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相守
  不疯魔,不成活。
  在祈斯年和姜南晚之间,曾经很多人都以为,这句话,是用来批判形容祈斯年的。
  可事实上,在这段看似摇摇欲坠,却实则十分牢固的夫妻关係中。
  真正疯魔的,从来都是姜南晚。
  ……
  姜南晚最爱听摇滚乐。
  不是什么大师遗奏,也不是什么传世的名曲,而是相对市井疯狂的摇滚乐。
  这是个秘密,除了祈斯年,没人知道。
  他们之间有很多疯狂的事,是说出来常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被世俗认同的疯狂。
  如同祈斯年第一次见她,便自主认定同意姜南晚作为他的妻子。
  也如同两人第二次见,姜南晚便默认了这场荒诞,甚至让曾经的她觉得耻辱的婚约。
  而第三次见,在无人的海岸。
  两人拥吻,將彼此交付。
  几乎没人能理解,像这样的两个人,这样激情又潦草的开始,是否过於不合常理,又是否缺少了故事的跌宕起伏。
  但那恰恰是祈斯年一生中,最快乐,唯一快乐的两年。
  姜南晚也是如此。
  和別人传言中的差很多,真正的祈斯年,要比她想的可爱很多。
  姜南晚第二次见他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
  ——祈斯年很自信,又或者说,他盲目自信。
  因为从小被架在了过高的位置,所以祈斯年被传输的观念里,从来就没有“过程”这个词汇。
  想要,得到,不放手。
  而为了得到一件东西,就先去喜欢,期待,努力,甚至是接受意难平,这样的过程,祈斯年从来都不懂。
  他想要姜南晚成为他的妻子,却忘了去想,她愿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妻子。
  所以当姜南晚拒绝他时,她成功的观赏到了祈斯年茫然又无措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过於死板的冷淡褪去,剩下的,便是世界观被打破的踌躇。
  也正是因为如此。
  姜南晚没有嫌弃他,厌恶他。
  她甚至觉得祈斯年像一只从小被夸漂亮的绿孔雀。
  吝嗇著自己漂亮的尾巴不肯开屏,哪怕千人求,万人等。
  直到他遇到了想要开屏,愿意开屏的对象,便遵循习惯和规则去缓缓展开自己漂亮的羽翼。
  却不曾想,半点作用都没有。
  ——祈斯年很质朴。
  这一点,是姜南晚单方面认为的。
  就比如,他过生日很好糊弄,只要两颗水煮蛋,就是最好的礼物。
  两人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姜南晚就按照自己小时候,保姆阿姨给自己煮水煮蛋的习惯,也给祈斯年煮了两颗。
  她送的昂贵礼物,祈斯年习惯性忽略了,却独独对那两颗水煮蛋茫然。
  他抬眸眨了眨,少年清冷精致的眉眼如玉,长久的疏离褪去,他捏著鸡蛋,甚至连皮都不知道要怎么剥。
  他抿唇:“……”
  姜南晚看笑了,就主动接过他手里的鸡蛋,仔细的用指甲扒了起来。
  “小时候婆婆说,小孩子过生日的时候,要煮两颗鸡蛋,这样才会长寿健康。”
  “虽然你不是小孩子了,但祝福是一样的。”
  祈斯年闻言,疑惑稍稍褪去,他眼眸闪烁,似有动容的低下了头。
  他竟然感动了?
  他竟然在感动?
  姜南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祈家独子,智力超群,还没完全接手公司,却已经展现出能力和手段的ua顺位继承人。
  竟然会被两颗鸡蛋感动?
  这说出去简直让人笑话!
  姜南晚无奈又好笑的把鸡蛋递出去,没有直接了当的戳穿他。
  “谢……”
  低著头的祈斯年刚准备伸手去接,却冷不丁看见,那本应光滑洁白的水煮蛋,被姜南晚剥的坑坑洼洼。
  “……”
  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姜南晚甩了甩手,不愿意承认自己剥不好,甚至因为指甲太长,硬剥的时候差点把鸡蛋给捅了个对穿。
  不敢对视,姜南晚默默偏过头,而祈斯年也適时的低下头。
  几秒后,他安静的咬了一口。
  “谢谢。”
  “……”
  姜南晚其实远远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冷淡疏离。
  她內里藏著热烈,藏著燃烧一切的勇气和决心,她倔强,骄傲,不服输。
  她没有表面上那么理智。
  也远远没有那么顽强。
  祈斯年第一次见到她哭,是她十九岁的生日。
  那次生日,让姜南晚近乎自嘲的意识到,原来她的爸爸妈妈真的不爱她。
  她说,她的生日被敷衍的很可笑。
  她说,她的父母寧愿放下工作陪著妹妹去国外旅行,却唯独不愿意多抽出一点心思,多花上一些时间,给她庆祝生日。
  寥寥几个礼物,甚至还是在陪妹妹的时候,顺便想起她的生日带给她。
  当时祈斯年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恐慌。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生日和其他的日子並没有什么区別。
  他的外套口袋里,藏著自认为还算合適的礼物。
  但在她的谴责中,宝石都成了烫手的山芋,他不敢拿出来,也不敢说出口。
  他的手悬在姜南晚的后背,但却因为少了几分勇气,所以始终没敢落下。
  那是祈斯年第一次认识到。
  原来他不是姜南晚的谁,也不是她生命里多重要的存在。
  这样滚烫的眼泪,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流过。
  可他,仍旧想要尝试。
  姜南晚在安静的崩溃,和短暂的眼泪,非常洒脱的接受了“没有人爱她”的这个事实,洒脱的让祈斯年震惊。
  因为他没有勇气放下,更没有勇气拿起,在任何的情感关係中,他都是懦弱的一方。
  “你在想什么?”她说。
  祈斯年当时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准確的念头,縈绕不去。
  於是他的手缓缓落下。
  望著姜南晚微红的眼角,在她耳边碎发滑落之前,祈斯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那我的存在,可以代替他们吗?”
  姜南晚的神情有几秒的怔愣与恍惚。
  “我不会背叛你。”
  “在我的世界里,也永远都不会存在优先级高过於你的存在。”
  一瞬间,就那个瞬间。
  姜南晚很幼稚的允许沦陷在那个瞬间。
  也是从那时起,姜南晚心甘情愿赌上自己的一生。
  如果人生是一盘棋局。
  姜南晚是带著孤高的姿態,和必胜的决心走上征途。
  可艰难险阻还未开始,走马炮兵纷纷让路,她一路青云直上,终见主將国王。
  一眼,一言,一语。
  他说他甘愿认输,於是姜南晚便信了。
  哪怕靠近后是陷阱,是谎言,是对方进退有度的局。
  若输,无所谓万劫不復。
  只道棋差一招,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