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情人节特辑)
  愉塔站在露台边缘,单手撑著栏杆,仰头望向划过半空的星穹列车。
  那辆拖著喜庆音乐和彩带尾跡的庞然大物正朝著虫群最密集的区域衝去,琥珀色的流光在紫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收回目光,隨意地挥了挥手。
  笼罩著这片露台的、无形的屏障悄然消散。
  风重新流动起来,带著远处虫群特有的甜腻腐臭味,而就在此时,一股轻柔的牵引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视线感到些许模糊。
  卡芙卡依旧坐在原位,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愉塔。
  银狼则从椅子里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屏障撤去后,远处的尖叫声、虫群的嗡鸣、爆炸的轰鸣瞬间清晰了数倍,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好戏要开始了。”
  愉塔转过身,倚著栏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头顶的半透明对话框里跳出一个(????),语气轻快。
  卡芙卡看著她,现在就算有著一样的面容也很难將她与黑塔联繫起来。
  “愉塔女士,你费了这么大力气。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们,你究竟想做什么了?”
  愉塔眨了眨眼,头顶对话框跳出一个(???),“我只是喜欢看戏,又不喜欢看悲剧。”
  “毕竟,悲剧的结尾往往只有一种——主角非死即残,各奔东西,幕布落下,观眾散场。”
  “而我喜欢的那种戏,”她端起杯子,向卡芙卡遥遥示意,“主角打完架,骂完街,互捅完刀子,还能坐在一起喝一杯。”
  她抿了一口苏乐达:“然后还能在下一幕,继续捅。”
  卡芙卡:“…………”
  她罕见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將杯中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希望你的剧本,”她放下杯子,声音平静,“不会出现意外。”
  愉塔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依旧涌动的虫群,看著天幕深处那团蠕动的暗紫。
  头顶的对话框里,顏文字静静地悬浮著:( ̄▽ ̄)~*
  “意外啊……”
  她轻声重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那不就是活著的乐趣吗?”
  银狼看著她这副閒適的姿態,忍不住开口:“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虫皇啊!祂要是真的——”银狼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的九成把握不就……”
  “那就变成八成。”愉塔头也不回。
  银狼:“……这是几成的问题吗?!”
  “不然呢?”愉塔抬起头,平静地看著她,“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赌概率?还是说你想让我亲爱的弟弟告诉你,概率两个字怎么写?”
  银狼:“……”
  ……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內。
  三月七、拉扎丽娜、黑天鹅以及萨莎上车时,车门滑开的瞬间带进来一股混合著虫血腐臭和硝烟气息的风。
  车门在几人登车后迅速合拢,將外界此起彼伏的虫翼振动的嗡鸣隔绝在外。
  丹恆站在观景窗旁,青灰色的眼眸正望著窗外那片被虫群遮蔽的天幕。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目光先是在三月七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移向她身后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萨莎。
  准確地说,他看到了萨莎正以几乎要贴在三月七身上的距离站著,一只手还虚虚护在三月七腰侧。
  丹恆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车厢內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几度。
  萨莎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眼里只有三月七,语气里满是担忧:“三月七小姐,您是不是累了?需不需要我帮您按摩一下?我以前在佣兵团学过基础的战场理疗——”
  “不、不用!”三月七连忙往旁边躲了躲,“我没事!真的没事!”
  丹恆沉默地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而后开口:“先说正事。”
  “我刚刚和铁尔南前辈从艾迪恩公园方向返回。那边的虫群密度比这里更高,梦境结构已经开始出现局部崩塌的跡象。”
  拉扎丽娜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凝重:“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匹诺康尼最多不过三个系统时,就要被虫群啃食一空。”
  “三个系统时?!”三月七惊呼,“那、那之后呢?”
  “之后?”拉扎丽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恐嚇,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繁育在现实中再度诞生,开启第二次寰宇蝗灾。”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群撞击列车外壳的闷响,以及那喜庆到荒诞的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三月七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环顾车厢,在人群中搜寻:“贾昇呢?贾昇跑哪去了?这种时候他应该有办法的吧?”
  丹恆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视野。
  三月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车厢角落,一个人正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但此刻的他,让三月七一时间有些不敢认。
  他脖子上戴著那个布满裂痕的概率抑制器项圈——这是老熟人了。
  但除此之外,他的手腕上套著至少三四个款式各异的金属手环,手指上戴著五六个戒指,表面时不时闪过微弱的流光。
  更夸张的是,他腰间还別著几个小装置,口袋里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甚至脚踝处都若隱若现地露出某种绑带的边缘。
  整个人从头到脚掛满了乱七八糟的高科技饰品,活像一棵被布置好的圣诞树。
  而他就这样盘腿坐著,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打坐冥想。
  三月七:“…………”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丹恆,抬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浑身叮叮噹噹的人形物体,语气里满是困惑:
  “他这……什么情况?”
  丹恆没有立刻回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三月七更困惑了。
  “用他的话说——”
  星原本正扒在另一侧的观景窗上,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著天幕中那道不时闪过的莹绿色火光,闻言头也不回地解释:
  “他需要保持克制,免得看见铺天盖地的虫子,下意识地想来个彻底灭杀。”
  三月七眨了眨眼:“……什么?”
  星终於捨得把脸从玻璃上挪开一点,回过头,表情里带著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说,万一他没忍住,摇来巡猎的箭,到时候就不需要过程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大家一起归西。”
  三月七:“……………………”
  她再次看向角落里那个浑身掛满抑制器、正努力放空大脑、试图让自己“什么都別想”的贾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那喜庆的背景音乐还在顽强地播放,以及星偶尔发出的惊呼,显然,她对天幕中那道莹绿色流光相当在意。
  良久。
  三月七艰难地开口:“所以……他这是,在用物理手段,强行压制自己的本能?”
  “差不多。”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他说这叫眼不见为净,避免出现比虫群更严重的灾害。”
  三月七:“…………”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向丹恆,神情复杂:“咱们列车……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丹恆沉默了片刻,青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习惯的吧?!”
  就在这时——
  “嗡——!”
  一道莹绿色的光芒从天幕中疾驰而下,穿透虫群的封锁,稳稳地悬停在列车前方的半空。
  流线型的银白色机甲,背后展开如同蝉翼般的能量光翼,在紫色天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三月七凑到窗前。
  星的行动比谁都快。
  她几乎是瞬间就窜到了车门旁,“啪”地拍下开门按钮,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车门滑开,银白色的机甲降落,机甲表面的火焰收束,闪烁间,纤细的少女身影从光芒中踏出。
  流萤的脸色白得嚇人。
  不是那种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眶周围泛著淡淡的青紫。
  她的眼睛微微失焦,步伐却依旧稳定,一步步走进车厢。
  “流萤!”星迎上去,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入手处是透过衣服传来的、不正常的冰凉,“你……”
  流萤轻轻摇了摇头,动作有些缓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我撑得住。”
  星看著她那双微微失焦眼睛,眉头紧紧皱起,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流萤转向车厢內的眾人,目光在帕姆身上停留了一瞬:“列车长,我有一个请求。”
  帕姆的小耳朵竖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但更多的是关切:“你说帕!”
  “地下设施中有一个由我们组织的倖存者聚集点。我的同伴正在那里守著他们,但虫群隨时可能会突破防御。我希望——”
  她看向帕姆,眼中带著恳切:“星穹列车可以接收这些倖存者,將他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帕姆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可以帕!”帕姆用力点头,“救人要紧帕!我们现在就去!”
  话音落下,帕姆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驾驶室。
  很快,广播里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扶稳坐好,列车即將启动帕——!!!”
  星穹列车庞大的车身震颤起来,车头狰狞的撞角开始发出嗡鸣,魔改版电子混音《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起。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撞角两侧的喷射口“噗”地喷出大量五彩繽纷的彩带和亮片,在紫色天幕下划出一道绚烂到荒诞的光带。
  星穹列车冲天而起,琥珀色的流光撕裂虫群的封锁,朝著流萤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头撞角所过之处,虫群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彩带和亮片在它们破碎的甲壳间飘散,竟透出几分诡异的诗意。
  流萤站在车窗旁,望著窗外被列车撞碎的虫群,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
  星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她看著流萤发白的侧脸,看著那双微微失焦的眼睛,看著她在无人注意时悄悄握紧又鬆开的拳头。
  “流萤。”星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的身体真的撑得住吗?”
  “我没事。”流萤打断她,转过头来,“真的。”
  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既然梦境破碎前不存在真正的死亡,我们现在最先要做的不应该是找到虫群的源头,然后消灭它吗?”
  车厢內安静了一瞬。
  拉扎丽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破了沉默:“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她走到车厢中央,环视著眾人,神色凝重:“星说得没错,正常情况下,找到源头並消灭它確实是更直接的方案。但现在的情况……远比那复杂。”
  拉扎丽娜顿了顿,继续道:“虫群正在以忆质为食,而身处匹诺康尼的人口又何止数百亿?被虫群袭击时,那些人產生的恐惧、绝望、痛苦——这些情绪同样会转化为忆质,继续滋养虫群。恐惧產生更多的虫,更多的虫製造更多的恐惧……”
  她摇了摇头:“这是真正的恶性循环,无休无止。如果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恐怕都不需要三个系统时。”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怎么办?”
  拉扎丽娜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是为难,也是某种犹豫。
  “藉助圣杯的规则,我如今对匹诺康尼的忆质有了绝对的掌控权。”她缓缓开口,“理论上,我可以创造一个暂时的异空间,將目前身处匹诺康尼的所有人转移进去,暂时避开虫群的袭击。”
  “那不是很好吗?”三月七眼睛一亮。
  “但是。”拉扎丽娜抬起手,打断了她,“现在匹诺康尼的忆质均已被繁育的力量污染。如果我用这些被污染的忆质创造空间,那只会创造一个……只有虫子的可怖炼狱。”
  她的目光扫过车厢內的眾人,声音沉了下去:“我需要一颗绝对纯净的忆质种子——没有被任何力量污染过的、纯粹的梦泡,作为新空间的锚点和基底。”
  话音落下,车厢內陷入微妙的寂静。
  而后,三月七、丹恆、黑天鹅都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了一个方向。
  流萤身旁。
  星。
  星:“…………”
  她被眾人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们……想干嘛?”
  三月七的眼睛亮得嚇人,凑上前来,脸上掛著三月七式灿烂笑容。
  “我记得你有一颗不惜挪用装修金从信使那高价购入的梦泡誒~上次列车闹虫子,其余那些梦泡全都往外冒虫子,就那颗什么事都没有~”
  星:“…………”
  她的表情僵住了。
  “那、那个……”星的声音明显虚了下去,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真的要……用那个吗?”
  星的脸色更红了。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车厢里的沉默几乎要凝成实质。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探入怀中。
  片刻后,星摊开手掌。
  掌心躺著一枚浅粉色的梦泡,色泽温润柔和,在车厢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通体纯净,安寧,甚至透著一丝……温暖。
  拉扎丽娜接过梦泡,闭上眼,指尖縈绕起淡淡的忆质光辉。片刻后,她睁开眼,点了点头:“確实是绝对纯净的忆质结晶。没有污染,没有任何外力侵蚀的痕跡。”
  她转向星和流萤,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浅,却带著某种意味深长的意味。
  “出於对当事人隱私的考虑,我需要提前说明。”
  拉扎丽娜的声音不紧不慢,“这颗梦泡可以用。我会將所有人拉入梦泡內部的梦境中,以此为基础构建新的空间。两位……没有意见吧?”
  星的脸“腾”地红了。
  流萤的脸色原本苍白,此刻却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或者,”拉扎丽娜继续说,“给我二十分钟,我可以儘快以这颗梦泡的结构为基础,复製一个空白的版本使用。”
  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星和流萤身上。
  流萤坐在沙发上,窗外的紫色天幕映著她的侧脸,眼眸望著梦泡,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就用这个吧。”
  星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流萤没有回望,只是微微侧过脸,耳根处那一抹红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拉扎丽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双手拢住那枚浅粉色的梦泡,闭上眼。
  下一刻——
  “嗡————!!!”
  难以形容的嗡鸣响彻天地。
  那不是虫群的振翅声,而是忆质本身在震颤、在共鸣。
  匹诺康尼的天空,那覆盖十二时刻的紫色天幕,骤然开始变色。
  从拉扎丽娜掌心那枚梦泡所在的位置开始,浅粉色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一圈圈、一层层,將污浊的紫色天幕一寸寸侵蚀、覆盖、取代。
  那粉色很浅,很淡,却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就像初绽的桃花,就像晨曦染红的云霞,就像某个少女第一次心动时脸颊上的緋红。
  虫群躁动起来。
  它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疯狂地振翅,试图逃离这正在被粉色侵蚀的天空。但来不及了。
  引力出现了。
  起初只是轻微的拉扯,像是微风拂过衣摆。但转瞬间,那引力就变得狂暴、磅礴、不可抗拒。
  街道上的碎石瓦砾腾空而起。
  建筑的残骸从地基中剥离。
  崩解的霓虹灯牌、破碎的橱窗玻璃、散落的梦泡碎片……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地面,向著天空中央那枚小小的、浅粉色的梦泡飞去。
  然后是人群。
  那些躲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倖存者,那些仍在街道上奔逃的游客,那些绝望地挥舞武器的家族成员,所有人都在惊叫声中腾空而起,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牵引著,向著天空飞去。
  天地倒转。
  金色时刻的霓虹灯海、朝露时刻的永恆晨光、子夜时刻的深邃星空……十二时刻的景象交织在一起,扭曲、旋转、坍缩,化作一道绚烂的洪流,涌入那枚小小的梦泡。
  三月七看著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她只能重复这个词。
  星穹列车也在上升。
  琥珀色的流光在车身上剧烈波动,狰狞的撞角疯狂喷洒著彩带,魔改版《婚礼进行曲》在狂暴的引力中扭曲成诡异的音调——但列车依旧稳定地,朝著那枚梦泡飞去。
  最后一刻。
  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彻底坍缩成一点,然后——
  归於寂静。
  ——
  三月七睁开眼。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入目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天空是柔和的浅粉色,飘著几朵白云,云的形状很可爱,圆滚滚的,像是被谁精心捏出来的。
  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身上带著淡淡的暖意。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草叶间点缀著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三月七:“……?”
  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黑天鹅站在不远处,正整理著自己的裙摆,表情一如既往的从容。
  拉扎丽娜负手而立,望著这片梦境,嘴角带著一丝满意的浅笑。
  丹恆站在一棵树下,青灰色的眼眸扫视著四周,神色平静。
  萨莎就站在她身旁,直直地望著她,眼中写满了“三月七小姐真好看”的虔诚。
  三月七:“…………”
  她果断移开视线,然后看到了更离谱的东西。
  不远处,有一栋建筑。
  那是一栋很漂亮的建筑,欧式风格,白色的外墙,尖尖的塔楼,彩绘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
  建筑门口铺著红地毯,两侧摆满了花篮,花篮里的鲜花娇艷欲滴。
  红地毯上方,掛著一条巨大的横幅。
  横幅上写著——
  【恭贺星女士与流萤女士喜结连理,缔结良缘】
  旁边还摆著一副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星和流萤穿著同款婚纱,两人手挽手站在一起,星的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流萤则微微垂著眼,嘴角带著一抹羞涩的弧度。
  背景是星空,是列车,是……无数飘散的粉色花瓣。
  三月七:“………………………………”
  她抬起手,颤抖地指向那条横幅,声音也颤抖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