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深夜贼人闯入
  三营营部。
  顾清如打完电话回到地窝子里,一开门就看见王秀兰的床铺已经空了。
  只剩一张光禿禿的木板,褥子、行李都被保卫科收走。
  王秀兰在宿舍的痕跡,隨著她人的消失全部被抹除。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宿舍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黄丽珍呆呆坐在自己的床沿,机械地叠著一件已经叠了三遍的衬衣。
  郭庆仪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却半天没翻一页。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是孙景云,顾同志在吗?”
  顾清如去开门,孙景云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李三才被关在隔离室了!“孙景云声音里带著哭腔,手指揪著衣角,
  “保卫科说他是重要嫌疑人!“
  顾清如心头一紧。
  她眼前闪过那个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瘦小身影,李三才,那个说话带著浓重陕北口音,每次被点名回答问题时都会结巴的少年。
  “怎么回事?“郭庆仪直起身子。
  孙景云走进宿舍,红著眼睛说:“王秀兰...王秀兰死之前找过他开药方。李三才说,就是要了些甘草和枇杷叶...“
  “可现在,保卫科说怀疑是李三才杀了王秀兰...“
  “李三才不会杀人的!“
  “他连只蚂蚁都不敢踩...“
  顾清如说:“孙景云同志,你冷静一点,如果李三才只是开了药方而已,保卫科又凭什么认定是他?“
  孙景云抹了把眼泪:“他们说就...就凭……“
  “他承认那天晚上去过澡堂附近...“
  这话一说出口,宿舍几人都有些吃惊,他竟然半夜去过澡堂附近!
  孙景云却补充道,“但他说了,当时是去那边抓蛇的……”
  “我从隔离室远远看了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黄丽珍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用了暴力审问啊……
  李三才若真是为了抓蛇,顶多算个违纪。
  若是因此被扣上杀人的帽子,那可就严重了。
  郭庆仪放下书,
  “这也叫证据?要照这个查法,全营一半人都得关起来!”
  “这样吧,我去找李股长。“
  “他是后勤负责人,也是我的老领导,我去找找他看看,李三才的事,他应该能说上话。“
  看著郭庆仪离开后,孙景云怯生生地问:“她......她应该有办法吧?“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陷入沉默。
  培训学员都知道,郭庆仪是营长侄女,有些人脉。
  ……
  后勤办公室。
  李股长李必德正在收拾文件准备下班,抬头看见郭庆仪站在门口,笑容和煦:
  “小郭?有事?“
  郭庆仪可是营长侄女,这个年轻人去年分到他的手下,原本他担心是个娇生惯养的关係户,没想到姑娘做事特別踏实,从不仗著身份偷懒耍滑,想到这里他的笑容更和蔼积分。
  郭庆仪直奔主题:“李股长,我来是想麻烦您一件事情。赤脚医生培训班的学员李三才,也就是我这次培训的同学,被保卫科抓了,说是害了王秀兰。“
  李必德嘆气:“这事我听说了,办案要讲纪律,我们不能干涉保卫科工作。“
  “李叔,李三才要是真有问题,我无话可说。但听说证据只是他给王秀兰开过药以及曾经半夜去过澡堂附近,保卫科就抓人。
  他是我们同学,要是真是冤案,诬陷了无辜同志,那问题可就大了,我们后勤部脸上也无光吧? “
  李必德眼神微动,有些无奈看著郭庆仪,终於点头:
  “行,看来是有人求到你跟前了。我去问问情况,若是能帮,我一定帮忙。“
  “在不妨碍保卫科办案的前提下。”他接著补充了一句。
  郭庆仪连连道谢,“谢谢李叔,麻烦您了。”
  后勤股股长是连级干部,管理物品分发,在营部大家都要看他几分薄面的。
  郭庆仪离开余光瞥见李股长拨了个电话,她才鬆了一口气。
  她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几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因为营部出了事情,食堂里几乎没有人说话,打饭的队列出奇地安静,连勺子碰撞搪瓷碗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吃完饭回到宿舍,黄丽珍走进宿舍后,四处看看,
  “清如,庆仪,你们说,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来?”
  她的声音发颤,目光不断瞟向门口。
  顾清如目光扫了下门口,“我去找东西,把门抵上。”
  她走出宿舍,在附近转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从空间拿出一根手腕粗的木棒,那是在七连砍柴时收进去的木质坚硬,一头还带著分叉,刚好用来卡住门框。
  回到宿舍,她將木棒斜顶在门后,分叉端死死卡住门栓。
  “这样除非是用很大的力气撞门,不然从外面推不开。撞门的话,我们也能听见了。“顾清如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郭庆仪看见了以后,放了个搪瓷缸倒扣在窗台边缘。她又走到门边,將一个搪瓷盆斜靠在门缝处。
  黄丽珍看到郭庆仪的行动后,犹豫后说,“你其实可以回干部宿舍去住,那里更安全。”
  郭庆仪走回自己的床铺,
  “我是培训学员,就按照培训的规矩来。你们能住,我就能住。”
  “而且,我有防身的傢伙。”
  郭庆仪说著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小柴刀,握在手里。
  黄丽珍倒吸一口冷气,
  “防身用。”郭庆仪淡淡道,“你最好也找一件。”
  黄丽珍点点头,郭庆仪此时给人安全感十足。她慌乱地在行李里翻找,最终抓起一把铁勺,握在手里。
  熄灯后,地窝子里只剩下窗外偶尔的风声。
  顾清如闭著眼,呼吸平稳,手里握著把匕首。
  她仔细回忆王秀兰死前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晚上,王秀兰离开宿舍特意收拾包袱,说是“学习材料“,却神色慌张。
  那个包袱,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特地拿出去?
  写著“老地方”的纸条,是废弃仓库,澡堂,还是营部的某个地方?
  还有,那个最大嫌疑人,王秀兰日记中的“老鹰”究竟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窗台传来“咯吱”一声轻响。
  顾清如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她听见郭庆仪的呼吸声骤然一滯,紧接著是黄丽珍压抑的抽气声。
  三人谁都没动,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又是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到了窗外的枯枝。
  顾清如的手指无声地收紧匕首,目光死死盯著窗户。
  月光透过窗缝,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有人在窗外!
  黄丽珍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死死攥著铁勺。
  郭庆仪缓缓从床上坐起,柴刀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顾清如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们別出声。
  窗外的人似乎也在试探,没有立刻动作。
  寂静中,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吹得窗框微微震颤。
  突然——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