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霸总
  粥熬好已是十多分钟后了。
  接着青染去菜地摘了些黄瓜和辣椒做下饭菜,黄瓜拍碎凉拌,辣椒切段和着鸡蛋翻炒。
  极简单家常的两道菜,散发处的味道却鲜香扑鼻。
  青染起初也没有这样的好手艺,顶多能说把饭做熟了,但架不住有个能精准把控分量的系统从旁指点。
  宿主嫌饭菜不好吃厌食怎么办?当然是下一份全世界最全菜谱手把手教导!
  即便如此青染也不是每顿都吃。
  享受美食不代表享受做美食,更何况他还有任性的资本。
  系统:……假装没发现宿主异于常人的一面。
  “好了,可以吃饭了。”青染将炒好的青椒炒蛋盛进盘子里说道。
  饭菜要端去堂屋。
  煮饭做菜全程帮不上忙的严琛接手了这份体力活。
  就着头顶老式灯泡散发出朦胧的光晕,两人在堂屋安静地用餐。
  青染吃的不多,略填过肚子便撑脸看着男人吃,说:“灶房锅里烧了热水,待会儿可以用热水洗澡。山里寒意重,别用冷水。”
  说着想起什么:“洗漱用品给你买回来了,不过换洗的衣服还没买,手里拿不下。”
  严琛颔首:“没事,这身傍晚才穿上的,不换也行。”
  青染便将目光落到男人穿的衣服上。
  那是款极为普通的白色无袖背心,但凡身材干瘦些的穿着都会显得空荡,然而男人穿着却是恰到好处。
  什么叫恰到好处?
  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宽阔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露在外面的肤色偏白,但动作间胳膊手臂隐隐浮现流畅的肌肉线条,凸起明显的青筋。
  注视有如实质,看得人心浮气躁。
  严琛:“怎么不吃?”
  视线上移,男人黑眸幽深平静,并未看他。
  青染懒懒一笑:“饱了。”每次动手做饭他都胃口一般。
  男人不再开口,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片刻后将剩下的饭菜扫荡一空。
  青染起身收拾碗筷。
  男人想动手帮忙,被他避开:“不用这样,这些过去我做惯了的。你没接触过,还是别勉强了。”
  这话严琛无法反驳。
  他确实对厨房一应用具感到陌生,不只厨房,甚至这里所有的一切他都陌生极了。
  以至很多时候他感到无所适从。
  远离城市霓虹的深山在夜里是如此的安宁静谧。
  灶房传来水声,青染和严琛一个准备洗碗一个准备洗澡水。
  而说到洗澡有件事不得不提。
  原身家没有建专门的洗澡间。
  过去原身和他养父洗澡,都是冬天在灶房用热水擦擦,夏天就在屋外找个位置站着洗,洗完的水会顺着流进一旁的菜地。
  青染穿来后没改变原身父子俩的习惯,日常也是在屋外露天洗。
  羞耻心?不存在的。
  但这对严琛来说显然很难接受。
  哪怕他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过往二十多年优越生活培养出的教养和习惯也刻进了骨子里。
  “很抱歉,我家只有这样的条件。”青染歉意道,眼中愧疚是真的,眉眼间的坦然也是真的。
  愧疚是对严琛,坦然是对自己。
  青染:“要不我把灶房先让给你洗澡?”
  严琛:“……没关系。”
  转身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提着水走了。
  等男人身影消失在门外,上一秒还愧疚难安的青染立即嗤嗤笑出了声,眼角眉梢尽是纯然的愉悦。
  [羞耻心这么重,很难接受野外吧?]他突然这么说了句。
  系统茫然地:[嘎?]
  青染仍是笑:[没什么,就是心疼男主一朝天之骄子沦落凡尘而已。]
  系统将信将疑,原来是心疼……吗?
  [零零,3分钟禁闭。]
  [好哒~]
  秒懂其中深意的系统果断给自己关了禁闭。
  3分钟后出来一看,果不其然碗筷被洗得干干净净,灶房也收拾整齐了。
  它闭眼就是夸。
  宿主真是勤劳肯干手脚麻利,送去年代文肯定是一把好手!
  被胡乱吹彩虹屁的青染踱步来到屋外,抬首凝望深重的夜色。
  伴随着隐约传来的水声,他静静想:
  所谓的契机会是什么呢。
  不同于男人洗澡专门挑了屋后背人的位置,轮到青染时他态度随意得很。
  直接就在屋前洗的。
  假如期间严琛推开窗户往外看,能毫无遮掩地看到美人出浴的画面。
  不过那扇卧房的窗户由始至终没被打开过。
  洗完进屋。
  “有花露水吗?”男人转过身问。
  青染疑惑歪头:“嗯?”
  严琛:“……有蚊子。”
  青染这才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胳膊肩颈上蚊虫叮咬过的红痕。
  不由笑着从床头柜翻出许久没用的花露水。
  “我帮你抹,顺便给你身上的瘀伤也喷点药。”
  听到后半句严琛伸手的动作便收了回来:“喷背后的就可以,其余地方我自己来。”
  他脱掉上衣转身背对青染:“你好像不招蚊子。”
  “嗯哼,你要是不想被蚊子咬可以离我近点。”
  严琛没放在心上。
  男人背部肌肉并不过分贲张,饱满紧实的线条充满了男性魅力,像铅色画笔描绘下的艺术品。
  老式钨丝灯光轻柔晕开,给偏冷的肤色镀上一层暖色光泽。
  青染将手贴在男人后背,掌心细密的纹理与肌肉起伏的线条紧密贴合,光滑柔韧,是与冰冷蛇类完全不同的温度。
  很暖。
  “……怎么。”男人身形微顿沉声问。
  收回手,指尖羽毛般掠过发烫的肌肤。
  青染:“没什么。”
  背上没看见蚊子包,只在肩胛处有处淤痕。
  他将花露水换成药剂喷雾,上药前低头亲了下。
  背对他的严琛身体瞬间绷紧。
  严琛看不见青染方才做了什么,只是感觉整个后背忽然间变得十分敏感。
  指尖划过皮肤的轨迹、靠近时呼吸带来的温热,以及轻柔落在肩颈的触感……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后背发麻。
  他放轻呼吸警惕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然而青染很快把喷完的药剂递给他。
  “呐,喷完了。”放松地走到床边坐下。
  低眸看着手中的药剂瓶,严琛缓缓呼出胸口屏住的呼吸。
  这次他迅速地喷完了药剂和花露水。
  将用过的东西收拾好,转身看向床边。
  青染两手撑在身侧惬意地看着他。
  他洗澡后穿得清凉许多,上身是件浅青纯色t恤,下面则是条短至大腿的短裤。
  露在灯光下的腿很长,白腻匀称,双脚精致如玉雕,就这么随意叠放在竹篾编织的棕色凉席上。
  有一瞬严琛竟幻视是条青蛇盘在床上吞吐蛇信。
  “……”他清空脑中莫名的画面:“该休息了。”
  青染往里蹭了蹭,拍拍身侧:“来。”
  见男人眸色幽暗动也未动,偏头轻扬起眉梢:“阿琛难道是在等我离开?”
  “可真是令人伤心。”他轻笑道,笑容妖冶而狡黠:“但是不行哦。隔壁卧房封了,你只能跟我睡。”
  熄了灯,两人平躺在床上。
  言语调笑过严琛的青染灯一关就安安静静的,半点没有睡前的张扬。
  严琛回忆这半天的经历,半晌后:“青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许久无人应答。
  男人无奈牵了牵嘴角,也闭上眼睛。
  两人安然入睡。
  与此同时京市机场,一架直达霞省的飞机刚刚划过跑道起飞。
  山里的天亮的早,一大早就能听到鸟儿叽叽喳喳扑扇翅膀四处觅食的动静。
  声音隔着墙传入不大的卧室,有两个男人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忽然,其中面部轮廓更成熟的男人睫毛颤了颤睁开双眼,墨晕般的眸子空茫须臾迅速恢复平静。
  偏头看。
  昨夜睡姿规规矩矩的人不知何时抵着他肩膀睡的正香,侧脸肤色瓷白,睡颜罕见的乖巧。
  好似张扬热烈的花合拢了蕊,露出柔软无害的一面。
  严琛轻手轻脚起床出了房间。
  入目绿树成林,晨曦初照。
  卧房里青染听了会,见男人出去先是洗漱,接着笨拙地开始清洗昨晚换下的衣服,不感兴趣地闭上眼睛。
  这一小憩便是近一个小时。
  青染是被涌入鼻尖的食物味道勾醒的,拥着薄被坐起身。
  接收到起床信号的系统欢快道:[早上好呀宿主~]
  [早上好。]
  接着听系统好奇问他:[宿主昨晚为什么不回答男主的问题呀?]
  难道是还没编好剧情?
  它这里有小说模板可以借鉴的!
  [太困了。]青染懒懒道。
  叠好凉被下床,感知了下隔壁男人正在做饭还挺惊讶。
  他原来世界那些富家子弟即便再落魄也不会亲自动手做。
  富时有仆从,微时有妻母。
  踩着拖鞋出门,屋外空地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过的衣服,沉甸甸的重量坠得绳子微微下沉。
  往左转,灶房中声响细碎。
  他进屋先打了声招呼:“早上好阿琛~”
  “早。”
  男人回答简短平淡,青染自顾舀水洗漱,然后走到灶台边。
  水泥砌的灰色台面上摆着两碗准备好的早饭,圆口青花大碗,里面卧着米白的面条。
  而男人俯首切着翠绿的小葱,背影气质有多冷峻,手上动作就有多细致。
  反差的一幕让青染上前环住面前的劲腰,拉长了语调:“阿琛好贤惠。”
  想起出门看见的画面,语气带上笑意:“还帮我洗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