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二公主的愤怒
  “砰——!”
  又一个上好的五彩缠枝莲花瓶,在二公主裴明月的盛怒之下粉身碎骨,瓷片溅了一地。
  “如妃?!谢家的养女?!她也配?!”
  裴明月胸口剧烈起伏,一张精心描画的脸因为愤怒扭曲变形,镶著东珠的绣鞋狠狠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桑寧!又是谢桑寧!那个贱人!她竟然还想往后宫塞人!父皇是不是疯了?!这分明就是谢桑寧的计谋!一个下贱的养女,也配封妃?!凭什么!!”
  自从谢奴儿封妃的消息传来,裴明月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毛!
  她感觉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那个本该被她踩在脚下的谢桑寧,不仅在宫外风光无限,手竟然还伸进了父皇的后宫!
  而她,堂堂天家公主,却被困在这该死的公主府里禁足!
  像只被拔了毛的孔雀!
  “谢桑寧!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裴明月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瞪著角落里噤若寒蝉的宫女,“本宫要见她!立刻!马上!把她给本宫请来!本宫倒要看看,她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她再也忍不住了!只要谢桑寧过得好,她就抓心挠肝!
  她非要给谢桑寧一些苦头吃!
  大宫女白青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她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带著小心翼翼的劝阻:“殿下息怒!那谢桑寧…如今是陛下亲封的嘉寧县主,她父亲…更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將军。”
  “直接请她…怕是不妥啊殿下!更何况,您还在禁足期间,若被陛下知晓…”
  “不妥?!”裴明月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厉刺耳,带著癲狂,“本宫堂堂公主,请她一个臣女过府敘话,那是抬举她!不妥?!有什么不妥?!”
  她死死盯著白青,一步一步逼近:“白青,你是不是也被那个贱人收买了?嗯?敢替她说话?!”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
  白青嚇得噗通跪倒在地,碎瓷片瞬间刺破膝盖,带来疼痛,她却不敢动分毫,额头触地,声音带著哭腔,“奴婢只是…只是担心殿下!”
  “那谢桑寧身边婢女身手了得,上次长街之事便是明证!贸然去请,万一…万一不成,反著了她的道…她若拿著此事去陛下面前告上一状…陛下正在气头上,殿下您…您已经受了罚,若是再…”
  白青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公主如今是在禁足!
  再惹事,陛下会怎么想?
  帝王之怒,谁敢承受?
  就算是最宠爱的女儿,在江山稳固、西北兵权这等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愤怒早就烧光了裴明月最后一丝理智。
  她只觉得白青字字句句都在替谢桑寧开脱,都在忤逆她!
  那股被压抑已久,作为天之骄女的戾气彻底爆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白青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打得歪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放肆!”裴明月指著白青,“你再敢多言一句,本宫立刻拔了你的舌头!滚一边去!”
  “都给本宫听好了!立刻!马上!去镇国將军府!把谢桑寧给本宫请来!她若识相,乖乖跟你们走便罢!若敢推三阻四…哼!”
  她发出一声狞笑,“就给本宫绑过来!出了什么事,本宫担著!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本宫在父皇心中重要,还是谢桑寧这贱人重要!”
  宫女们看著裴明月那张写满疯狂的脸,立马领命退下。
  白青捂著脸颊,蜷缩在地上,看著那几个仓皇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瀰漫开来,冻彻骨髓。
  公主这是要把自己彻底作死…
  镇国將军府,瑞雪楼。
  谢桑寧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正对著棋盘凝神。
  如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小姐,公主府的人来了,说是奉二公主之命,请小姐过府一敘。”
  “敘话?”
  谢桑寧唇角勾起笑,指尖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裴明月被禁足憋疯了吧?居然想出这么个蠢招?
  她放下棋子,拿起旁边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去告诉她们,我今日身子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公主殿下,实在不便前往。待身子好些了,自当登门谢罪。”
  如冬领命退下。
  將军府门房处。
  领头的宫女穿著公主府二等宫女的服饰,脸上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倨傲。
  听到门房转达的因病婉拒,她脸上的假笑瞬间掛不住了。
  “病了?”
  宫女尖细的声音拔高,带著明显的不信,“这么巧?公主殿下召见,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嘉寧县主倒是架子大得很!一句『身子不爽利』就想推拒?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公主殿下?”
  门房皱紧眉头,正要反驳。
  另一个宫女阴阳怪气地接口道:“姐姐,我看县主不是身子不爽利吧?怎么?封了个县主,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连公主的面子都敢驳?”
  她们得了裴明月必要时可以强硬的暗示,又想著县主再大也大不过公主,便存了几分轻视和威嚇的心思。
  几人仗著公主府的势,竟不顾阻拦,强行闯进了前院。
  为首那宫女更是对著闻讯赶来的管事趾高气扬:“我们奉的是公主殿下的旨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请到县主!县主若实在病得走不动路...”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姐妹几个不嫌麻烦,抬也能把县主抬去公主府!”
  今日若是不带回谢桑寧,死的就是她们。
  三个宫女交换了一个眼神,越过管事,朝著通往內院的垂花门衝去!
  她们的目標很明確——直接衝进瑞雪楼,把人强行带走!
  “放肆!”
  管事又惊又怒,厉声呵斥,却已阻拦不及!
  就在那三个宫女的手即將碰到垂花门帘的瞬间——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门前!
  正是如冬!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身形微微一动。
  “嘭!嘭!嘭!”三声闷响!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宫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地上!发出悽厉的惨叫!
  一个捂著扭曲变形的手臂哀嚎,一个抱著蜷缩起来的腿打滚,还有一个直接摔懵了,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的几个宫女嚇得魂飞魄散,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惊恐地看著门边那个如同煞神的青衣婢女!
  如冬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
  她的目光冰冷,扫过地上哀嚎的宫女和那几个嚇傻的同伴:
  “擅闯將军府內宅,意图对嘉寧县主不轨,该当何罪?”
  暖阁的门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
  谢桑寧缓步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院子里狼狈的几人。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著嘲弄。
  “呵…二公主当真是…禁足一载,竟没让她那颗脑袋长进半分。”
  她摇了摇头,像在惋惜朽木不可雕。
  她的目光落在如冬身上:
  “如冬,把地上这几个…还有门口那几个,都绑了。”
  “备车。”
  “本县主今日身体抱恙,但再抱恙,也得撑著这副病体,入宫一趟。”
  她轻笑道:“本县主要亲自问问陛下,二公主殿下派人强闯镇国將军府,意图绑架县主,无视陛下禁足令,藐视皇威!这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那几个宫女瞬间脸色苍白,冷汗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