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饿吗?
  这傻货,还记上仇了?
  叶十三面上一红,訕訕笑道:“得赶路了。”
  “腿在你身上,谁拦著不让你赶路了?”
  香香郡主冷冷一句,然后转身就去骑自己的马。
  叶十三强迫自己,儘量不去回想前身经歷的那些事。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清楚了,未必是件好事。
  暂且,就这样吧!
  叶十三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句,便奔了过去骑了自己的战马,准备继续赶路。
  突然,奔跑了一阵的叶十三,想起他之前勘探过的马蹄印。
  不行!
  如此下去,说不定会陷入重围?
  昨夜刚刚脱险,要是再次被韃子骑兵拖住,那么对防区的重新部署就来不及了。
  咋办?
  绕道还是杀个痛快?
  看到叶十三忽然驻足不前,跑在最前面的香香郡主勒转马头,回到叶十三身边,皱著眉头道:“又不舒服了?”
  “哦,不!”
  叶十三摆摆手,沉思道:“眼下情形不明,凡事都是推测,韃子骑兵採用游击战,目的就是扰乱我军视线,最终目的有可能还是黄羊峴。”
  “黄羊峴?”
  香香郡主的柳眉倒竖,思忖片刻,道:“如此说来,狼嚎岭和兔窝堡,只是骚扰,黄羊峴才是目標?”
  “正是如此!”
  叶十三点点头,咬牙道:“突破黄羊峴,东可取通天驛镇,南可拿下西河镇。”
  “那样的话,他们的战线不就更长了?”
  “问题就在这里。”
  叶十三皱起眉头,道:“这条路线,虽然是远了些,但是官道坦途,便於粮草輜重跟进。”
  此言一出,香香郡主霎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元蒙韃子真如叶十三说的那样捨近求远,一定是铁了心大举力图北漠边城,而不是简单的杀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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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岳佟调拨一万兵马,分出五千给黄羊峴,那也是杯水车薪啊!
  “如此来说,我们该如何?”
  神情焦急的香香郡主,把问询的目光,重新投向叶十三脸上。
  叶十三缓缓抬头,远望片刻,突然暴吼道:“弱马乏马都弃了,缴获的韃子战马即刻补充进来,目標黄羊峴。”
  好在早上饱餐了一顿烤马肉,不然,还真经不起如此的长途跋涉。
  五十二匹战马,霎时就奔腾起来。
  马蹄扬起一阵雪雾,一路向黄羊峴的方向狂奔起来。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战马,鼻孔都喷著粗壮的白气。
  “大人,如此下去,马会爆肺啊!”
  紧跟在叶十三身后的一名新卒,不禁替战马担心起来。
  叶十三头都没回一下,怒吼道:“爆肺也得跑,赶多少路算多少路,总比骑兵变步军速度要快多了。”
  谁都清楚,如此狂跑下去,战马的肺会炸掉。
  军情紧急,谁也不敢再多嘴。
  不多时,终於到了黄羊峴地界。
  “大人快看?”
  前面探路的一名新卒,指著远处积雪飞扬的地方,急道:“前方三里处,有大队人马。”
  “箭上弦,刀出鞘,迎敌!”
  叶十三一勒韁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直立起来。
  “噌!”
  香香郡主长剑出鞘。
  “仓啷啷……”
  卫兵们也立刻拔出佩刀,齐齐立在胸前。
  所有战马,都在雪地上一字排开。
  无论是四十五个卫兵,还是五名叶十三的新卒,都做出了拼死一战的架势。
  远处战马嘶鸣,捲起地面的积雪,就像一条白色的龙捲风一样袭来。
  “退我身后!”
  叶十三低吼一声,眼里杀机迸溅。
  “不,要死,我也要和你死一起。”
  香香郡主一脸倔强,握著长剑的手颤抖个不停。
  叶十三知道,她很怕。
  其实,叶十三自己也很怕。
  但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怕自己战死?
  还是怕香香郡主被韃子兵杀死?
  “你是监军,但我是边卒,必须为千里北方线一战到底。”
  叶十三儘量把声音压得最低,好让香香郡主体面的退后。
  “不,既然来了边城,我决心和你並肩御敌。”
  草!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你这个傻白甜,和老子有何关係?
  要是那么想死?
  当初老子就不该从韃子窝把你救出来。
  就是你被韃子虐死,那也是殉国,你的老子郑岳嵩脸上,照样有光彩。
  “杀!”
  叶十三来不及多想,暴吼一声策马就直衝上去。
  此时,离对面狂奔过来的马队,已经不足三百步。
  “咯吱吱……”
  步弓手们,已经把弓拉成了满弦,只等迎面而来的马队进入百步之內的射程。
  “混蛋,等等我!”
  香香郡主双腿一夹马肚,举剑低头,胯下的战马一声长嘶,旋风一样就追了上去。
  “咴咻咻!”
  就在叶十三距离迎面衝来的战马不足百步的时候。
  对方阵营里忽然有人欢呼起来。
  “大人,是叶大人!”
  “真的是大人,还有郡主也在。”
  “咴咻咻!”
  叶十三用力一拽马韁,胯下的战马长嘶一声,前蹄就直立起来,差点把叶十三掀下马背。
  “吴六子,狗子,是你们!”
  叶十三此时的喊声,几乎是带著颤音。
  “大人……”
  马还没停稳,吴六子就像猴一样躥下了马背,几个跳跃就扑到叶十三马前。
  “大人……”
  满脸是血是吴六子,已经是泣不成声。
  “慢慢说!”
  叶十三心头重重一震。
  看来,情况不妙。
  “狗子,你说?”
  叶十三把视线,又转移到李狗子身上。
  李狗子跳下马背,手里还握著一张已经被拉断了弦的硬弓,哭道:“昨夜突然有韃子进入峴口,郑一刀教头战死,我等被韃子骑兵衝散,眼下只剩不足半数兄弟。”
  郑一刀战死?
  只剩不足半数兄弟?
  这么说,屯田村的田兵,还有补充进去的新丁,已经一百多人阵亡?
  “烽火台?”
  叶十三眼前一黑,差点就一头栽下马背。
  “袁彪將军带领北防军,死守烽火台外围,多股韃子兵从三路进犯我防区。”
  “他娘的……”
  叶十三暴吼一声,这才顾得上看向百人左右的兵马。
  看得出来,这些兵卒都经歷了一场拼死的搏杀。
  每个人手中的佩刀,都带有不少的崩口,而且脸上都溅有血跡。
  每一匹战马,鼻孔都喷著粗气。
  “好!”
  叶十三回头一望香香郡主,冷声道:“郡主,末將请求杀回黄羊峴?”
  “本郡主跟你们一起杀回去!”
  香香郡主傲立马上,目光一扫身上革甲破旧,但眼里杀机迸溅的兵卒们,怒吼道:“身为监军,香香愿与大伙血战沙场,马革裹尸又有何惧?”
  就在眾兵卒高举战刀,勒转马头,只等叶十三一声令下的时候,叶十三凑近香香郡主马前,身子向前一倾,低声道:“你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