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西部健儿尽归汉!刘备兵进离侯山。
  第206章 西部健儿尽归汉!刘备兵进离侯山。
  扶罗韩、步度根、柯最、闕居四部加上西部各邑的骑兵,眾数不下三万。
  在汉军穿越荒漠戈壁的同时,西部势力已经开始会合。
  西部斥候齐出,打探汉军踪跡。
  阿妙儿估算预计在七月底,最迟在八月初,汉军就能越过大漠,抵达弓卢水。
  为了对抗汉军,西部大人们已是沿河扎营,四面做好防备。
  姑衍山麓的黄昏下,残阳如血,將西天云霞烧成一片淒艷的絳红。
  拓跋詰汾的身影出现在营地边缘时,最后一缕天光正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骑马,步伐有些踉蹌,夕阳將他孤独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营地中央那杆有些褪色的马鹿旗帜下。
  营地简陋。帐篷新旧不一,有的甚至是用破旧毛毡和树枝搭成。
  约两千部眾或坐或立,围聚在几处將熄未熄的炊火旁。
  他们衣衫驳杂,皮甲残缺,兵器也各式各样,有鲜卑惯用的折弯缓首刀、角端弓,也有形制明显的汉环首刀、长矛、铁戟。
  部族中的许多面孔带有汉人特徵,与典型鲜卑人的深邃轮廓混杂交融。
  当拓跋詰汾走近,嘈杂声瞬间消失。
  每双眼睛都投向他们的首领,从詰汾那苍白紧绷的面容中,他们已读懂了这几日姑衍山会议中发生的一切。
  “他们不相信我们————至少没完全相信。”
  几个鬚髮花白的老族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拓跋詰汾的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在朔方之战后,老谋深算的拓跋邻制定了父子二人两面下注的方案。
  詰汾回到北方,继续为大可汗效力,如果时机成熟,就配合拓跋邻背叛鲜卑,归附汉朝。
  西部大人们自然也不傻,对詰汾防范很深,他不敢轻易行动。
  最关键的是,部落中的其他人是不知道拓跋邻的计划的。
  为了使自己的倒戈显得合情合意,那就得获得族人支持。
  好在,逃亡漠北的这些时日,拓跋残部遭到了其他部落的一致排挤。
  拓跋部失去草原,同病相怜,落魄穷困,此刻寄人篱下的屈辱更是深植於每个人心底。
  那份不甘和对肥沃牧场的渴望,让詰汾的胸膛也剧烈起伏了一下。
  夜色完全降临,篝火重新燃旺。
  拓跋詰汾没有召集所有人,只叫了几个核心的头领,围坐在一处篝火旁。
  他没有绕圈子,將白日大帐中的每一句羞辱、每一次质疑、下賁邑看似圆滑实则疏离的调解、阿妙儿毫不掩饰的鄙夷、乃至自己最后拔刀自戕又被拦下的狼狈————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说到激愤处,詰汾猛地扯开身上陈旧的皮甲,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
  “看!”他的手指划过一道从左肩斜拉至肋下的狰狞疤痕。
  “这是我跟著大可汗北征丁零留下的!”
  手指又点向腹部一处箭簇形状的凹陷:“这是隨大军东击扶余,被扶余射手所伤!”
  火光下,那些疤痕如同扭曲的勋章,记录著一个年轻战士的勇武与忠诚。
  拓跋詰汾眼眶发红:“我拓跋詰汾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曾为了鲜卑,为了草原而洒!可如今,在阿妙儿那些人眼里,他们只看得见我阿爸投降了汉人,只看得见我母亲是来自南方的汉女!
  我们的血,我们的伤,全都抵不过他们嘴里叛徒”、杂种”两个词!”
  篝火映照著周围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一个身影猛地站起。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过鼻樑直至嘴角的可怕刀疤,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凶悍。
  “詰汾!”他低吼一声:“我韩烈,当年是渔阳营的一个什长!被俘时没怕过死,但你父亲治好了我的伤,救活了我的命,我发誓为他效力,他留我在草原,娶了鲜卑女人,生了三个崽子,也给我起了取了胡人的姓破六韩。
  我跟你阿爸打过仗,也跟他出生入死过!我跟你回到这姑衍山是为了报你家的恩,不是他娘地来受这些狗屁大人的窝囊气的!”
  他环视眾人,眼中凶光四射:“詰汾,你指个方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韩烈————我第一个冲!”
  “对!”
  “说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低吼,无论是鲜卑面孔还是汉人面孔,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手按刀柄,眼神喷火。
  然而,一个年轻的拓跋贵族,拓跋詰汾的堂弟拔拔贺兰皱著眉头,忧心忡忡地说到:“詰汾阿干,韩叔的勇气我们都佩服。可是————阿妙儿的態度再明显不过。
  他根本不信我们。
  接下来,我们这两千人,恐怕会成为他们抵挡汉军的先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激动的气氛稍稍降温,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拓跋詰汾缓缓坐直身体,目光从韩烈激动的脸移到拔拔贺兰忧虑的脸上,他盯著篝火中跳跃的焰心,那火焰在他深褐色的瞳孔里燃烧。
  良久,他开口:“贺兰说得对,我们很可能就是先锋。阿妙儿,还有那些中部来的败军,他们不会把我们当自己人。”
  “但是,长生天的眼睛在看,姑衍山的石头在听!我们不曾对不起鲜卑,可鲜卑对不起我部!”
  “我们北归了大半年,饿了大半年,西部大人不给我们分草场,让我们去跟丁零人抢食,就是为了耗死我们。”
  詰汾猛地提高声音:“他们既然如此对待我部,我们为什么还要为他们拼死血战?”
  “如果是为了大可汗而死,我不害怕,怕的是死在这些卑鄙小人手上!”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
  “我会带你们南下投奔汉人。”
  “拓跋部不能就此灭亡,据说我们的家眷都在刘备手上,他没有伤害我们的族人。”
  拔拔贺兰闻言暴怒不已:“可是我们的不少族人都死在刘备手上!我父亲在满夷谷————”
  “那你认为我们还有別的活路吗?”詰汾眼神一凝:“为了拓跋部的將来,我必须放下仇恨。”
  “你们愿意跟我走的,那就留下。”
  “不愿意的,就离开。”
  多数族人都支持詰汾。
  唯有拔拔贺兰毫不犹豫,起身离去。
  詰汾给了部下一个眼神。
  拔拔贺兰来到帐外,翻身上马,刚要去报信,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心臟。
  次日清晨,姑衍山主大营。
  斥候的快马从南方疾驰而来。
  中部败退的大人们,扶罗韩、步度根、柯最、闕居,率部万余骑已至!
  阿妙儿与卜賁邑闻报,立刻召集各部头人,率亲卫出营相迎。
  詰汾站在一处缓坡上远眺,只见南方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渐渐地,旗帜和队伍的轮廓显现出来。
  来的鲜卑骑兵,约万余骑,队伍毫无阵型可言。
  旗帜大多歪斜破损,在乾燥的风中无力地飘荡。
  骑士们大多面带疲惫,许多人身上带伤,用布条草草包扎,血跡已变成暗褐色。
  马匹也显得消瘦,步伐蹣跚。
  阿妙儿穿著一身鋥亮的皮甲,骑著雄健的黑色战马,立於迎候队伍的最前方。
  他年轻的面庞上努力维持著恭敬,但那双细长的眼睛深处,却闪烁著轻蔑。
  这就是大可汗的子孙?被汉军打得丟盔弃甲、连王庭都丟了的鲜卑英雄?好笑。
  相比之下,卜賁邑则显得周到得多。
  他面容慈和,催马上前,表达著慰问,並亲自安排人手引导败军前往早已划定的营地休息,吩咐送上热腾腾的肉汤、奶酒和疗伤的草药。
  然而,表面的温情很快被现实撕破。
  在中军大帐內,甫一落座,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的扶罗韩,便猛地一拍面前简陋的木案,震得碗盏乱跳。
  “姑衍山!终於到了!”他环视帐內西部鲜卑的头人们。
  “各部集结了多少人马?什么时候隨我迎击汉军?我的阿干,死在刘备那个卑鄙的汉狗手里!此仇不共戴天!我要立刻南下,找到刘备,亲手剥了他的皮,挖出他的心肝来祭奠我阿干!”
  阿妙儿却端坐不动,等扶罗韩的咆哮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扶罗韩大人的悲痛,我们都理解。魁头大人的罹难,是整个鲜卑的损失。
  但是。”他话锋一转。
  “復仇需要清醒的头脑,而不是被愤怒蒙蔽的眼睛。
  刘备军现在何处?兵力几何?动向如何?我们尚且不明。汉军主力张奐部多半正在饶乐水与宇文莫那大人对峙,也可能已经战败。
  我们姑衍山虽已聚集各部勇士,但贸然南下,不仅可能扑空,更可能陷入汉军夹击的险地。”
  “我的主张是,依託姑衍山和弓卢水,以逸待劳,广布斥候,弄清敌情。
  等汉军师老兵疲,寻其破绽,再一击致命。这才是猎杀猛兽的方法。扶罗韩大人,愤怒,只会让猎手自己先变成慌不择路的猎物。”
  这番话有理有据,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扶罗韩熊熊燃烧的復仇之火上。
  扶罗韩本就处於情绪失控的边缘,闻言更是暴跳如雷,指著阿妙儿的鼻子骂道:“畏战!你们西部的北匈奴就是畏战!当初我阿干在阴山脚下与汉军血战,你们在哪里?
  坐视我们惨败而不救!如今我们来了漠北,你们却要龟缩在这姑衍山?对得起大可汗吗?”
  这指责极重,且不公平,瞬间激起了帐內西部头人们的不满。
  一些头人觉得这些败军自己无能,丟了阴山,反而来指责漠北各部。
  另一些则认为他们带来了晦气,打乱了西部原有的部署。
  帐內顿时吵成一片,中部败军要求立刻行动復仇,西部本土势力主张谨慎固守,矛盾公开爆发。
  一直沉默观察的下賁邑,此刻再次站了出来。
  他先抬手压下西部的喧譁,又用缓和的语气安抚扶罗韩:“扶罗韩大人,仇一定要报,但如何报,需要智慧。阿妙儿大人年纪虽轻,所言不无道理。我们如今首要之事,是整合力量,弄清敌情。”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帐中一个角落。
  “至於如何弄清汉军的虚实,如何应对他们的战法————或许,我们这里就有熟悉汉军的人,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卜賁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沉默坐在角落、仿佛与这场爭吵无关的年轻人身上——拓跋詰汾。
  拓跋詰汾心中猛地一沉。
  卜賁邑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將他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感受到从扶罗韩、步度根等人方向投来的目光。
  之前魁头就跟拓跋邻不对付,魁头死后,拓跋邻还投降了,这让扶罗韩更加憎恨詰汾了。
  詰汾必须表態,必须在这復仇心切的中部败军与猜忌他的漠北本土势力之间,走一条险路。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帐中眾人抚胸行礼:“诸位大人,我拓跋部既回归草原,自当为鲜卑效力。詰汾不才,愿率本部精锐,为大军前驱,南下哨探,务必查明刘备军动向虚实,以报大可汗之恩,雪我部前耻。”
  他的表態谨慎而克制,將自身定位为执行任务的前驱,而非参与决策的核心o
  阿妙儿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並未说话。
  扶罗韩则盯著他看了几眼,哼了一声,未置可否,注意力很快又转回到催促出兵上。
  卜賁邑则满意地点点头:“好,詰汾有此决心,甚好。详细事宜,稍后再议。”
  拓跋詰汾重新坐下,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他知道,自己刚刚领受的,很可能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考验,而来自背后的冷箭,或许比前方的汉军更加危险。
  帐內的爭吵在下賁邑的调和下暂时平息,但那种新旧碰撞、信任缺失、各自为计的景象,却已在这姑衍山的大帐下,汹涌澎湃,难以遏制。
  由於老一代的西部大人几乎非死即降,年轻的部落大人们既没有旧大人们的威望,也没有他们的耐心。
  纵然西部人马眾多,却不齐心,这会是汉军击败漠北西部鲜卑的最佳突破口。
  数日后,大漠中。
  一支约两千人的鲜卑骑队,正以鬆散的搜索队形,艰难地穿行在蒙古高原上。
  为首的正是拓跋詰汾,然而,队伍后还有另外五百人,来自阿妙儿直属的西部骑兵,由一名叫郁筑的千夫长带领在后尾隨了两三天。
  这一支混合了自己人眼线的斥候队。
  任务危险,若死於汉军之手,阿妙儿正好除去拓跋詰汾这个隱患,若能带回情报,功劳也少不了监视者的份。
  拓跋詰汾心知肚明,却不动声色。
  “停!”在穿过一条河沟时,拓跋詰汾突然举手,勒住战马。
  他翻身下马,蹲在河沟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沙土地前,仔细拨弄著表面的浮土和碎石。
  韩烈和几个有经验的老兵也凑了过来。
  “灶坑。”拓跋詰汾低声说,手指划过地面上几个几乎被风沙抚平的圆形凹陷。
  “汉军行军,习惯挖灶,用完掩埋。这些痕跡很新,不会超过两天。”
  他继续前行几步,在一丛骆驼刺旁,捡起半块被踩碎的马粪。
  又前行百余步,在一处背风的土崖下,他们发现了更多痕跡,破损的皮水囊,掉在地上的粮渣,这是一种常见的乾粮,將米麵炒熟后,加水捣碎,揉成块状並晾乾,类似於现代的锅巴,是汉代的行军粮。
  “规模不小。至少是数千人的大队经过。方向————”他望向南方。
  “应是向西南来的。”
  “目测是汉军的前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却也带来了更大的疑问。
  刘备军的先锋为何向西南移动?那並非是姑衍山或狼居胥山的方向。
  在北方的政权,面南而圣,以狼居胥为坐標,视角和南面的汉朝是相反的,鲜卑人视角的向西南方运动,对应汉朝就是向东北方进军。
  可姑衍山和狼居胥下的西部王庭却是在汉朝的正北方向。
  “在沙漠里迷路了?”
  “继续追查,小心戒备。”拓跋詰汾下令。队伍顺著痕跡,进入一片更为崎嶇的高原地带。
  中午时分,在一道有浅浅溪水流过的狭窄谷地,意外猝然降临。
  郁筑的监察小队几乎是迎面撞上了另一支骑队!对方约两百余骑,清一色汉军轻骑兵装束,衣装鲜明,马匹雄健,正沿著溪流搜索前进。
  双方在不足百步的距离上同时发现了对方,瞬间都愣住了。
  “汉军斥候!”郁筑鞬失声叫道。
  “鲜卑人!”汉军队列中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同时厉喝。
  下一瞬,尖锐的鸣鏑声划破谷地的寂静!
  双方几乎同时射出了一轮箭雨,然后毫不犹豫地发起了衝锋!
  谷地瞬间变成了血腥的肉搏场。
  战马嘶鸣,刀剑碰撞,怒吼与惨叫声交织。
  拓跋詰汾带著部队在前方停滯,迟迟没能加入战场。
  郁筑鞬见此大骂:“拓跋詰汾,你要投降汉人吗?”
  这句话激起了拓跋詰汾的怒火,他举棋不定。
  却见远方又杀来一片骑兵。
  鲜卑衣著,但手臂上绑著红巾。
  “是援军?”
  不,是半神乞伏紇干!
  乞伏紇干一马当先,手中弯刀格开一名鲜卑人的长矛,顺势劈中其肩颈,鲜血喷溅。
  他眼角余光瞥见郁筑鞬正与两名汉军缠斗,怒吼一声衝过去解围。
  混战中,一支冷箭擦著郁筑的脸颊飞过,带走一道血痕。
  他毫不理会,盯住了一个似乎是头目的汉军什长,那什长手持环首刀,连伤两名鲜卑战士,颇为勇悍。
  郁筑鞬催马直衝过去,两人刀锋相交,火星四溅。数合之后,郁筑鞬利用战马冲势,一个凶狠的斜劈,终於破开对方防御,刀锋深深嵌入其胸甲缝隙。
  汉军什长闷哼一声,坠马身亡。
  但己方也付出了代价。
  两名战士战死,数人带伤。
  乞伏紇干见对方驍勇过人,急忙衝上去颤抖,战斗中。
  越来越多的骑兵加入战场。
  南方的阴山丁零,南匈奴射鵰手,朔州保塞乌丸,乱战之中,这五百人很快被汉军消灭。
  更严重的是,阿妙儿派来的眼线郁筑,被一名汉军骑兵用长矛刺穿了腹部,倒在溪边,眼见活不了。
  拓跋詰汾急忙上前,给郁筑补了一刀。
  “詰汾,许久不见了。”
  乞伏紇干上前拍了拍詰汾的肩膀:“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詰汾忙问道:“我阿爸还好吗?”
  乞伏紇干点头:“都好,去见刘使君吧。”
  大队很快收兵,回到了刘备的军中。
  詰汾见到年迈的父亲在刘备军中做参军,心下大惊。
  “阿爸!”
  拓跋邻急忙扶起詰汾,父子二人歷尽磨难再度相见,终是泪如雨下。
  “多谢刘使君,不杀我阿爸。”
  刘备点头:“詰汾,我需要你部的情报。”
  拓跋詰汾擦拭眼泪,来到舆图前:“刘使君,你现在已经走完大幕一大半的路程了。”
  “再往前走,不远处便是离侯山,过了离侯山,便是弓卢水,在往北就是狼居胥山和西部王庭所在的姑衍山。”
  “鲜卑人在沿途有不少土仄的城市,都是当年匈奴人建造的,西部各大人每一代都会重修城池。”
  张飞纳闷道:“匈奴人还会造城池?”
  拓跋邻点头:“武威郡的治所姑臧,就是当年匈奴人在河西所建造的城市,匈奴名盖臧城,汉朝改了名。”
  “漠北的筑城技艺不差的。”
  张飞挠了挠头:“俺还以为来了草原就是带著骑兵猛打猛衝呢,这去了还得攻城?”
  “不不不————”拓跋邻笑道:“张司马这就误会了,草原上的人不会等到汉军抵达弓卢水被迫守城。”
  “在你们刚刚离开大漠,人困马乏之时,他们便会发动进攻。”
  “大漠上无法获得补给,距此最近有草场和水源的地方,就在犬子所说的离侯山下。”
  “当年霍去病出了大漠,便是在这最先遭遇到胡人的。”
  刘备转头问阎柔:“军中还有几天存水?”
  阎柔道:“奉刘使君命令,在出锡林河时,装满了不少水车。”
  “呼厨泉带的牛队,帮我们拉了上百车水。”
  “加上沿途不断打井,遇到河流就补充,如今的饮水堪堪还够两天。”
  詰汾惊讶道:“那还是不够,离侯山距此还有四天路程。”
  “人两天不喝水没事,马和牛要託运物资,不可能不饮水。”
  刘备思索道:“这样,把所有的饮水都优先提供给骑兵。”
  “步卒和輜重在后慢行。”
  “集中马匹,轻骑出发,副马驮运甲冑和乾粮,晨夜间行。”
  “如此,一日一夜就能抵达离侯山。”
  “突袭山下守备后,分兵控制水源。余部就地补充继续前进。”
  “兵贵神速,距离敌人越近,我们的进攻就得越快越是迅猛。”
  诸將点头。
  詰汾纳闷道:“州將,在下心中有个困惑,之前我看汉军前哨分明是向捕鱼儿海方向去了,怎么你的本部却在向离侯山进发?”
  刘备笑道:“扶罗韩给我耍心思,让细作来误导我军,我岂能上当?”
  “云长部將计就计,往相反方向去了。”
  “扶罗韩知道后,一定会派遣军队阻击云长,我们就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益德的后部即刻攻击离侯山!”
  张飞大喜:“末將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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