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奇蹟让他生还
  李舒莞的心臟突然毫无预兆地、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强烈的、近乎心悸的恐慌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的喊了一声。“阿泽!”
  泽西听到了声音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看到他好好的站在那里,李舒莞那颗狂跳的心缓缓落回实处,对他摆摆手,跟他再见。
  李舒莞站在原地,直到完全看不见他了,才缓缓转身离开。
  直接去了店里忙活,静静的等待泽西回来。
  另一边,泽西很快飞抵京市。他先去了李家,將带来的云市特產交给雷扶摇。
  雷扶摇看到他很高兴,拉著他问长问短,“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覆婚呀,阿姨可是等著呢!”
  泽西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猛地攥紧,笑道,“阿姨,还在策划,”
  “可得好好办一场,你们在纽西兰结婚我们都没参加上,到时候就交给我来办。”雷扶摇完全沉浸在喜悦中
  她没有注意到,泽西瞬间的异样。
  泽西待了一会,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阿姨,我得赶时间了,”
  雷扶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行,你快去,別耽误了飞机,等你回来后,我们也去云市找你们玩。”
  泽西笑道,“好,阿姨再见。”
  泽经过漫长的转机飞行,泽西终於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纽西兰。
  科杰早已等候在出口,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凝重和担忧。
  因为他知道泽西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
  “先生。”科杰迎上前,接过泽西手中简单的行李。
  他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联繫好了总院的专家团队,是您之前的主治医生和他的团队。”科杰回答道。
  “我们是直接去医院吗?”
  泽西道,“直接去医院。”
  这一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泽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悲凉,仿佛正独自驶向一个无法回头的终点。
  抵达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专家团队已经在会议室等待。
  “泽西先生,事不宜迟,我们需要立刻为您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以便准確评估您目前的状况。”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泽西做了很多的检查。
  然后他和科杰坐在诊室等待,科杰內心不断的在挣扎,他死死攥著拳头。
  他在心里祈祷,祈祷可以不要那么残忍,他们明明经过了那么多苦难,才重新在一起的呀。
  他寧愿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他身上!
  泽西安静地靠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漫长寂静的等待,於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在无声的祈祷。
  诊室的门终於被推开,几位专家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凝重无比的神情!
  他们手中的那一叠报告,仿佛重逾千斤。
  “泽西先生,很遗憾,您的病情已经恶化了。”
  “之前做手术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严重了,脑颅內也再一次出血了。
  更重要的是,由於当年车祸重伤后,为了维持生命体徵,使用了大量药物和仪器,对您的肺部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感染一直存在,如今已经非常严重。
  多项器官功能都有障碍了,所以才出现吐血这种情况。”
  科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打断医生。“不可能!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之前做手术的时候还说没有什么后遗症,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就这么严重?”
  医生皱眉,嘆息著。
  泽西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道。“是我要求的。是我让他们每次都告诉她,我恢復得很好,没有后遗症。我不想让她担心,自责。”
  科杰踉蹌著后退一步,又急声道,“那现在怎么办,治疗,我们用最好的治疗。”
  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以泽西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积极的治疗……恐怕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徵。
  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並且很可能很快会出现呼吸衰竭,再次陷入昏迷状態,也就是……成为植物人。”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的建议是保守治疗,通过药物儘量减缓器官衰竭的速度,提高剩余生命的生活质量,儘可能安心、舒適地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科杰听著他们的话,几乎是在嘶吼。
  “怎么会?你们不是最好的医生吗?这一点病你们都治不好?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医生眼中充满了深刻的感慨,“医学是有极限的。事实上,他车祸的那一年,我们所有人都判断他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能醒来,並且恢復到之前的状態,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医学奇蹟。
  但是奇蹟让他生,奇蹟也让他死。”
  泽西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医生口中那个生命即將走向终点的人不是自己。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李舒莞的脸。
  她才走出来,她才开始快乐的生活,她才对未来有无限的期待。
  他的阿莞,要怎么办?
  他不害怕死亡。正如医生说的他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蹟,他很感激。
  他其实早就隱约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但他一直抱著侥倖心理,以为靠著药物和定期检查,至少能陪她到中年,陪她走过下一个两千天……
  但是噩耗来的就是那么突然,那么彻底,粉碎了他所有卑微的希望。
  他感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无法想像自己离开后,她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他也不愿像一个活死人一样,依靠冰冷的机器维持呼吸,那对她来说,將是另一种无尽的折磨。
  他用尽全身力气问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如果维持得好,一年多左右,我给你开一些特效药维持。”
  泽西喃喃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很短,短到弹指一挥间。
  但也很长,长到足够他去做很多事,去好好告別。
  泽西走出诊室,走过一间间病房。白色的墙壁,冰冷的仪器,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浓缩了人世间最多的痛苦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