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7章:玄鉴太虚,祈愿星海的关键!
  曹国龙站在光柱之外。
  佝僂的身躯在淡金色的光芒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仰头看著那面满是裂纹的铜镜,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著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怀念,有心疼,还有一丝深到骨子里的疲惫。
  “好鉴子。”
  “这一觉,睡得够久了。”
  身后眾人不敢出声。
  沐晴画扶著紫曦公主站在光柱边缘。
  凤清儿护在两人身侧。
  金蝉子双手合十默默垂首。
  迦叶和阿难也罕见地收起了平时的嬉笑,低头默念佛號。
  连紫曦公主都强撑著虚弱的身体站直了几分。
  这是对一个古老存在最基本的尊重。
  “久到老夫的拐杖都换了不知道多少根。”
  曹国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半截树枝拐杖,自嘲地笑了笑。
  又抬起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咽。
  “久到外面那些小兔崽子都快把你忘了。”
  “你还记得我吗?”
  殿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那束淡金光芒在流淌。
  那是一种没有声音的流淌。
  光芒从穹顶落下,落在铜镜上,又从铜镜的裂纹中渗进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吞噬了。
  曹国龙缓缓走上前去。
  在光柱前停下脚步。
  仰头看著那面悬浮在光芒中的古老铜镜,沉默了很久。
  “好鉴子。”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老夫知道你器灵早就散了,听不到老夫说话。”
  “五千万年前帝古大人把你封印在这里的时候,你的器灵就已经碎了大半。”
  “后来又独自撑著这片秘境撑了大半个纪元,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仙跡了。”
  “但老夫还是想跟你说一声——”
  他忽然站直了佝僂的身躯。
  那半截树枝拐杖在他手中猛地一杵地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传遍了整座殿堂。
  “太虚!”
  “老夫曹国龙,以秘境镇守之名,求你最后一件事!”
  “这几个小娃娃,你別让他们死在这里。”
  “帝古大人的因果律还在你身上,你哪怕只剩最后一缕本能,也该知道谁该护、谁不该护。”
  “你给老子听著,你护他们一程,等秘境塌完了,老子亲自回来给你收殮,你我二人共葬在帝古大人的衣冠冢旁边。”
  “说到做到!”
  声音在殿堂中迴荡,撞在墙壁上,又折回来。
  层层叠叠地叠加在一起,像是无数个曹国龙在同时吶喊。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铜镜依旧纹丝不动。
  镜面上的裂纹依旧如蛛网般细密交错,没有任何光芒变得更亮一分。
  穹顶倾泻而下的淡金光芒依旧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回应。
  曹国龙站在光柱前,佝僂的身躯在光芒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等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凤清儿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就在她张嘴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不是从铜镜上发出来的。
  而是从整座殿堂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樑柱、每一寸空气中同时渗透出来的。
  那波动极其淡薄。
  像是夜半时分从极远处传来的一声更鼓。
  但它確实存在,而且在一点一点地变强。
  在穹顶,在墙壁,在地面,在所有能看到和不能看到的角落里。
  某种沉睡了五千多万年的古老存在正在用一种近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缓回应曹国龙这位老友的祈求。
  金蝉子猛地抬头。
  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
  “阿弥陀佛。”
  迦叶和阿难更是直接变了脸色,本来想要吐槽的传音密语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等存在,竟然还活著?
  曹国龙没有回头,他只是咧嘴笑了。
  那笑容是这些天来最灿烂的一瞬,灿烂得连他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好鉴子。老夫就知道你还在。”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
  脸上已恢復了平日里那副不耐烦的老模样,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都愣著干什么?”
  “该干嘛干嘛去!”
  “这鉴子还没死透,它既然答应了老夫,就一定会护著你们。”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没人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凤清儿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扶著还有些虚弱的紫曦公主走上前来,向曹国龙深深行了一礼。
  紫曦公主也行了一礼,声音虚弱但郑重:
  “多谢镇守大人。紫耀皇族记下这份恩情。”
  沐晴画同样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但那双异色双瞳中的感激已足够说明一切。
  金蝉子三人也齐齐合十行礼。
  迦叶难得正经了一回:
  “阿弥陀佛,镇守大人此番恩德,极乐界域必铭记於心。往后若有用得著贫僧师兄弟的地方,大人只管开口。”
  曹国龙被这一连串的感谢弄得浑身不自在。
  拄著半截拐杖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你们当老夫是为了你们?老夫是为了——”
  他的目光在顾长歌身上扫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然而此刻,顾长歌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站在光柱边缘,目光落在那面悬浮在淡金光芒中的古老铜镜上。
  镜面上的裂纹在他眼中映出无数道细碎的光。
  每一道光都像是一条被封死在时间里的线索。
  “晴画。”
  他忽然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面铜镜。
  沐晴画立刻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面铜镜:
  “长歌神子?”
  “方才曹老是不是管这个鉴子叫——”
  他顿了顿,念出了那个名字。
  “太虚?”
  沐晴画点头確认:
  “是的,镇守大人唤它作『太虚』无误。长歌神子,怎么了?”
  顾长歌沉默了。
  太虚。
  太虚。
  这个名字像是某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一扇紧闭许久的门。
  他清楚记得与凤天圣尊的那次交谈。
  想要找到姬如玉的所在,必须找到祈愿星海。
  而祈愿星海位於曾经上古天庭的九重天之一,名为“长歌天”的极深处。
  要用太虚古鉴,方可见其所在具体虚影。
  太虚古鉴。
  太虚古鉴。
  那时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把它牢牢地刻在了记忆里。
  因为那是他与如玉妹妹之间仅存的最后几个线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