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圣人睡著了不成?死了人都不知道!
  驪珠秘境。
  曾有不信邪的渡劫期自恃功参造化,帝躯万劫不磨。
  试图强行探秘这驪珠秘境最核心的奥秘。
  结果引动了那沉睡的法则本源反噬。
  顷刻之间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化作一缕最细微的飞灰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那是触碰禁忌力量的代价,是小镇法则无情碾压的明证。
  可今天。
  发生在小镇东头那条蜿蜒流淌的小河旁老柳树下的这一幕。
  却比那传说中的禁忌反噬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这已非触碰禁忌。
  这简直是白日见鬼!
  段仇德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地上躺著的。
  可是负阳山的护山神兽之一!
  以肉身强横无匹,力可搬动山岳而著称的搬山猿!
  一尊实打实的大乘期妖王!
  就算修为被秘境法则压制。
  灵力无法动用。
  但那千锤百链堪比神金的妖王肉身总该还在吧?
  可它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乾脆。
  如此莫名其妙!
  他甚至没能看清顾长歌是如何出手的!
  不。
  顾长歌根本就没动!
  那白衣胜雪、气质卓绝的少年郎。
  从始至终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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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真的做到了?”
  段仇德的心臟狂跳。
  “以凡人之躯。”
  “无视这驪珠秘境的禁地规则。”
  “瞬杀一尊大乘妖王?”
  “这他娘的是什么手段?!”
  这绝非寻常的隱藏实力。
  或者某种逆天秘法能够解释!
  但在小镇法则的绝对压制下,任何超越凡人层次的力量都应该被彻底禁錮!无法调动分毫!
  可顾长歌他似乎独立於这套规则体系之外!
  然而。
  比起顾长歌如何杀死搬山猿。
  段仇德心中翻涌著另一个更加让他心悸的疑问。
  “他是怎么绕过齐景春的监管的?!”
  齐景春!
  坐镇这驪珠秘境小镇的儒家圣人!
  其神念与秘境本源相连。
  近乎一体。
  小镇之內。
  风吹草动。
  开落。
  乃至螻蚁爬行。
  理论上都难逃其感知。
  更遑论是杀人!
  尤其是杀死一尊生命力如此磅礴,气息如此鲜明的大乘妖王!
  那瞬间爆发的生命气息湮灭。
  对於齐景春这等存在而言。
  理应如同死寂黑夜中骤然点燃的烽火醒目到无法忽视!
  可直到此刻。
  搬山猿的尸体都凉了半截。
  预想中那携带著雷霆之怒,代表秘境法则的圣人威压却迟迟没有降临。
  街道上空。
  只有小镇居民和外来者们压低的討论声。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段仇德內心疯狂思考起对策。
  毕竟顾长歌是帮主点名要找的人。
  他必须得保下来。
  『齐景春那老小子虽说平日里看著温吞,像个好好先生。』
  『但在维护秘境规则这方面向来是铁面无私,说一不二!』
  『別说杀了一头背景不小的搬山猿。』
  『就是当年有个不开眼的外界帝尊在此地仗著残留的肉身之力欺压凡人,只是折断了对方一条手臂。』
  『都被齐景春直接揪出来当眾扔出秘境,永世不得踏入!』
  『今天这事。』
  『性质可比折断手臂严重千百倍!』
  『这是当眾格杀!』
  『是赤裸裸地挑衅秘境铁律!』
  『可为什么……』
  『为什么齐景春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他今天恰好神游天外?』
  『还是说他睡著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连段仇德自己都觉得离谱。
  身为儒家圣人的齐景春坐镇此地。
  神融天地。
  一念可知过去未来。
  岂会有“睡著”这种凡人才有的状態?
  『除非……』
  『除非顾长歌的手段。』
  『不仅瞒过了小镇的法则。』
  『连齐景春这位圣人的感知也一併欺骗了过去?!』
  这想法太过骇人听闻。
  以至於段仇德自己都不敢深想下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长歌。
  只见那白衣少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此子难不成是仙人下凡?』
  段仇德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
  与此同时。
  小镇某座清幽的山峦之上。
  那座外观简陋。
  甚至有些残破。
  却终日迴荡著朗朗读书声的学塾內。
  身著洗得发白,边缘处甚至有些磨损的青色儒衫的齐景春。
  正手持一卷泛黄的古书。
  姿態从容地立於一方简陋的木製讲台之后。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
  又似春日里和煦的暖风。
  正为座下寥寥七八个眼神清澈带著懵懂之色的蒙童。
  耐心讲解著《三字经》开篇的微言大义。
  “人之初,性本善。”
  他缓缓念道。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稚嫩的面孔。
  “这『初』字。”
  “指的便是我们呱呱坠地。”
  “赤条条来到这世间的那一刻。”
  “心性如同一张无瑕的白绢。”
  “未曾沾染尘世的污浊。”
  “这『善』。”
  “並非指能做出多少惊天动地的善行。”
  “而是指那份与生俱来的淳朴天真。”
  “那份对世界的全然信任与好奇……”
  他的声音似乎能够涤净人心中的浮躁焦虑与种种尘埃。
  让听者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跟隨他的话语。
  去思索那看似简单却直指人性本源的道理。
  然而。
  就在这一刻——
  他那如同春风化雨般温和流淌的声音。
  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握著那捲泛黄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若非仔细观察。
  几乎无法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咦?”
  一声轻不可闻的低吟在他心间响起。
  就在刚才那一剎那。
  他那与驪珠秘境本源紧密相连的神魂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其本质却高得骇人听闻的力量波动!
  这股力量波动並非寻常修士调动天地灵气的波动。
  也非什么强横神通爆发的前兆。
  它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扰动”?
  不。
  甚至不能用“扰动”来形容。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一种极其精妙,却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撬动!
  是的。
  撬动!
  那股力量巧妙地“撬动”了驪珠秘境坚不可摧被视为绝对秩序的本源法则!
  其撬动的幅度微乎其微。
  甚至不如一片最轻盈的落叶悄然触及最平静的湖面所產生的涟漪那般不起眼。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时刻。
  任何地点。
  齐景春或许都会將其当作是秘境自身法则运转时產生的正常“脉动”而忽略过去。
  但这次不同!
  这次死人了。
  “嗯?!不对,搬山猿怎么死了?”
  死了。
  一尊肉身修炼到大乘境界的妖王。
  在这小镇法则压制下。
  其生命力也远超寻常凡人千百倍。
  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是个炼虚的小辈乾的!”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