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流血的国会
  第224章 流血的国会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新雍州的听证会,完全忘记了菲比斯特·斯普林警告的时间。
  没有得到国会的答覆,他在堪萨斯领地东北部的托皮卡镇,举行公投选举“公正”的政府。
  在上万名自由派移民的共同支持下,新政府在短短两日內便组建完成,並在第一时间颁布了废除奴隶制的法案。
  这一举措无疑激怒了勒孔顿政府。
  他们指挥民兵武装袭击了位於东北部地区的劳伦斯镇,驱赶自由派移民,抢夺牲畜,焚毁民宅和报社。
  虽然这一举动並未造成人员伤亡,但代表了当地居民的彻底决裂。
  在听证会举行的前夜,激进废奴主义者约翰·布朗及其追隨者越过中线,在月色的掩护下闯入支持奴隶制的定居者家中,用刀斧砍杀数人並暴尸街头,宣称这是以血还血的报復。
  “流血了。”
  道格拉斯喃喃自语,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接受此事发生。
  他的异样引来了不少的关注,一些关係比较亲近的民主党议员围了过来,关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道格拉斯从震惊中抽离出来,环顾国会大厦门口三五成群的议员,苦涩地喊道:“先生们,我想我们现在需要召开一次国会特別会议。”
  得到消息的议员们无比的震惊,以至於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会议室內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诸位,这是对文明社会的宣战!”
  艾奇逊起身打破沉默,言辞激烈地抗诉道:“如果每个人都用暴力阐述自己的观点,联邦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重重地拍打著面前的桌子:“约翰·布朗及其追隨者必须被严惩,堪萨斯领地的非法政府也必须被取缔。”
  “屠杀应当遭到谴责,但我认为所谓的非法政府並不存在。”
  菲莫尔旗帜鲜明地表示:“当地居民选举能够代表自己想法的政府,完全符合平民主权的原则————道格拉斯议员,您说是这样吗?”
  道格拉斯苦笑著起身,看了眼艾奇逊,又看了眼菲莫尔:“我並不认为一个州应当出现两个州政府,这极有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各位,不要忘记了,是南方佬先袭击的劳伦斯镇,约翰·布朗只是將他们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斯蒂文斯打断就托皮卡政府的討论,將话题转移回流血事件上。
  “注意你的言辞,北方佬。”
  布朗议员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著斯蒂文斯:“当地居民攻击劳伦斯镇,只是出於对分裂行为的厌恶,並未造成任何人身伤亡,而这个刽子手足足杀害了一家五口。”
  他挥舞著手臂,用富有煽动性的词句描述当时的场景:“诸位请想像一下,当你们正在和家人享受晚餐,一伙暴徒忽然衝进了你的家中,当著你的面杀害你的父亲、你的孩子,你是否会希望將他们吊死在绞刑架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他的支持下,奴隶过著怎样的生活?”
  斯蒂文斯毫不客气驳斥道:“在他用鞭子將由於生病而无法工作的黑人活活打死的时候,是否应该將其吊死在绞刑架上?”
  “你是说黑人应当拥有和白人同样的权力吗?”
  布朗冷笑著:“就像你说过的,你无法接受与华人平起平坐,我们也无法接受与黑人平起平坐。”
  “这是偷换概念。”
  斯蒂文斯气急败坏地说道:“就像菲莫尔议员说的,我只是支持黑人应当拥有包括生命权、劳动收益在內的自然权利,从未说过要给予他们政治权利。”
  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但话题不可避免地转移到奴隶问题上,国会內的局势便滑向了无休止的爭吵。
  通常在这个时候,道格拉斯会站出来,以党內权威和程序正义来缓解矛盾,將议题拉回到如何解决问题上来。
  但这次他並没有这么做。
  信中的预言一个接著一个应验,让道格拉斯感到无比的恐惧,从未有一刻如此想要逃离这里。
  可这明亮的会议室就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以神明亦或者魔鬼的伟力,將他不停的向下拖拽。
  “斯蒂文斯先生,您的誹谤必须付出代价!”
  不合时宜的嘶吼打断了道格拉斯的思考。
  从听证会到特別会议一直受挫的斯蒂文斯,忍不住直接从道德和种族层面攻击布朗,斥责其为出卖耶穌的犹大,为了三十枚银幣出卖花旗国。
  这是在政治辩论中常见的修辞手法。
  但问题是。
  布朗就是犹太人。
  所以就出现了道格拉斯看到的一幕,布朗挥舞著手杖冲向了斯蒂文斯,高大的身躯直接將对方扑倒在地。
  嘭。
  镀金杖头的胡桃木手杖砸在了斯蒂文斯的脑门上,掀飞熨烫妥帖的高顶礼帽,在略微有些苍白的皮肤上烙下鲜红的血痕。
  虽然不是国会第一次发生暴力事件,但议员们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布朗要继续逞凶之前將其拉走。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无人在关心议题。
  北方议员谴责布朗的暴力行径,认为这是南方试图用野蛮统治国会的象徵。
  而南方议员认为这是捍卫自己的荣誉,並叫囂著要布朗再揍斯蒂文斯一顿。
  道格拉斯生无可恋地宣布会议结束,不再理会两方的谩骂和爭吵,拖著疲惫的身躯走过像是南北分界线的过道,走出了喧囂的国会大厦。
  站在国会山上看著下面逐渐亮起的灯火,他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道格拉斯先生。”
  虚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断了道格拉斯的涌上心头的思绪。
  他回过头看到是艾奇逊,便开口道:“適当的妥协有利於消化吃到嘴的果子,一味强势压迫只会让党內北方议员离心离德,转投共和党的怀抱。”
  “您確定妥协有用?”
  艾奇逊满眼真诚的说道:“其实我们都明白,联邦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妥协已无法挽救势如水火的局势。”
  道格拉斯皱起眉:“你想做什么?”
  “您应该也收到那个华人的信了吧?”
  艾奇逊走到道格拉斯身旁,看著国会山下的万家灯火:“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任何妥协和法案都无法弥合奴隶制所带来的裂痕?”
  “联邦必须维持统一。”
  道格拉斯厉声喝道,眼神里闪烁著凶狠的微光。
  “希望您能践行您的每一句话。”
  艾奇逊笑了一下,沿著石阶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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