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黑血染尽仙帝光,何人犹记帝古殤!
  说话间,紫曦公主的身影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向著秘境的入口飘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著她的身体,將她缓缓托起,朝天空中的裂缝飘去。
  那股力量明显相对柔和,远不及吸入顾长歌的那股力量那么霸道。
  她拼命挣扎,双手抓住飞舟的栏杆,以蛮力对抗。
  “爹,记住,莫轻举妄动,待机寻援!三天之后,双帝法相重临,再图良策!”
  “啊?三天,那前辈早就……”
  紫天穹的话戛然而止。
  他不敢说下去。
  一个渡劫期的修士,在第十层禁区中,面对一尊开天闢地之初的禁忌存在。
  別说三天,就是一息,也撑不住!
  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撑不住!
  “该死!该死!该死!”
  紫天穹一拳砸在栏杆上。
  轰——!!!
  紫金色的魔气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將整艘飞舟都震得剧烈摇晃!
  “魔帝走之前,怎么不多呆一会?!”
  “前辈身上有那么多秘密,肯定会被秘境针对!他应该想到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著!得想办法!得想办法!”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女儿,密语传音道:
  “女儿,你进秘境之后,想办法找到去第十层的路!前辈如果真的还活著,一定需要帮助!”
  不断飞升入秘境的紫曦公主只能传音回答道:
  “爹,第十层是禁区,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踏足。我连怎么去都不知道……”
  “那就想办法!”紫天穹厉声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紫曦公主点了点头,看来只能硬著头皮往里闯了。
  沐晴画站在一旁,死死咬著唇。
  那红润饱满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渗出丝丝血跡。
  她手中握著宙光镇世剑,剑身嗡鸣不止,似在呼应那片死寂的战场,又似在为主人担忧。
  那双美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
  长歌神子不会死。
  他扛过了鸿蒙开天雷劫,击退了五尊仙王,连魔帝都亲自为他护道。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死在一个秘境里?
  他一定还活著。
  一定。
  “晴画……”
  已经越飞越远的紫曦公主看著她,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主无需多言。”
  沐晴画转过头,遥遥看向紫曦公主,目光澄澈而坚定。
  “我相信长歌神子。”
  “长歌神子说过,要护我周全。他从不食言。”
  紫曦公主一怔,隨即苦笑一声。
  “是啊……他从不食言……”
  她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复杂。
  那双紫金色的桃花眼中,有担忧,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
  顾长歌!
  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飞舟上。
  紫天穹站在栏杆边,双手撑著栏杆,低著头,一言不发,连和女儿告別都来不及。
  飞舟下,百万种族的天骄们还在陆续被吸入秘境。
  咻——咻——咻——
  一道道身影飞向天空,消失在巨大的裂缝中。
  没有人再关注那道消失的白衣身影。
  因为在他们眼中,顾长歌已经是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不值得浪费任何注意力。
  一个死人,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一个死人,不值得他们浪费一句议论。
  而在那裂缝的最深处,那片被无尽混沌笼罩的第十层禁区中。
  一具尸骸,正在甦醒。
  那尸骸之大,无法用言语形容。
  它的头颅,如同一颗死寂的星辰。
  那颗星辰,直径足有百万里,表面布满了大峡谷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深不见底,宽如天堑。
  裂纹中,流淌著黑色的液体。
  咕嘟——咕嘟——
  那液体缓缓流动,发出如同岩浆般的声音,但比岩浆更加粘稠,更加阴冷。
  那液体不是血,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东西。
  那是被污染的法则,被侵蚀的规则,被黑暗吞噬的因果。
  每一滴黑色液体中,都蕴含著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力量!
  它的身躯,横亘在无尽的混沌之中,如同一片绵延亿万里的山脉。
  骨骼如山,每一根骨头都如同一条山脉,横亘在混沌中,连绵不绝。
  筋脉如河,每一条筋脉都如同一条大河,在骨骼间蜿蜒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
  每一根骨头都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气息,那气息浓烈得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的混沌都在颤抖!
  那是超越了仙帝、触及了祭道的气息!
  那种气息,比罗剎魔帝和罗睺仙帝的气息还要强大百倍、千倍!
  如果此刻有生灵站在这里,光是那股气息,就足以让仙王级別的存在神魂崩碎!
  它的双眼,原本紧闭了无数纪元,此刻缓缓睁开。
  吱呀——
  那声音,如同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刺耳而诡异。
  那双眼睛睁开的速度极慢,慢到仿佛过去了亿万年。
  每睁开一分,整片第十层禁区都在颤抖!
  轰隆隆——轰隆隆——
  无尽的混沌气息疯狂翻涌,如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地翻滚著!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被震成齏粉,发出咔嚓咔嚓的破碎声!
  时光碎片在虚空中乱舞!
  因果丝线在黑暗中断裂!
  那双眼睛彻底睁开。
  双眼之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如墨的黑暗。
  “万古悠悠一梦长,星河尽碎葬苍茫。”
  “黑血染尽仙帝光,何人犹记帝古殤!”
  尸骸的双眼,再次缓缓闭合。
  双眼闭合后,整片第十层禁区恢復了平静。
  混沌不再翻涌,法则不再破碎,时光不再乱舞,因果不再断裂。
  一切归於沉寂。
  它没有彻底甦醒,或者说,它已经永远无法彻底甦醒了。
  它的灵性早已被黑暗吞噬,它的意志早已被污染侵蚀,它的神魂早已化为虚无。
  剩下的,只有本能。
  战斗的本能,吞噬的本能,毁灭的本能,守护的本能,仇恨的本能,封印的本能。
  以及那一缕残存的、来自五千万年前的、模糊不清的记忆。
  “帝古殤……帝古……帝古是谁?”
  那残存的意念,在混沌中飘荡,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但没有人能回答它。
  残存的意念,飘回到了五千万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