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恭喜,有身孕了!
  那声乾呕来得突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萧贺夜整个人僵住了。
  他撑在许靖央上方,薄眸里翻涌的情潮瞬间凝固,薄眸中带著一层茫然。
  “……靖央?”他声音沙哑,有些受伤似的,“你……討厌本王了?”
  许靖央偏过头,抬手擦了擦嘴角,气息还有些不稳。
  “不是,別多想。”她只是又有点不舒服了。
  萧贺夜没有动。
  他看著她,那双素来冷峻的薄眸里,此刻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沉默良久,他往后退了退,在榻边坐下。
  许靖央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就那样落寞地坐著,低著头的样子,仿佛受了委屈一样。
  “本王听说,有的夫妻成婚七载,便会相看生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可咱们成婚,还不到半年,怎么会这样?”
  许靖央坐起来,看著他。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將那张英俊的面容勾勒得愈发深邃,可眼底那片黯淡,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看著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萧贺夜,”她唤他名字,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我说了不是,你別多想。”
  萧贺夜没有说话。
  许靖央靠向软榻,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小腹。
  “这些日子,我偶尔会干呕,有些不舒服。”她声音平静,“本是想叫郎中来看看,但近日事务繁忙,就搁置了。”
  萧贺夜猛地抬起头。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按著小腹的手上。
  “不舒服?”他声音骤然紧绷,“多久了?怎么不早说?”
  许靖央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大概是累著了。”
  话没说完,萧贺夜已起身大步走到门口。
  “黑羽!去请府医。”
  门外传来黑羽应声,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许靖央微微蹙眉:“別折腾了,都这么晚了。”
  萧贺夜走回榻边,在她面前蹲下。
  他握住她的手,那双薄眸定定看著她。
  “你的身体,在本王这里,从来都是大事。”
  许靖央看著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府医来得很快。
  他提著药箱匆匆进来,额上还带著急出来的薄汗。
  “王爷,王妃。”
  萧贺夜让开位置,站在榻边:“给王妃诊脉,她不舒服。”
  许靖央顺势说了最近自己的一些症状,偶尔头晕目眩,精力不济。
  府医在许靖央腕上搭了丝帕,三指轻轻按上,闭目凝神。
  屋內一片死寂。
  窗外,雪落无声。
  府医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又换了一只手诊脉。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喜之色。
  他连忙收回手,躬身行礼,声音都带著几分激动:“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妃已有月余身孕!”
  四周骤然一静。
  许靖央和萧贺夜双双怔住。
  一旁的黑羽白鹤面面相覷。
  寒露和辛夷更是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白鹤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没有诊错吧?”
  府医连忙道:“绝不敢错!事关王妃凤体,老夫慎之又慎,反覆確认过才敢开口,確实是喜脉,已有月余!”
  寒露和辛夷对视一眼,眼中都涌起惊喜的泪光。
  萧贺夜一步上前,猛地將许靖央紧紧拥入怀中。
  他將脸埋在她颈窝,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原来不是討厌本王,而是有了我们的孩子,靖央,你听见了没有,我们有自己的骨肉了。”
  萧贺夜轻轻摇晃她,许靖央甚至还怔忪著,没有回过神。
  寒露见状,悄悄拉了拉辛夷的袖子,又朝黑羽白鹤使了个眼色。
  几人悄无声息地推著府医出去开具保胎调理的药,眾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內只剩他们两人。
  许靖央怔怔地靠在萧贺夜怀里,听著他因狂喜而急促的心跳。
  她这样的身体,居然真的能怀有身孕?
  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就在她的腹內。
  曾经女扮男装的十年,她吃了太多抑制月事的药。
  那些年,癸水几乎从未来过。
  连年征战,刀剑无眼,她身上落下多少伤,她自己都记不清。
  她以为,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
  可魏王送来的那些药,段家一直为她调理的方子,竟真的……
  她忽然感觉脸上一阵温凉,抬手一抹,许靖央再次愣了愣。
  她居然因为这件事,掉了眼泪?
  萧贺夜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万分珍重地捧著她的脸,拇指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皱著眉,问她:“靖央,你看起来不高兴。”
  许靖央抬眸看他,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眸里,此刻漾著从未有过的柔软。
  “不是不高兴,我怕这个孩子此时来,对他不是好事。”
  萧贺夜眉头蹙得更紧。
  他很快就明白许靖央在担心什么。
  寒灾当前,许靖央作为幽州通州的执政人,她是清閒不下来的。
  时局动盪,天气恶劣,她又每日奔波,怎么能好好休息?
  萧贺夜捧住她的脸,语气带著安抚:“从现在开始,你让本王与你一起分担,对外还是你主政,但事事都由本王去操办便是。”
  许靖央没说话。
  萧贺夜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你只管好好养著,旁的什么都不用想,本王护著你,也护著我们的孩子,谁也伤不了你们。”
  许靖央看著他,那双薄眸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犹疑。
  她轻轻笑了:“好。”
  她不畏惧命运的刁难,护得住这家国天下,又怎么会护不住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
  萧贺夜倾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吻罢,他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靖央,你怀有身孕的这个消息,先不能透露出去。”
  “外头盯著你的人太多,若让有心人知道你有了身孕,只怕会生出歹念,等过了这阵,再寻个合適的时机公布。”
  许靖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贺夜一笑。
  他將她揽在怀中,於她耳畔低声说:“看来之前我们的办法还是奏效的。”
  “什么办法?”
  “將腰抬高……”
  话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许靖央掌风劈在了萧贺夜的肩膀上。
  萧贺夜扬起长眉,嘶了一声,被打了他还能笑著揉肩。
  “希望孩子以后样样都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