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著头，摇摇晃晃，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帐篷中。
  一回到帐篷內，沈浪就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屁股跌坐在地。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伸出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额头，掌心满是冷汗。
  那种寒意，从指间一路蔓延，钻进骨髓，怎么也散不去。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不断闪回。
  卫央身上的丝线。
  他从秦月帐中走出那一刻。
  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沈浪只觉得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和秦大人...刚刚，到底在谈什么？
  沈浪越想越乱，越想越怕。卫央是不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不准向秦月告密？
  还是说，卫大人只是凑巧出现在那？
  沈浪想不明白，脑子里几乎成了一团浆糊，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其中横衝直撞，每一个都足以让他崩溃。
  他拼命地想抓住一丝合理的解释，想要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巧合。
  或许...或许卫大人和秦大人只是在商议公务？对，一定是这样！他们两位司宸，共同商议如何对付怪物，这很正常！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商议公务？
  那为什么卫大人出来时，是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
  还有秦大人，她刚刚才对自己下达了监视卫央的密令，转眼间，就和监视对象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
  冷汗渗出，顺著鬢角一路滑下，滴在地面，溅成一滩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在帐篷外响起，惊得沈浪一下子站了起来。
  “谁？！谁在外面？！”
  帐外的脚步声停住，隨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柳如烟。”
  沈浪整个人一怔，心臟悬在半空，久久不敢放下。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柳如烟他是知道的，是秦大人手下的人，被派去色诱江辰，不过进度感人，远远比不上他。
  他收拾了一番心情，慢慢走上前，掀开帘幕一角，果然看到柳如烟站在外面。
  “柳姑娘？”沈浪迟疑著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找我有什么事？”
  柳如烟环顾四周，確定周围无人后，才低声道：“我有些事，要和你单独谈谈。”
  沈浪让开身子，柳如烟踏入帐內，轻轻放下帘幕。
  帐中昏暗，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影摇曳在两人脸上。
  “柳姑娘，你找我是为了说什么？”沈浪问道。
  柳如烟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是不是察觉出卫大人的一些异常？”
  沈浪心中一惊，她怎么知道？
  他盯著柳如烟的眼睛，想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跡，可她的表情非常严肃认真，根本看不出什么。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油灯微微燃烧的细响。
  “柳姑娘...你这话，从何说起？”沈浪勉强挤出一丝乾笑，声音却有些发颤。
  柳如烟目光锐利，直直落在他脸上，冷冷道：“別装了，若你没看出什么，脸色不会是现在这样。”
  沈浪一滯，想要否认，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