魏东亭盯著杨景略显错愕的脸庞,不由冷笑,能逼我使出这压箱底的手段,败在我这招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青麟台下。
  郑执事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张恆毅和赵旭祥更是脸色一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色。
  之前杨景还能稳稳占据上风,谁能想到魏东亭竟还藏著这样一手底牌,居然不声不响地將一门身法类武学修炼到了化劲境界。
  “糟了,杨师弟有危险了!”
  张恆毅低呼一声,“两人本就实力差距不算很大,身法一旦拉开差距,根本没得打!
  “”
  赵旭祥也沉声道:“身法快一分,胜算便增三分。魏东亭这下速度暴涨,杨师弟怕是要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了!”
  就在两人担忧之际,擂台上的杨景却是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周身的內劲陡然流转得更快。
  他看著裹挟著灼热掌风、如同鬼魅般扑来的魏东亭,脚掌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整个人的速度竟也瞬间提升,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影,迎了上去。
  拳掌再次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魏东亭只觉掌心传来一股熟悉的刚猛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当即借力向后一撤,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忽,瞬间绕到杨景的左侧,掌心赤红光芒更盛《烈阳掌》的杀招再度轰出。
  可让他惊骇的是,杨景的身影竟也如同跗骨之蛆,速度丝毫不慢。
  几乎是在他变向的同一时间,便调转了方向,双拳紧握,《断岳印》的招式连绵不绝地轰出,硬生生挡住了他的攻势。
  接连六七招,两人在青麟台上化作两道疾驰的身影,拳掌交错,劲风四溢。
  魏东亭的身法灵动飘忽,每一次变向都刁钻至极,可杨景却总能稳稳跟上他的速度,甚至在招式衔接上,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魏东亭的脸色猛地一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杨景竟然也將一门身法类武学修炼到了化劲境界!
  台下观战的各脉弟子们也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那杨景竟然也练成了化劲身法?!”
  “之前还以为魏师兄要翻盘了,没想到这个杨景藏得更深!”
  “我之前就猜测他也练了身法武学,只是最多也就明劲或者暗劲层次,没想到竟然已经练到了化劲,而且看样子比魏东亭的速度还快些,说不定都快要化劲巔峰了。”
  “乖乖,这都是妖孽吗?我们主修一门武学都还觉得时间、精力不够,人家兼修的武学都已经练到了化劲了,这些傢伙难道都没有瓶颈的吗?都不需要叩关的吗?”
  郑执事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好!好小子!我就说他偶尔身法很快,果然是修炼了身法武学,没想到还练到了化劲!”
  青麟台下,宇文明觉双目骤然一凝,原本倨傲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看向杨景的自光中,第一次多了一抹凝重。
  他能感觉到,杨景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已经隱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另一边,赵冲也是面色郑重了许多,紧紧攥著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此刻的杨景,已经有了威胁到自己和宇文明觉的实力。
  青麟台上,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
  在施展出化劲层次的《惊涛腿》后,杨景的速度更是隱隱压过了魏东亭一筹。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杨景心中低语。
  他的身影如同惊涛拍岸,攻势连绵不绝,拳影掌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魏东亭死死笼罩。
  双方又激战了二十余招,魏东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招式也渐渐变得凌乱。
  他的身法优势荡然无存,甚至在速度上,还被杨景慢了一丝,只能被动招架,狼狈不堪。
  终於,在又一次拳掌碰撞的剎那,杨景抓住魏东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猛地侧身避开对方的掌锋,右拳凝聚起九成內劲,如同山岳崩塌般,狠狠砸在了魏东亭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魏东亭遭到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麟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栏杆应声弯曲,他捂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魏东亭挣扎著想要起身,可刚一动弹,胸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內劲更是紊乱得如同乱麻。
  他看著缓步走来的杨景,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咬著牙,嘶哑著声音喊道:“我————认输!”
  说完认输二字,魏东亭的嘴角扯出一抹悽惨的笑容。
  他缓缓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跡,胸口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可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死死地盯著杨景。
  这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不仅底牌尽出,还被对方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魏东亭心中坚定,今日之败,他定会牢牢记住,总有一天,他要重新站在万眾瞩目的擂台上,將杨景彻底击败!
  杨景看著魏东亭苦涩、不甘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转头望向台下,只见人声鼎沸,欢呼声浪响彻四方。
  孙凝香踮著脚尖,双手拢在嘴边,正兴奋地朝著他挥手,眉眼弯弯。
  郑执事抚著鬍鬚,笑得满脸通红。
  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三人更是振臂高呼,神色激动。
  杨景的目光再往远处扫去,隱约能看到一座小丘上立著一座凉亭,亭中似乎有几道身影正朝著这边眺望,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他收回目光,刚想走下台去,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便迈步登上了青麟台,朗声道:“第四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的欢呼声更盛了。
  这一战,確实很激烈!
  魏东亭缓缓站起身,每动一下,胸口都像是被钝器碾过一般,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嘴角又有鲜血缓缓溢出。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看向杨景,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杨景,我记住你了。
  今日一战,確实是你贏了,但你等著,下一次贏的一定是我!”
  杨景闻言,笑了笑,语气平和道:“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道:你是个不错的对手,险些就逼得我拿出全部实力了。
  魏东亭听到这句称讚,紧绷的脸庞顿时轻鬆了些许。
  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败了还要被对手羞辱。
  如今能得到杨景的认可,他的顏面总算是保住了几分。
  他对著杨景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青麟台,背影略显萧瑟,却依旧挺直了脊樑。
  主峰执事看向杨景,神色温和了几分,开口道:“杨景,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休息。休息过后,你便要与第五名镇岳峰的周通交手,胜者便是本次青麟战的第四名,届时,四强便正式决出了。”
  杨景微微頷首,恭敬地应道:“弟子明白。”
  杨景走下青麟台,刚迈出两步,林子横便兴冲冲地跑了出来,一脸激动地冲他嚷嚷:“杨师弟!厉害!太厉害了!今晚我就更新榜单,你就是灵汐龙虎榜第一!”
  他说得眉飞色舞,像是自己贏了比试一样。
  张恆毅和赵旭祥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欣喜与佩服。
  张恆毅拍著杨景的肩膀道:“杨师弟,你今日的表现,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魏东亭那种实力,你竟能如此轻鬆地击败,实在是太强了!”
  赵旭祥也附和道:“是啊杨师弟,你这实力,怕是真能衝进前三了!”
  郑执事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抚著鬍鬚,朗声道:“好!好!好!杨景,你真是给咱们灵汐峰大大涨脸了!已经快要两年,没有灵汐峰弟子能在青麟战上达到这种水准了!”
  旁边王执事也很是欣喜,看著杨景的眼神,就像看著自家最出色的孩子。
  远处栏杆外,孙凝香站在人群中,正望著杨景。
  她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柳柔站在她身旁,看著孙凝香那副模样,心中忍不住暗嘆一声。
  杨景如此优秀,实力强得惊人,又沉稳可靠,能和他走在一起,那是何等的幸运啊————
  柳柔想到这里,脸颊微微一红,心中竟闪过一丝羡慕。
  若是自己————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
  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
  几位主峰长老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討论著刚才的几场比试。
  .
  忽然,其中一位满脸皱纹的长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抬起头,朝著某个方向望了过去,神色顿时一怔。
  另外三位主峰长老见状,也纷纷停下交谈,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一座小丘上的凉亭下,正有著几道身影往这边看,虽然距离远,但以他们的目力,还是看清了那凉亭下几人的身份。
  他们对视一眼,隨即对著那座凉亭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
  这一幕被一些弟子注意到了,纷纷好奇地顺著几位长老的目光望去,却只能看到远处那座模糊的凉亭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小丘上的八角凉亭里。
  清风拂过,吹动石桌上的茶烟裊裊。
  灵汐峰主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人围坐,自光皆越过山间薄雾,落在远处的青麟台上。
  黄真捻著鬍鬚,脸上带著讚许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白冰:“白峰主,你峰上的这个弟子是块璞玉啊!以此子刚才展现的实力,那镇岳峰的周通绝非对手,此番定然能稳稳闯入四强。灵汐峰————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能打进青麟战前四的弟子了吧?”
  白冰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透出一丝浅淡的暖意,声音平缓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確实已经很久了。”
  “依我看,他的能耐可不止於此。”黄真笑著道,目光重新投向青麟台方向,“这次青麟战,此子至少能闯入前三。只是后续免不了要和赵冲、宇文明觉那两个小傢伙好好较量一番,那两场对决,才真正有看头。
  他这话看似寻常,却已然將排在第三的秦文鲍排除在外。
  在天衍峰主眼中,杨景已经具备了击败秦文鲍的实力。
  一旁的清虚峰主李志海闻言,也跟著轻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黄峰主所言极是。那评审处的几个主峰长老,想必也看出杨景的底子扎实。三门化劲武学融於一身,內劲充沛且收发自如,这般天赋和底蕴,整个玄真门內劲境的年轻一辈里,也就高洋、徐子强来了,才能稳稳压住他。依我看,下一轮的对阵排序,怕是要把他排在秦文鲍之前了。”
  凉亭外,站著观望青麟台方向的侣佳闻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看重杨景了。
  不是因为和镇岳峰主的那场对赌,而是因为杨景自身的潜力!
  他才多大?竟然將三门武学练到了化劲?
  如果杨景年过半百,將三门武学练到化劲,她不惊奇,可杨景才多大?
  侣佳闻一时心绪起伏,看向杨景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几分重视。
  凉亭內的气氛愈发融洽。
  云曦峰主周云依望著走下青麟台、被眾人簇拥的杨景,神色复杂难明。
  之前秦刚是想让杨景与孙凝香一同拜入云曦峰门下,可当时她得知杨景的根骨平平,便拒绝了。
  谁曾想,不过短短时日,那个被她视作“根骨不佳、潜力有限”的少年,竟能在青麟战上一鸣惊人,展现出不俗的实力。
  若是当初————
  周云依轻轻嘆了口气,將这念头压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青麟台,心绪缓缓平静。
  一时快,未必一直快。
  不突破食气境,终究算不得什么。
  山间的风似乎比刚才更疾了些,石桌上的香烛燃得正旺。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悄然流逝。
  那位主峰执事再次登上青麟台,清了清嗓子,运足內气朗声道:“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对战镇岳峰周通!”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从台下走出,缓步登上青麟台。
  杨景依旧是一身白袍,神色沉静,经过一炷香的调息,刚才激战过后残留的些许疲惫已然消散,內劲充盈,状態巔峰。
  而他对面的周通,身形魁梧,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周通的目光紧紧锁住杨景,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刚才杨景与魏东亭的对决,他看得一清二楚。
  魏东亭的实力本就在他之上,可杨景不仅將其击败,全程下来似乎都没耗费太多体力。
  这一炷香的时间里,杨景定然早已服用了恢復內劲的丹药,此刻必然是全盛状態。
  想到这里,周通的心头沉甸甸的。
  想要击败这样的杨景,难度实在太大了。
  主峰执事站在青麟台中央,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朗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將这片场地彻底留给了台上的两人。
  青石板铺就的高台上,霎时间只剩下杨景与周通两道身影。
  山风掠过,捲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周遭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外,连空气都透著几分凝重。
  杨景望著眼前身形魁梧的周通,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往昔的记忆。
  还在鱼河县时,那时校场试上,也曾有一位名叫周通的高手。
  彼时他与那位周通苦战许久,借著对方身上有伤的机会,才险胜一招,勉强躋身校场试第四。
  没想到如今来到玄真门,竟又遇上了一个名叫周通的对手,回想起鱼河县的岁月,杨景不禁有些唏嘘。
  而对面的周通,心中却没有半分感慨,只余下沉甸甸的压力。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正面抗衡绝不是杨景的对手,唯有先发制人,或许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念及此,周通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脚掌猛地蹬地,一阵劲风盪起,向著杨景攻去。
  他擅长腿法,此刻全力催动內劲,右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裹挟著凌厉的劲风,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朝著杨景的腰侧扫去。
  腿风所过之处,连周遭的气流都仿佛变得灼热起来。
  杨景眸光一凝,只看这一招的威势,便已判断出周通的实力,比之魏东亭,要弱了不止一筹。
  不过他此刻並未再刻意藏拙,既然方才与魏东亭交手时已经暴露了九成內劲的实力,此刻面对周通,自然也用了九成力。
  只见杨景沉腰扎马,双拳紧握,体內內劲奔涌而出,尽数灌注双拳。
  他施展出《断岳印》,拳锋裹挟著山岳崩塌般的沉凝力道,迎著周通的腿风悍然轰出。
  拳与腿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
  杨景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唯有衣袂被劲风吹得翻飞。
  而周通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右腿涌入四肢百骸,震得他腿骨一阵抽痛,脸色骤然一变,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杨景乘胜追击,脚下步法变幻,正是快要接近化劲巔峰的《惊涛腿》。
  他之前为了隱藏实力,还刻意收敛速度,如今既已暴露,便不再有所保留。
  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闪电般欺近周通,拳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笼罩而下。
  周通看著杨景快到极致的身影,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
  力量不如对方,速度更是被彻底碾压,这一战,根本没法打!
  咚咚咚—
  拳腿碰撞之声接连响起,不过三招的功夫,周通便已是险象环生。
  他的腿法在杨景的拳锋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狼狈地抬手格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杨景的拳头重重砸在周通的胸口。
  周通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麟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栏杆一阵震颤,周通捂著胸口,只觉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甜。
  他能感觉到,杨景方才那一拳明显收了力,否则以那拳的威势,自己此刻绝不止是气血沸腾这般简单,起码要落个重伤呕血的下场。
  他暗自苦笑,若是自己再不识趣地认输,非要硬撑著继续打下去,惹急了杨景,那下场可就不是仅仅被震得气血翻涌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周通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对著缓步走来的杨景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释然:“我认输。”
  这个月的青麟战,对玄真门的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们而言,本就是一场难逢的机遇。
  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常年霸榜前二的怪物不在,以往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內劲顶尖弟子,谁不想借著这个机会搏一搏,闯一闯前三的位置,爭取更多的宗门资源。
  可谁也没想到,半路竟杀出个杨景这么一匹黑马。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晋內门弟子,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一路过关斩將,硬生生断了不知多少人的前三希望。
  周通认输的话音刚落,主峰执事便迈步登上青麟台,朗声道:“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继续宣布:“至此,本月青麟战四强已定!诸位弟子暂且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进行最终的排名战!”
  杨景对著周通微微頷首,转身走下青麟台。
  周通也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下了台。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景身上,有钦佩,有敬畏,还有著浓浓的好奇。
  这些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视与质疑,只剩下实打实的认可。
  “我的天!这傢伙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闯进四强了!这实力,简直恐怖如斯!关键他长得还那么俊,以后玉面郎君的称號怕是要被他夺走了。
  97
  “之前谁能想到,灵汐峰居然出了这么一位狠人,今日连胜魏东亭和周通,这战绩太硬了!”
  “四强啊!接下来就是和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他们掰手腕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讚嘆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子横早已在台下等著,见杨景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兴奋地拍著他的肩膀道:“杨师弟,恭喜恭喜,闯进四强!”
  可兴奋劲儿没过多久,他的脸色便渐渐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不过杨师弟,你下一场,定然是一场硬战了!”
  杨景转头看向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林子横凑近过来,语气郑重道:“四强就剩下你、宇文明觉、赵冲和秦文鲍四人。接下来的排名战,不管宗门是把你排在第三位还是第四位,你肯定是要和宇文明觉、赵冲中的一人对上的!这两人,可都是硬茬子啊!”
  旁边的张恆毅和赵旭祥听到林子横的话,脸色齐齐一变,心也跟著猛地一紧。
  可不是么?
  四强就剩宇文明觉、赵冲、杨景和秦文鲍四人,不管宗门怎么排,杨景的对手都逃不开宇文明觉和赵冲这两人中的一个。
  这两人可是玄真门內劲层次年轻一辈里,仅次於高洋和徐子强的顶尖內劲强者,成名多年,底蕴深厚,远非魏东亭、周通之流可比。
  虽然杨景一路过关斩將,表现惊艷,但真要对上这两位,別说张恆毅和赵旭祥、林子横,就连郑执事心里都没半分底气,甚至觉得杨景能贏的希望渺茫得很。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远处的观战人群里。
  苏清月站在角落,看著被眾人簇拥的杨景,只觉得一阵脑袋发懵,眼前的景象恍惚得像一场梦。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在她眼里平平无奇的杨景,竟然能一路杀进青麟战四强。
  .
  方才杨景在台上拳破周通腿法的英武模样,更是在她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得她双腿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另一边的人群边缘,赵洪祥和蔡贺康也挤在那里。
  赵洪祥望著走下青麟台的杨景,面色微微发白,双唇紧抿著,看似神情还算平静。
  可站在他身旁的蔡贺康却看得一清二楚,赵洪祥垂在身侧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青麟台下的云曦峰参战弟子位置处。
  宇文明觉负手而立,目光阴地盯著杨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著,待会儿的排名战,一定要让杨景和自己对上。
  只要能和杨景交手,他定然要下狠手,直接把杨景重伤淘汰,让他连前三的门槛都摸不到。
  宇文明觉方才可是全程看完了杨景的战斗,他很清楚,秦文鲍的实力未必能压得住杨景,甚至很可能还不如杨景。
  .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灵汐峰弟子,竟然真的能一路闯到四强,闯到自己跟前。
  这简直是不知死活。
  下一刻,宇文明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既然你自己撞上门来,那就休怪我下手狠,直接彻底终结掉你!
  不远处的天衍峰弟子位置。
  赵冲也在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盘。
  他眉头微蹙,暗暗思忖,最好是让杨景和宇文明觉对上,这两人要是能打得两败俱伤,那便是再好不过。
  在赵冲看来,杨景一路展现出的实力,带来的威胁,可比秦文鲍要更大。
  而雷霄峰的秦文鲍,则是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他看著不远处的三人,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四强之中,他面对其余三人,无论对上谁,都没什么贏的把握。
  或许在宇文明觉、赵冲、杨景三人里,杨景的实力相对最弱,面对他,自己获胜的希望能稍大一些。
  可秦文鲍心里清楚,按照青麟战的对战规则,自己下一场的对手,只能在宇文明觉和赵冲之间產生,根本没机会对上杨景。
  想到这里,秦文鲍的脸色愈发难看,满心都是鬱闷与不甘。
  远处小山丘的凉亭下。
  灵汐峰主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位峰主,依旧围坐在石桌旁,目光始终落在青麟台的方向。
  凉亭外,侣佳闻俏立在一旁,秀眉微蹙,暗暗为杨景捏著一把汗。
  不得不说,杨景能走到四强这一步,表现已经足够惊艷了。
  可四强的分量,还不足以让师父有足够的底气,去和门主、主峰的长老们据理力爭。
  若是杨景能再进一步,闯进青麟战前三,那师父这边的压力,就能减轻许多。
  而如果杨景能够一鼓作气,拿下青麟战的头名,那根本不用师父去闹,主峰那边自己就得给个说法。
  连青麟战头名都能被刷下重点栽培名单,那这份名单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主峰的脸面,怕是都要被丟尽了。
  可转念一想,侣佳闻又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这次青麟战,高洋和徐子强固然不在,但宇文明觉和赵冲这两座大山还在。
  杨景想要从这两人手里抢走头名,希望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前三的排名还没有最终確定,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杨景在接下来的比试中,不甚重伤,说不定连前三都进不去。
  “加油吧,小师弟。”侣佳闻心中暗嘆一声。
  另一边的青麟台下,杨景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圆润的回春丹,抬手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將体內残留的一丝疲惫彻底驱散,內劲也变得愈发充盈。
  他双目微闔,静心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静静等待著接下来青麟战最重要的战斗。
  时间在眾人的期待与忐忑中一分一秒流逝。
  转眼间,半个时辰便已过去。
  那名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再次阔步登上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运足內气,让声音穿透全场,朗声宣布四强的最终排名:“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灵汐峰,杨景!”
  “第四名,雷霄峰,秦文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