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胎记
  楚晏得到消息后直接去找裴冽,裴冽则带了洛风及拱尉司十数名侍卫至此。
  乱葬岗里阴风呼啸,荒草间还残留著未散的血腥味道,季宛如的身影静静倒在一片枯黄的杂草中,衣衫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季姨娘!”
  看到季宛如,楚晏当即蹲跪过去,伸手去探,指尖触到那刺骨的冰凉与毫无气息的鼻息,心下陡寒,浑身瞬间僵住。
  他驀然抬头,目光死死盯住楚依依,怒声低吼,“谁干的!”
  楚依依慌乱后退,她想跑。
  裴冽递了眼色,洛风倏然闪身阻住去路。
  楚依依不得已转回身,目光怯怯盯著季宛如的尸体,“娘……”
  “我在问你,是谁干的!”楚晏对季宛如素来尊重,此刻悲痛与愤怒交织,声音愈发凌厉。
  裴冽看著站在原地,双手沾血的楚依依,目色沉凝,“你杀了自己的母亲?”
  听到裴冽猜测,楚依依慌乱抬头,“没有……不是我!”
  “那张字条是谁留下的?”
  彼时拱尉司,楚晏第一时间把字条交给裴冽。
  这一路,裴冽都在思考整个事的来龙去脉,谁会用楚依依的命威胁季宛如?
  目的又是什么?
  “不是我!我不知道!”
  被十几个拱尉司侍卫围在中间,楚依依身体有些发颤。
  因为心虚,她不敢看裴冽的眼睛,只不停摇头,“我不知道……”
  “那张字条是你留下的?”
  裴冽缓步走过去,“你想利用那张字条引季宛如出来,目的应该是朝顏?”
  “不是!”
  楚依依嚇的连连后退,裴冽继续道,“季宛如看中了你的心思,想要劝你放弃,你不从,便杀了她?”
  听到这里,楚晏猛然抬头,“是你杀了季姨娘?”
  “我没有!”
  楚依依被裴冽逼的连连后退,“你杀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下得去手!”
  “谁让她想要救顾朝顏!”
  楚依依被裴冽的猜测戳中要害,所有偽装瞬间崩塌,积压的恐惧与不甘彻底爆发,她疯了一般嘶吼,“我才是她的女儿,她不该去救顾朝顏!她该死!”
  顾朝顏?
  楚晏起身,无比震惊问道,“阿姐来了?”
  “你们不知道她来了?”
  楚依依愣神儿的功夫,楚晏陡然上前扼住她喉颈,“阿姐在哪里?”
  呃—
  裴冽上前拉下楚晏,目光寒如冰锥,“朝顏在哪儿?”
  “我不知道!”
  唰—
  孤鸣划过楚依依手臂,鲜血迸涌。
  楚依依吃痛,恐惧感油然而生,她向后逃却被洛风一把推到裴冽面前,“我再问你一次,朝顏在哪儿?”
  看著滴血的孤鸣,楚依依嚇的浑身发抖,“不关我的事,是……是秦姝把她抓走了,也……也不是秦姝,好像是……”
  “快说!是谁!”楚晏嘶吼出声。
  “我听她喊了一声萧瑾……”
  那会儿楚依依只顾著与季宛如叫囂,根本没朝这边看,但她確实听到秦姝喊了一声萧瑾。
  裴冽不语,立时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楚晏也很清楚,阿姐出事了!
  “大人!她怎么办……”见两人离开,洛风高喝一声。
  “带回拱尉司!关进地牢,朝顏若有事,我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裴冽声音里的戾气与决绝,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楚依依心里。
  这一刻,楚依依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到地上。
  她还是输了么?
  不,她没死,就没输!
  金市,云中楼。
  裴冽带著凛然戾气破门而入时,叶茗正坐在桌边喝茶。
  “裴大人?”
  这个称呼,他用惯了。
  “秦姝在哪里?”只要想到顾朝顏有可能被萧瑾带走,裴冽的心如同被人揪住,疼的他喘不过气。
  叶茗皱眉,“她不在这里,她……怎么了?”
  “她设局,利用楚依依引朝顏到乱葬岗!”
  叶茗恍然想到昨日秦姝从秀水楼回来的时候,与楚依依见过面。
  那时他想到了秦姝的意图,但他没想到秦姝动作这么快,“她抓了顾姑娘?”
  “楚依依说萧瑾亦在,朝顏应该是被萧瑾抓走了!秦姝跟萧瑾是一伙的?”
  “不可能!”
  叶茗果断否认,“秦姑娘並不知道萧瑾抓走秦昭,不止是你,她亦让我找萧瑾下落,所以他们绝对不是一伙的。”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萧瑾!”
  叶茗点头,“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找,只是现在还没有消息……”
  “朝顏若有事,我定然不会放过秦姝。”
  就算秦姝没有抓走顾朝顏,也是因为她,顾朝顏才会被萧瑾抓走。
  看出裴冽神色间的决绝跟愤怒,叶茗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我一定会找到萧瑾,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我要朝顏平安。”
  “我明白……”
  裴冽没有说多余的话,转身离开。
  他已经让楚晏连夜入宫,请求裴錚下旨封城。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顾朝顏……
  將军府,柴房。
  周临推门而入时,秦昭仍被绑在樑柱上,软骨散的药效持续发作,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听隨从说,秦公子身上的鞭伤好些了?”
  全城告严,风声鹤唳,柴房里自然不能燃灯。
  幸而月色正好,清冷月光透过柴房破旧窗欞洒进来,彼此间,勉强看得清对方。
  周临走向柴房角落,將那把彼时他擦了又擦的椅子拽过来,搁到秦昭面前,又如上次一般,反覆擦过之后方才坐下来。
  秦昭看他,神色无波。
  周临並不在乎他的冷漠,自袖兜里取出一张宣纸,“杂家听闻,当年秦卿诞下的双生子身上皆有胎记,不知秦公子从顾熙那里听过没有?”
  秦昭心底微寒,依旧不动声色。
  周临依旧不期待他的反应,只见宣纸慢慢展平,举在他面前,“秦公子瞧瞧,眼熟否?”
  秦昭冷眸如冰,“你想说什么?”
  “秦公子就不想知道,这胎记是哪儿来的?”
  秦昭,“跟我有什么关係。”
  “怎么会没有关係呢?”周临翻过宣纸,瞧著纸张上的胎记,脑海里浮现出秦姝那抹曼妙身姿,忽又想起被叶茗拍的那一掌,眸色微凉,“这是秦姝身上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