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若是臣,谁敢为君?
  叶刘氏的惊恐,让叶十三心头又是一阵难过。
  脑海中的叶府,哭声动地。
  那些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只要有人稍加反抗,立刻手起刀落。
  那些醒目又刺眼的血,让叶十三又是一阵抓狂。
  “不!”
  叶十三一摆脑袋,挣脱了叶刘氏捂著他的嘴的双手,怒吼道:“只要孩儿一日不死,他日定会为我叶家討个公道。”
  “孽子……”
  惊恐万分的叶刘氏,闻言之后怒骂一句就昏厥过去。
  “娘!”
  叶十三痛苦地跪了下来,抱住叶刘氏使劲地晃著。
  “哥哥,娘怎么了?”
  觉察到气氛不对的彩儿,摸索了过来,急道:“哥哥,是不是你把娘气倒了?”
  “嫂子……”
  “伯娘,您没事吧?”
  听到动静的叶举和叶腊八二人,也焦急地在外面连声发问。
  这二人焦急归焦急,但不敢贸然闯入,蔡一也是如此,三人一脸焦急地在门外廊檐下转圈。
  何秀儿就不一样了,踌躇片刻,一扭身就迈进了正屋客堂。
  “將军,老夫人……”
  进入客堂后的何秀儿,直接奔了过去,在叶刘氏身边跪了下来。
  “將军莫急,老夫人是急火攻心,一时昏厥而已。”
  何秀儿伸出双手,把叶刘氏的上身,从叶十三怀里揽了过去,让叶刘氏的上身斜靠在她怀里。
  “我娘没事吧?”
  心里一虚的叶十三,接著就是一句发问。
  何秀儿没有说话,一只手在叶刘氏的胸口转著圈揉著,另一只手放在叶刘氏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打。
  “咔咔……”
  不一刻,叶刘氏轻咳两声,这才悠悠地顺过一口气来。
  “老夫人,您醒了?”
  何秀儿的一只手,继续在叶刘氏的后背拍打片刻,然后把头扭向叶十三,轻声说道:“帮小的把老夫人扶炕上吧!”
  说著,何秀儿的一只手从叶刘氏的腋下穿过,趁著一旁的叶十三从另一侧搭把手,这才把叶刘氏半抱起来,走进隔间的臥室后,轻轻地把叶刘氏放平后让她躺著。
  “你走吧!”
  紧闭著眼睛的叶刘氏,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慄。
  “娘!”
  “不要叫我娘,你翅膀硬了,不听娘的话了。”
  叶刘氏依旧闭著眼睛,把脸使劲地转向炕的內侧。
  “都是孩儿不好,惹娘生气了。”
  叶十三强按下心头对郑家的怒火,附下身子,轻声又道:“有些事,並非如娘想的那般简单,跪著求人,只会挨打。”
  见叶刘氏已经无碍,叶十三缓缓直起身子,淡淡说道:“皇子之间的夺嫡,那些人背后使尽了手段,他们害得我叶氏家破人亡还不算,这又想染指边关兵权,不惜代价又挑拨离间拉拢孩儿,这个当,孩儿不上;这口气,孩儿也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
  突然,叶刘氏一骨碌从炕上坐了起来,怒目看向叶十三,咬牙道:“皇子们之间的夺嫡也好,权臣们之间的党爭也罢,可我叶家,绝不能做大逆不道的反叛之臣!”
  “哈哈哈……”
  叶十三被叶刘氏的一番话,直接给气得大笑起来。
  两只眼角溢出了泪的叶十三,摇摇头道:“反叛之臣?”
  “我叶家,今天还有资格称臣?”
  “我叶家,一个奴籍,一只隨时都会被別人踩死的螻蚁,也敢称臣?”
  “我叶家百口,而今只剩四人在这苦寒之地苟且偷生,敢问天下,我若是臣,谁敢为君?”
  叶十三滔滔不绝,一口气把胸中的鬱闷,一股脑儿全给倾泻出来。
  “逆子,你,你这是对圣上的大不敬啊!”
  叶刘氏又被叶十三的態度,气得浑身发抖。
  “圣上?”
  “他也配?”
  “听信谗言,逼死自己的亲儿子,又逼死他曾经钦点下的太子太师,如此混帐之徒,也配在我叶家头顶为君?”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就连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何秀儿,霎时也被叶十三的这番言论给惊呆了。
  “不报此仇,叶十三誓不为人!”
  双眼赤红的叶十三,雷霆般怒吼一声,一转身大踏步就走向外面。
  出了客堂,叶十三一瞥廊檐下候著的三人,冷冷说道:“拜託了,照顾好我娘和妹妹。”
  说完,在叶举和叶腊八的目瞪口呆下,一挥手带著隨从扬长而去。
  呆愣片刻,叶腊八如梦惊醒。
  “闰儿弟弟,饭都熟了……”
  叶腊八面颊一抽,看到端著饭食盘子的田兵,急得就追了出去。
  此时的院门外面,哪还有叶十三和几个隨从的半点影子?
  “大人走了?”
  两名做好了饭菜的田兵,怔怔地望向院门口。
  叶举一瞥田兵,摆摆手道:“辛苦二位了,大人军务紧急,不宜久留。”
  就在这时候,四名卫兵去而復返,向看守何家大院粮仓田兵说道:“传怀远將军令,即刻组织马车,调运二十石粮食。”
  怀远將军?
  田兵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为首一人又道:“怀远將军调运粮食,叶大人可曾知晓此事?”
  一名卫兵面颊一抽,沉声道:“难道你等不知叶大人就是怀远將军?”
  “啊……”
  此言一出,田兵们被惊了个大张嘴。
  他们的顶头上司叶千户,已经被擢升为怀远將军了?
  “几位兄弟先用饭,粮食的事,就交给我等去装车。”
  刚好,叶十三没顾上吃的饭菜,这四名卫兵刚好赶上。
  就在四名卫兵大吃大喝的时候,叶十三带著何秀儿和吴六子二人,在月光下的雪地上策马疾驰。
  “將军,我们这是去落雁坡?”
  依照地形和方位,吴六子已经判断出来,这是去落雁坡防区的方向。
  “嗯!”
  一路无话的叶十三,终於开口说道:“务必赶晨操前,到达蔡云的防区,也好趁著晨操挑选一些兵卒出来。”
  “將军,落雁坡驻村兵马本就不多,不如从驻扎屯田村的北防军中,抽调一些出来守护何家大院?”
  “你知道个屁!”
  叶十三怒声一句,嚇得吴六子一吐舌头便不再多嘴。
  闷头赶了一会路,叶十三才又说道:“何家大院无需调兵防守,就是给落雁坡再给上两倍的兵马,也挡不住韃子兵的入侵。”
  “哪?”
  吴六子硬起头皮,又是一问。
  这下,叶十三再没搭腔,目不转睛地盯著前面的路催马疾驰。
  一个时辰后,隱去月光的荒滩,霎时就陷入一片漆黑。
  冬日的夜,在黎明前是最黑暗的。
  “將军,有火光?”
  吴六子突然指著远处,看到有忽暗忽明的火光闪动。
  “应该是哨卡!”
  叶十三下了马,牵著战马踩著积雪继续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