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血族的升阶仪式
  第358章 血族的升阶仪式
  ”业火不熄,殫尽人伦————吾等乃神之咒罚,亦將播散苦痛、灼灭神恩。”
  房间內的灯光越来越暗,炎魔手中的火团,却越来越亮,將炎魔高大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
  他枯瘦的黑色手掌,突然握紧,將火团熄灭,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当他再次打开手掌,灼著星点余烬的灰粒,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隨后,他將掌中带著星点的余烬倒入玻璃瓶內,封上了盖子,递给了米尔,目光如炬:“代理者大人,劳烦转交神子。”
  “这是什么?”
  米尔皱著眉,接过了玻璃瓶,看著里面燃著余烬的灰粒,有些不明所以;
  可炎魔却摇了摇头,自信地说道:“不必多言,待祂见到此物,自会明白。”
  “那————要是他不明白呢?”
  “凡人,不该问的,別问。”
  炎魔的双眼,更加幽深了几分,身上诡异的火焰,如蒸腾的气体,令人感到胆寒————
  但是对米尔却没什么用,米尔气得说不出话来,忍住了想给他两个大逼兜的衝动,无奈地將玻璃瓶收了起来。
  “行动大约在后天,我们將教会的人,全部引到死城塔尔纳克斯后,会让伊莎贝拉通知你。”
  说完,给伊莎贝拉递了个眼神,伊莎贝拉也挑眉点头道:“嗯,哈里斯阁下,关於你们的降魔召唤仪式,我会交给血奴去完成,行动开始前,我会通知您。”
  “知道了————”
  说完,炎魔起身的瞬间,火焰包裹著全身,变成一位中年男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装潢华丽的房间內,转眼只剩下二人————
  米尔看著手中的玻璃瓶,轻轻摇了摇,明明已经被密封好了,可里面的灰粒依旧燃著余烬,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面无表情的伊莎贝拉,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托著下巴,髮丝如银瀑般垂落肩头,修长的睫毛扫过明媚的眸子,红色宝珠般的双眸,停留在米尔的脸上;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米尔阁下,这是炎魔献给神子的礼物,不洁之焰————罪业火种。”
  看著瓶中的余烬,米尔嘆了口气,想要学会使用这玩意,还得系统性地学习一下黑魔法————
  可现在,自己连魔法基础知识都还没学完。
  “米尔阁下,需要我送您回家吗?不过,血族的公馆就在旁边,如果您今晚不著急回去的话————”
  伊莎贝拉拖长了尾音,似乎在暗示著米尔。
  “下次吧————今天天色太晚了,等这些麻烦事解决完,我来找你吧。”
  虽然米尔也不介意和下属搞好关係,但今天的时间確实有些晚了,差不多快一点过了。
  伊莎贝拉失望地长嘆了口气,圆润的肩膀都塌了下来。
  “米尔阁下,可真是不解风情,今晚————一定要回去吗?能否再考虑考虑?
  当是为了我的一片心意————”
  她冰冷的脸上,多了几分委屈,那水汪汪的双眸,在烛光下映著秋波般的涟漪。
  “抱歉,魔神之子那边还有任务,我得回去————嗯————把计划完成进度的报告写完。”
  米尔尷尬地笑了笑,起身与伊莎贝拉一同走出了房间,伊莎贝拉上前挽住了他的手,有些遗憾地补充道:“我见您的魔法神经,已经激活了骑士之道,肉体强度也差不多了,本来还想替您完成一阶黑暗骑士的晋升————”
  “嗯?晋升?今晚就行吗?”
  她那红色的眸子滑向眼尾,偷偷看了米尔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俏丽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挽著米尔的手紧了紧;
  手臂传来柔软的体温,令米尔心头一颤,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道:“那么重要的事,早点说啊!今晚倒也不急,还是先把实力提升上去再说吧?你们的公馆离这里远吗?”
  虽然说,一直对伊莎贝拉比较警惕了,但是她要是真想对自己下手,估计早就动手了;
  就算是想用某种黑魔法来控制自己,也无法生效。
  况且,血族的魅惑术是很强的,但她从始至终,一次都没有对自己使用过——
  反倒是黛安娜,天天用那玩意催眠,然后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也不知她到底从哪弄来的?
  伊莎贝拉翘起修长的睫毛,眼波流转:“不远,只是我担心米尔阁下的报告写不完,神子那边的事比较重要,我们要不还是————改天吧?”
  嘴上这么说,挽著米尔的手臂,却更加紧了,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女,不愿鬆开怀中的玩偶;
  眼神里,却藏著一抹狡黠与得意————
  “没关係,我能写完!就今天吧!相比起来,还是您的心意比较重要!”
  “嗯?难道比神子那边的事,还重要吗?”
  “重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重要————”
  米尔双眼放光,伊莎贝拉没答应也没拒绝,嘴上打趣拉扯著,却挽著米尔,朝著血族公馆的方向走去。
  血族公馆,无论在哪个城市,装修造型似乎都差不多。
  公馆內除了血奴,还有大量的魔法人偶,可那副模样,光是看著都让人汗毛倒立。
  伊莎贝拉与这里的伯爵打了个招呼,便带著米尔去了后院的浴池。
  天空放晴,今夜无月,星空一片璀璨,划出一条乳白色的星河。
  寧静的花园里,地面已经被白雪覆盖,但墙面和那些铁艺雕花的栏杆上,依旧盛开著刺目的红蔷薇————
  路边半腰高的木桩上,掛著油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一条被清理出来的石头小路。
  花园前方的私人澡堂,散发著腾腾雾气————
  米尔发现伊莎贝拉正带著自己,朝著那个方向走去,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为什么要去浴室?
  “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嗯?怎么做?米尔阁下,想和我怎么做呢?”
  “嗯?我是说,进阶黑暗骑士的事————”
  “对啊,不然呢?”
  说著,抬起了米尔的手,略微冰冷的手,轻轻抚在他的手背上,眼底含著笑意:“难道米尔阁下,还想对我做点其他的事吗?”
  “没有,就是单纯问一下————具体怎么进行?”
  看米尔有些紧张,伊莎贝拉掩嘴轻笑了一声道:“不逗您了,骑士之道与魔法师不同,更多注重身体力量的强化,所以在浴室里————会方便一些。”
  她后半句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暗示,又像是调戏。
  前方,白色建筑矗立在夜幕之中,周围的油灯映亮墙角,暖光縈绕氤氳的雾气。
  一阵凛冽的寒风,伴著蔷薇的芬芳扑面而来,吹得米尔浑身一哆嗦————
  伊莎贝拉带著米尔,走到浴池的外厅,停下了脚步:“稍等一会,女僕们还在做著准备工作,米尔阁下会觉得冷吗?”
  “没事,还好。”
  浴池外厅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壁灯映照著繁复的雕花石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玫瑰与薰香气息;
  但外厅只有一面墙,另外三面都是白色的廊柱,寒风穿堂而过,吹得掛壁灯噹噹作响。
  伊莎贝拉轻轻摸了摸米尔结实的手臂,轻嘆了一口气,红眸带著几分促狭:“米尔阁下,在家里有偏爱的女僕吗?”
  “偏爱的女僕?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养在家里的小情人啊,帕拉迪索公馆的女僕们,各个都长得甜美动人,有多少能得到您的宠爱呢?”
  伊莎贝拉歪了歪脑袋,隨风摇曳的白髮下,一双盈盈赤瞳,眼神带著些试探。
  米尔先是一愣,隨后淡然笑道:“呵————天启之年,我没那么多心思想別的。”
  “哦?没想到米尔阁下如此纯情,还是说光是莉莉丝夫人————就已经让您吃不消了?”
  “哪有?我只是眼光比较高,干嘛突然问这个?”
  “抱歉,只是————偶尔会比较羡慕莉莉丝夫人。米尔阁下,能接受什么样的女子呢?”
  说著,伊莎贝拉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勾著一抹淡然的笑容,低下了头:“如果是像我这样的,您————会嫌弃吗?”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才说出口,便被风吹走。
  一时间,米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客套的话堵在嘴边。
  虽然她低著头,却能看见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带著些许遗憾————
  明明浑身上下散发著强大的气场,此时却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鹿。
  她穿著一字肩的晚礼裙,雪白的双肩与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而丰满的身材,仿佛装在杯子里的冰淇淋球;
  站得近时,能闻到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裙摆不长,侧面的裙叉却开到了腰,又用金色的链子交叉缝上,偶尔能隱约看到盆骨一角。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米尔胸口,纤细的手指顺著米尔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向下数,又克制地收回了手,挑起一缕白髮掛在耳后。
  “抱歉————明知您已经有了家室,却还问这样的问题,是我太失礼了。”
  “没事的,像伊莎贝拉殿下那么美丽的女子,不会有人嫌弃的。”
  “嗯。”
  伊莎贝拉轻轻点了点头,而这时身著女僕服的血奴,也走了出来:“伊莎贝拉殿下,已经布置好了。”
  浴池內,已经將这里布置的差不多了,马赛克瓷砖铺就的岸边,堆满了点燃的白色蜡烛,如星辰般环绕池畔,水面洒满了玫瑰花瓣;
  而浴池中央,这是一具身著鎧甲的无头骑士雕像。
  “米尔阁下,骑士之道主要是对肉体的进修、意志的磨练,所以一会的过程会比较痛苦,您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吧?”
  “嗯,这些我都明白,早有准备。”
  “如我所料,那您先————准备一下,进浴池里吧,我在外面等著,您准备好了就叫我。”
  片刻后,米尔脱了衣服,坐进浴池內,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叫来了伊莎贝拉。
  她手里提著高跟鞋,光著脚来到浴池边,將鞋子放在一旁,掌间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魔法阵————
  隨后,那具无头骑士的雕像,忽然渗出血来,鲜血如瀑,在水池里瀰漫开来o
  原本的泉水,顺著池边流走,不一会,整个浴池內便被鲜血填满————
  看著这仪式,米尔总觉得怪怪的:“该不会是,想把我转化成血族吧?”
  “请您放心,不会的————虽然我很想那么做,但毕竟没法对神子交代,血族的血,每一滴都弥足珍贵,还请您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说完,伊莎贝拉淡然一笑,掌间魔法阵扩大了几圈,隨后深吸了一口气。
  “聆听吧,被诅咒的血脉,在深渊下的迴响————
  被死亡放逐、被生命排斥。
  吾等,乃古老而高贵的夜之眷属!
  讚颂吧,此乃流动的冠冕,永夜的誓言!
  禁忌恩赐,遵循血律,唤醒此躯远古的迴响,接纳这灼热之暗————
  奔涌吧,腐朽中死亡、褻瀆中重生,於此刻染上永夜之华彩!
  在此为汝缔下契约,拥抱这血之洪流,升华至更高的真实!”
  血池开始翻涌,深渊的力量將米尔彻底包围,就连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红色的滤镜————
  隨后,那奇怪的声音在耳旁窃窃私语,绝望的哀嚎、痛苦的尖叫,自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彼岸传来。
  那些不属於自己的情绪,顺著灵魂爬了上来————
  孤独、痛苦,穿越数万年时光的煎熬,沉沦在不甘与愤恨之中。
  那种冰冷的感觉,在米尔身上溅起一阵鸡皮疙瘩,隨后四肢开始麻木,力量一点点流失,慢慢开始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
  最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连基本的坐姿,也维持不了,整个人一头栽进了血池之中。
  紧接著,鲜血灌入肺部,一阵室息感扼住了米尔的喉咙,无论怎么吸气,也吸不上来————
  张开嘴也发不出声,窒息的痛苦,仿佛快要將米尔的灵魂撕裂;
  虽然早有准备,但此时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已经沦陷於死亡的边缘。
  米尔感觉,自己恐怕真的快要被淹死了,痛苦的室息感灼烧著肺部,但始终等不到伊莎贝拉的帮助————
  “不必担心,这只是仪式的一部分。”
  伊莎贝拉的声音传入脑海,可每一秒都是煎熬与折磨。
  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终於有一股力量轻轻將自己托起,离开了血池;
  但那份窒息感依旧没有褪去,浑身被鲜血覆盖,身体依旧麻木。
  可这並没有结束,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感,遍布了浑身的神经。
  浑身的肌肉,仿佛正在被恶兽撕咬,剧烈跳动的心臟,似乎快要將胸腔给撞碎————
  骨头正在碎裂、肌肉正在被撕咬,神经的刺痛,伴著肺部的灼烧;
  可米尔的意识,却始终清醒无比。
  这时,手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米尔阁下,力量总是伴隨著代价,我相信您可以坚持住,不要担心,我已经牵住了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