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户口落定
  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漫到堂屋,叶诗倾端著最后一盘红烧鱼出来时,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泛著红亮的光,清炒时蔬带著脆嫩的绿,还有一锅咕嘟冒泡的鸡汤,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赵母坐在桌边,看著秦淮玉熟练地给赵雅盛了碗鸡汤。
  又细心撇去浮油,叶诗倾则顺手拿起一旁的小毛巾,替赵雅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蔡琰抱著孩子,正低声哄著,见孩子咂了咂嘴。
  笑著对赵母说:“阿姨您看,小傢伙闻著香味都醒了呢。”
  起初的拘谨在热气腾腾的饭菜里慢慢散开。赵父端起秦歌倒满的酒杯。
  和他碰了一下,抿了口酒嘆道:“这酒是秦歌你自己泡的药酒?够劲。”
  “叔要是喜欢,回头我给您装两坛带回去。”秦歌连忙应道。
  赵父摆摆手,目光扫过满桌人,最后落在秦歌身上。
  “以前总听雅儿提你,说你做事踏实。今天一看,倒是比她说的更有担当。”
  这话虽淡,却像块暖石落进秦歌心里,他刚要道谢。
  赵父已经转向赵雅,“你这丫头,以前总说院里姐妹好,如今看来,是真没骗我们。”
  赵雅抱著孩子,正给母亲夹了块鱼腹肉,闻言笑了:“妈,我就说吧,淮玉姐她们待我比亲姐妹还亲。”
  她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小傢伙,“前几天在医院小宝夜里闹,都是诗倾姐起来哄,说我身子弱得好好歇著。”
  赵母看著女儿眼里的光彩,那是她许久没见过的鬆弛。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问秦淮玉:“你们平时在院里,都做些什么?”
  “白天秦歌在工厂忙活,我就在家打理院子,诗倾姐去医院看诊,蔡妍再给秦歌当秘书。”
  秦淮玉笑著答,“家里救我一个閒人,雅儿没生之前,我们还一起绣过一幅百子图,想著给孩子做见面礼呢。”
  叶诗倾接话:“阿姨,院里有块小菜地,种的菜够我们吃,平时捣鼓这些,日子过得挺快。”
  饭桌上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孩子的奶量说到院里的,从秦歌的生意聊到叶诗倾的医术。
  赵母偶尔插句话,眉头渐渐舒展,看向秦淮玉几人的眼神里,少了审视,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
  饭后收拾碗筷时,赵母甚至主动接过蔡琰手里的盘子:“我来吧,你们忙了一上午了。”
  秦淮玉连忙拦住:“阿姨您坐著歇著,这点活我们来就行。”
  临走前,赵母拉著秦淮玉的手,掌心带著温度:“雅儿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还是孩子气,性子直,以后在院里,还得你多帮衬著点。”
  “阿姨您放心,我们都是一家人。”秦淮玉认真道。
  赵雅送父母到门口,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之前的酸涩。
  秦歌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都过去了。”
  院子的风裹著尘土,颳得人眼生疼。
  叶诗倾揣著那叠刚到手的纸,最上面是张“病故证明”。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写著叶诗倾师弟的名字,红章盖得扎实;
  底下压著的离婚证明,旁边本该是师弟名字的地方,如今印著个死亡。
  把“表弟病故”的证明办下来,二叔没有收礼时眼都没抬,只丟了句“下不为例”。
  师弟冒险改了名字,临走前还拽著她袖子:“师姐,这要是露了馅,咱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叶诗倾攥紧了纸,突突直跳。她行医多年,救人无数,从没做过这等弄虚作假的事,手心的汗把纸角都洇湿了。
  刚拐进胡同,就撞见几个挎著菜篮的大妈堵在院门口,见了她就七嘴八舌围上来。
  为首的李大妈眼尖,瞅见她手里的纸:“诗倾丫头,这大清早的跑出去,手里捏著啥呢?”
  另一个王大妈跟著打趣:“莫不是有啥好事?看你脸都红了。”
  叶诗倾定了定神,把纸往怀里又掖了掖,脸上挤出笑来。
  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没啥,就……给赵雅家的孩子办落户手续。”
  “落户?”李大妈追问,“那孩子爹呢?前阵子不还说你那表弟……”
  话没说完就被叶诗倾打断,她故意嘆了口气,眼底浮起层恰到好处的愁绪。
  “唉,说来也巧,表弟走了,这事儿你们也听说了。雅儿现在一个人带著孩子。
  不容易,我就帮著跑了跑,把孩子户口落她名下了,以后也好方便些。”
  她扬了扬手里露出的一角出生证明,上面“母亲:赵雅”几个字清晰可见。
  “你看,这出生证明刚办下来,孩子跟著雅儿,是单人户口。”
  大妈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王大妈咂咂嘴:“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
  “可不是嘛,诗倾你也是心善,还帮著操持这些。”李大妈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叶诗倾笑著应著,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匆匆別过她们进了院。
  刚关上门,就见秦歌和秦淮玉迎上来,赵雅抱著孩子站在廊下,眼里满是紧张。
  “成了?”秦歌低声问。
  叶诗倾点点头,把怀里的纸递过去。秦淮玉接过翻看,落户手续也齐全,她鬆了口气:“你师弟没为难你吧?”
  “没,就是……”叶诗倾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还有些发颤,“这还是我头一回做这种事,心一直跳。”
  赵雅走过来,轻轻碰了碰那张离婚证,指尖冰凉:“诗倾姐,谢谢你。”
  这些日子悬著的心,总算隨著这几张纸落了地。
  秦歌拿著落户证明,沉声道:“委屈你们了。往后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们担这种风险。”
  秦淮玉把纸仔细收好,看了眼院外,低声道:“外面那些人精著呢,这事暂时压下去了,往后还得更谨慎些。”
  叶诗倾点点头,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胡同里大妈们还在閒聊,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已经没人再提表弟的事。
  她望著天上的云,长长舒了口气——这关,总算过去了。
  只是那心口的跳,却还没完全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