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军部
  叶十三手都没动一下,就將周敬堂在西河镇的两大產业连根拔起。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对叶十三牴触十足的田诚业,却找到了取代这些买卖的绝佳机会。
  利益驱使之下,他不言而喻地和叶十三达成了默契。
  短短三日,叶十三在西河镇站稳了脚跟。
  回到沙柳滩村,新征来的三百新丁,已经在校场列队等待叶十三训话。
  “稟报大人,三百新丁集合完毕,请大人示下。”
  带兵的甲正,一打照面就单腿跪地,向叶十三稟报徵兵结果。
  “不错!”
  叶十三微微頷首,缓缓说道:“开饭尚早,天黑之前,先把队列练熟,明日晨练,从刀法砍杀开始。”
  经验告诉他,这三百新丁里面,年龄不足十六的,估计要占三成。
  为了征丁,至於郭威给手下两个甲正下了何等的命令?
  这个叶十三无从得知,但他也不想知道。
  他要的,就是兵数。
  手下无兵,那他这个千户职,就是一顶纸糊的帽子。
  天气阴沉下来,时不我待,近日必有降雪。
  叶十三眉头紧锁,不免为这三百新丁发愁。
  如果降雪,元蒙韃子必犯边境,原来的驻军还可勉强一战,但这些从未握过刀枪的新丁们,无疑就是给韃子骑兵白送的人头。
  “吴六子何在?”
  “大人,小的在。”
  听到召唤,吴六子放下碗筷,从隔壁房里直奔叶十三面前。
  “依你之见,这些新丁如何训练?”
  叶十三无计可施之下,把这个问题拋给吴六子。
  这吴六子还真是个人才,眼珠子一转,諫言道:“恕小的直言,眼下战事一触即发,仓促训练成效不大,与其在这里耗著,不如把兵马拉到黄羊峴布防。”
  “为何如此?沙柳滩村一带,更需重兵把守。”
  叶十三反问一句,眼睛紧盯著吴六子是脸。
  吴六子犹豫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大人,沙柳滩村被袭,纯属意外,倒不必把精力浪费在此?”
  “怎讲?”
  “您看看,从地理上看,元蒙出兵西河镇防区,从粮草运输和行军本来说,来就是麻烦不少,只適合小股偷袭,况且,这次韃子被歼,他们更会以为大夏已经部署重兵在此,所以重点防御,还是应该放在黄羊峴。”
  “继续讲!”
  “如果元蒙向西河镇出兵,费更是不少,粮草运输首先就是大麻烦,他们不会捨近求远的。”
  “嗯,说下去。”
  “而黄羊峴防区,韃子从三面出兵都比较方便,这也是黄羊峴防区的村子,屡遭抢掠的主要原因。”
  “说具体的!”
  “这样好了,明天大早出发,留部分新丁由郭威带著看守护这里的粮食和物资,在这期间,新丁也是少不了训练。”
  “然后呢?”
  “剩下的,大人可带到黄羊峴,在鷂子岭驻军,落雁坡驻军,屯田村骑兵三处分散下去,这样既可由老兵带著训练,又加强了原布防的兵马实力。”
  “好!”
  叶十三点点头,欣慰道:“没看出来,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將才,好好干,等你军功在身,我给你个百夫长干。”
  “谢大人。”
  吴六子得了个空头嘉奖,乐得咧开嘴笑了。
  “大人,小的还有一言。”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別他娘的给我吊胃口。”
  “大人,明早出发,可经过通天驛镇这条道。”
  “如此路线,岂不是绕远半天行程?”
  “大人,这新徵兵丁,需要武器和革甲,要是只报名册上去,不知军部何时才能下拨到手?”
  “你的意思是,直接起程,走镇上这条道,顺便把武器和革甲给领了?”
  “大人英明,小的正是此意。”
  “好,就依你。”
  说完,叶十三招来百夫长郭威和两个甲正,关於留守的事宜,又做了一番细致的交代……
  二天大早,草草吃过早饭。
  叶十三带著二百新徵兵丁,拉了几车应急的物资,离开西河镇,一路向通天驛镇开拔。
  抄了亨通货栈,得了不少的物资。
  尤其是布匹,正好能当大用。
  一个时辰后,通天驛镇到了。
  这次,叶十三直奔军部。
  来过通天驛镇的前两次,叶十三对军部都是绕道而行。
  到了军部大將军行辕,当然是要拜见车骑大將军岳佟了。
  一打照面,叶十三单膝一跪,右拳触地。
  “末將,见过大將军。”
  “你不在西河镇防务,跑军部有何事?”
  叶十三抬起头来,注视著岳佟片刻,道:“末將以为,黄羊峴防区才是防务重点,西河镇只是个过渡防区,不应该把防务的重点,放在沙柳滩村,以免元蒙敌贼对黄羊峴趁虚而入。”
  “你何故有如此看法?”
  岳佟眉头紧蹙,沉著脸又是一问。
  叶十三不紧不慢,把吴六子的那番观点,一一向岳佟作了陈述。
  岳佟低头沉思片刻,缓缓抬头望向叶十三,道:“起来说话。”
  “谢大將军。”
  叶十三站了起来,心里却盘算著如何开口要兵器。
  就在这时候,军部的几名重要人物纷纷赶到行辕大厅。
  没等叶十三开口要兵器要革甲,有人已经向叶十三率先发难,让他交出屡次被抄没的那些物资。
  粮食,银子,布匹……
  草!
  老子辛苦得来的,吃到老子肚里的东西,岂能给你们这些鸟人吐出来?
  “大將军,叶十三目无军纪,私自截留抄没物资,这纯属贪墨行为。”
  率先向叶十三开刀的,是军部的一名参將。
  “贪墨?”
  岳佟把目光投向那名致果校尉,又道:“据我所知,叶十三所查抄的那些物资,一应用在粮餉的发放上,何来贪墨一说?”
  “就是发放粮餉,那也是军部统一部署,岂能由他私自做主,如此一来,军风军纪会被严重侵蚀,將影响到我大夏治国、治军的纲纪,还请大將军法正为是。”
  致果校尉说完,轻蔑地一瞥叶十三,嘴角带著一丝不屑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去你娘的!”
  不料,叶十三一点都不紧张,反而破口大骂。
  “如你所说,这各村驻军,烽火台的烽燧兵,军粮被欠已经有一月之久,餉银更是半年没有发放,这又是被谁贪墨?”
  “你……”
  谁都没料到,叶十三会在军部的大將军行辕大厅当庭骂人?
  “你敢骂本將?”
  气急败坏的致果校尉,跳起来就指著叶十三。
  “一个奸佞小人而已,有何不敢骂的?”
  叶十三嘴角一拧,又道:“普通兵卒月餉五两银子,到手只有二两三两,军粮糙米,沙子一成,老鼠屎加米虫的尸体又是一成,难道,这也是我大夏朝廷的军法和纲纪不成?”
  “你……”
  致果校尉面颊急抽,嘴唇急抖,一只手指向叶十三,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来,串通好了的另外几人,见状后立刻闭嘴不言,生怕把这把火会引到自己身上。
  不料,叶十三却不依不饶,向前一步,走到致果校尉面前,冷声又道:“老子还没问你呢,你倒是先跳了出来,老子问你,参与倒卖军粮,和泰丰粮行掌柜宋贵勾结的甲正吕怀山,可是你的手下?”
  此言一出,隨同而来的几个宣节校尉、宣节副尉们,面上不禁失色。
  要是以此为由深查下来,首当其衝的就是他们几个。
  “咳咳!”
  一名宣节校尉半握著拳头,放在嘴上一阵假咳,急打圆场道:“依末將看,叶千户也是身不由己,面临著缺粮之急,换做谁都是先以兵士们的吃饭为主,环境特殊,事情紧急,自行处理抄没物资也在情理之中。”
  “是啊!如此一来,倒也简洁,省了几道延误时日的流程,军队不比地方消閒,军情也是瞬息万变,有些事情还得变通……”
  如此一阵和稀泥的说辞,不但打了圆场,缓和了一触即发的矛盾,也给岳佟找了个台阶可下。
  “行了!”
  岳佟摆摆手,不耐烦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叶十三自行处置抄没物资没什么不妥,倒是你们几位,办事如此拖拉,管教下属不严,才是应该反思一下。”
  此言一出,几个来找叶十三麻烦的人,心里不觉又是一阵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