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先天八卦阵
  九叔还是答应了石坚的要求。
  500块大洋就500块。
  这次事成之后,还有1000块大洋呢。
  要是不给石坚,九叔也怕自己有命挣钱没命。
  毕竟,四位鬼差,可是不会留情的。
  .........
  次日:
  义庄庭院內,空气凝滯如铅块。
  十余名茅山同门或坐或立,气息沉凝,目光如电,扫视著九叔摊在石桌上的手绘《百鬼溃散方位推演图》。
  那图上墨跡淋漓,硃砂標註的鬼气节点如恶疮遍布,触目惊心。
  破损的法器堆在角落,散发著失败与危险的气息。风雨欲来的压抑笼罩著每个人。
  “诸位,我推荐使用先天八卦阵.......”
  可是,不等九叔说完,就有一人说道,“九叔,这件事情,还是等坚叔来了再决定吧。”
  文才继续口无遮拦:“他算什么东西啊,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人?”
  周围的人,看向文才目光不善。
  九叔连忙呵斥,“文才!闭嘴!石坚是我大师兄,也就是你们的师伯,不许无礼!”
  “吱呀——”
  就在这时,义庄那扇饱经风霜的厚重木门被一股无形的沛然大力推开。
  一道身影,裹挟著寒意,踏入庭院。
  大师兄石坚到了。
  他身形並不格外魁梧,却挺拔如万仞孤峰,一身黑白道袍,袍袖无风自动。面容瘦削刚毅,如同刀劈斧削,双眉斜飞入鬢,眉心一道深刻的悬针纹,仿佛凝聚了千钧雷霆。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石坚目光扫过庭院,嘈杂的低语瞬间死寂。
  庭院內落针可闻。
  所有茅山道士,无论年龄资歷深浅,皆下意识地微微垂首,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兄!”声音肃穆整齐。
  九叔林凤娇站在石桌主位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复杂的羞愧,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师兄!此番劫难,皆因林九管教无方,累及同门,万死难辞!恳请师兄主持大局!”
  角落阴影里。
  秋生死死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
  文才却不知是昨夜惊嚇过度神魂未定,还是被这沉闷压抑的气氛逼得精神恍惚,竟在石坚落座的剎那,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声。“嗤!”
  “秋生,你没感觉石坚长的很奇怪吗?”
  文才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绝非敬畏的古怪腔调,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又不敢笑的东西。
  文才说完就后悔了。
  秋生低著脑袋不敢回答。
  这一道声音,很突兀,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瞬间,庭院內所有茅山道士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文才身上!
  九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他猛地扭头,看向文才,那张本就因重伤和自责而蜡黄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如同白纸!
  他太清楚这些同门的脾性了!
  石坚在茅山地位尊崇,法力通玄,性情更是刚硬严苛如铁律!
  他林凤娇的徒弟,闯下塌天大祸已是罪不容诛,此刻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对前来救场的大师兄流露出如此大不敬?!
  “孽畜——!!!”
  一声饱含著惊怒的咆哮,从九叔胸腔里炸裂开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愤怒的狂风,瞬间卷至文才面前!
  这一次,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五指张开,蕴含著狂暴的罡气与撕心裂肺的痛怒,狠狠扇在文才那张呆滯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得如同惊雷炸响!文才整个脑袋被这股巨力抽得猛地甩向一侧,身体如同断线的破风箏般离地飞起,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著几颗碎牙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白弧线!
  九叔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不等文才身体落地,左脚闪电般踹出,正中其腰腹!
  “噗!”又是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文才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土墙上!
  “咔嚓!”一声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墙壁上簌簌落下尘土。
  这仅仅是开始!
  九叔如同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双目赤红如血,鬢髮散乱,道袍激盪!
  他扑上去,拳、脚、肘、膝......狂风暴雨般地倾泻在文才蜷缩的身体上!
  每一击都沉重无比,带著清晰的筋骨撞击闷响!
  没有丝毫留手!
  这不是教训徒弟,更像是在宣泄自己积压的滔天怒火与无边绝望!
  “让你不敬尊长!让你愚不可及!让你闯下弥天大祸!让你累及同门!让你......让你......”
  九叔嘶吼著,声音破碎沙哑,分不清是吼给文才听,更像是吼给自己听。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脚踢在骨头上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庭院里交织成一曲令人头皮发麻乐章!
  文才蜷缩在墙角,早已不成人形。
  脸上血肉模糊,鼻樑塌陷,嘴唇裂开翻卷,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满口是血,碎牙混著血沫不断呕出。
  身体扭曲著,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伴隨著痛苦的呻吟。他连求饶的力气都已丧失。
  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遍就会。
  所有茅山道士都冷冷地看著,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
  秋生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瘫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瞪大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石坚端坐主位之上,自始至终,未曾抬眼看过角落那血腥的惩戒一幕。
  他枯瘦的手指,正缓慢而沉稳地捻著一枚布满铜绿的古老八卦盘,指尖下隱隱有微弱的雷弧跳跃闪烁。
  直到九叔最后一拳,带著一种近乎虚脱的狂暴,重重砸在文才身旁的泥地上,他才缓缓停下了动作。
  九叔撑著膝盖,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混著溅上的血点,从额角不断滴落,砸在尘土里。
  角落里的文才,彻底昏死过去。
  石坚这才微微抬起眼皮。
  语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冰冷、坚硬、不容置疑:
  “哭嚎已晚,责罚无益。百鬼溃散,怨气勾连,散则如沙,聚则成煞。寻常符籙阵法,杯水车薪,徒耗心力。”
  他枯瘦如松枝的手指,终於离开了那枚古旧的八卦盘,指尖虚空一点,恰好落在地图上標註著最大三处鬼气节点的中心位置——一片地势低洼、形如古盆的乱葬岗核心区域。
  “唯以天地至理,方能拘锁万邪。”石坚的声音如同古钟嗡鸣,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先天八卦,混沌初开,衍化万物,亦镇万灵。此阵,可借地脉阴眼为炉,引九天纯阳为火,化诸鬼戾气为薪,生生不息,炼尽阴渣!”
  他目光扫过庭院中每一张凝重的脸:
  “玄尘子,持『震』位雷旗,引东方乙木青雷,镇魍魎。”
  “清松师弟,守『离』位火符,焚南方丁火烈焰,炼怨煞。”
  “苦竹师兄,掌『坎』位玄水钵,调北方壬癸真水,涤污秽。”
  ........
  “林九师弟......”
  石坚的目光最终落在九叔那沾满血污与尘土的、微微佝僂的背上,停顿了一瞬,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沉重:
  “......你根基受损,强催法力反受其害。便和我一起进入阵中抓鬼。”
  “最后,便是千鹤师弟,你携此『艮』位山岳印,坐镇阵眼坤位!坤为地,厚德载物,亦为死门!守此位,需心如磐石,不动如山!阵成之日,万鬼衝击,首当其衝!若失此位,阵破人亡,万劫不復!你,守得住吗?”
  千鹤缓缓直起身,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千鹤......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石坚说道,“至此,还差一人带著引魂香將百鬼引到先天八卦阵之中,谁能胜任?”
  九叔刚想要说话,石坚便说道,“这件事情,最好能一人做事一人当。”
  石坚看向了秋生。
  秋生连忙说道,“我去,我去!”
  文才已经被打成半死,只能秋生去了。
  石坚点了点头,“这样,自然是最好,秋生,今夜子时,你带著引魂香,去將百鬼,引到先天八卦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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