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杨根硕
  什么镇魔决难练,不是很顺利吗?
  超喜欢在里面的!
  杨硕忽然一笑:“不瞒师姐,在下修本真之心,求道只为道心无憾,念头通达!”
  “那一道纵是通天坦途,我不喜,便与粪土无异!”
  “在下曾从魔修手中艰难逃生,深知魔头凶残本性,此生只盼多杀几尊老魔,以慰无辜亡魂!”
  “师姐不说还罢,既得知我们这一脉如此爽利,你便是赶我走,我也绝不走了!”
  他笑声爽朗,真情迸发。
  余道遥面上异色闪过,竟察觉此子心中一片赤诚。
  心性並非不堪……又天资绝佳,堪为惊世骇俗。
  且此子道途,也与她颇为相合……
  她心中念头翻滚,终是做出决定:“我问你,你可愿拜入刑律长老门下?”
  杨硕原以为师承无望,已做好独自修炼的准备,闻言如见柳暗明,当即肃然道:“弟子荣幸之至!”
  “修仙界最重师承,非是儿戏,你需想清楚。”
  余道遥定了定神,轻声道:“我与你讲一桩旧事。”
  “昔日正气宗边界有一小宗,名为『水月宗』,宗內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七八层。一日血魔宗来袭,全宗力战不敌,尽数被掳。”
  “那为首的魔头凶残,为炼『恨』『怒』『畏』等七情之气,將这些修士如牲畜般圈养,肆意折磨至死。”
  “被掳修士中有一幼女,亲眼见父母至亲惨死眼前,立誓復仇。她假意投靠魔宗,忍辱修炼,只为等那一线机会,所幸她资质不凡,得魔头看重,赐下一门高深魔功。”
  “此女復仇之望全在此功上,竭力修炼,並为魔头做了诸多违心之事获取资源……”
  杨硕听得眉头紧锁,他从庆阳城而来,心中有种感同身受的苦痛悲愤。
  “……就在其觉得復仇有望之时,意外得知那魔头昔日对水月宗的屠戮,全然是为了此女,只因此女体质特殊,將来可作为炉鼎助其突破瓶颈!”
  余道遥话到此处,语气森然,周身杀机凛然,煞气瀰漫。
  “此女恨极,却实力不济!欲要自尽,却发现那门魔功也是蓄意准备!她炼的越是高深,生死便越是不由己!她一番挣扎,竟全似笑话般从未脱离魔头掌控!只待某日被此獠褫夺一空,不仅血仇难报,还要成为仇人突破的资粮!”
  “也是天命不绝,恰逢正气宗高修前来剿魔,那魔头一番谋划功亏一簣,只得自爆魔窟断尾逃生。此女被救回山门,自此踏入镇魔一脉……”
  余道遥周身气息激盪,威压如潮,魔气翻涌中,她目光如电,直刺杨硕心神:
  “在我之前,正气宗镇魔一脉凋敝。我入宗之后,重振镇魔一脉,立誓盪尽天下魔寇,在內司刑律,於外掌诛魔!”
  “我辈玄修不似魔修无法无天,师承重於山,名分定道途。凡入我镇魔一脉,皆需以斩邪除魔为己任!”
  “杨硕,你可愿入我门下,踏上这条盪魔杀伐之道,纵然身死,亦不悔?”
  杨硕此刻哪还不明白,眼前这位远师姐,正是刑律长老本人!
  他心中骇浪翻涌,面上惊愕交加,更有一丝奇异的窘迫。
  面对余道遥逼人的目光,他心中慌乱片刻,却渐渐镇定下来。
  最终,他脸上一片坦荡,发出爽朗笑声:
  “不瞒前辈!弟子自庆阳城落入魔手,便恨极了天下邪魔,只恨力有未逮!前辈之志,正是弟子之愿!若能隨您並肩斩魔,弟子求之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极为郑重地行跪拜大礼:“弟子杨硕,拜见师尊!”
  “甚好!”
  余道遥脸上终於绽出一抹笑意,上前扶起杨硕。
  那一瞬的芳华,令杨硕目眩神移,连忙垂首道:“师尊志在盪魔,弟子愿为马前卒,任凭差遣!”
  “你乃本座唯一传人,岂会轻易让你涉险?”
  余道遥亦是正色道:“本座在此允你,只要我未死,必护你周全。”
  这承诺极重。
  杨硕心中顿生踏实之感,这就是有靠山、有背景的感觉……
  还不待他反应,余道遥凝神轻叱,玉掌闪电般在杨硕胸口连拍三下。以她半步金丹的修为,拍出这三掌后,竟面色发白,身躯摇晃,几欲跌倒。
  杨硕一惊,顾不得多虑,上前將余道遥搀住。
  “无妨。”
  她缓了片刻,有些虚弱道:“此为三记神魂道术,属金丹级別,可佑你安危无虞。”
  杨硕彻底动容,张口欲言,却觉任何言语都太轻,一时梗塞。
  余道遥看出他的无措,展顏一笑:“此道术可主动触发,亦可在你身危时自动用出。当用则用,无需顾忌。”
  “不过,你若能应付,儘量少用。否则於你磨礪无益,且……此术补充起来,於我损耗颇大。”
  “弟子谨记於心!”
  杨硕连连点头,心中却道,日后定要小心行事,儘量不用她留的后手。
  倒不是心疼这位倾国倾城的师尊,主要是他嫌丟人。
  话毕,此地安静下来。
  余道遥等待片刻,见杨硕全无反应,柳眉轻蹙,似嗔非嗔:“还不鬆手?”
  杨硕告罪一声,连忙撒开搀扶她的手,带著无辜之色退后少许。
  余道遥打量杨硕正直的面目,越看越满意,旋即想到一事,正色道:
  “既已拜入我门下,当有正式法號。”
  她伸手探出,却突然在半空停顿。
  在杨硕疑惑之际,只听她轻声道:
  “低头。”
  杨硕恍然,连忙俯身稽首。
  隨后,余道遥玉手轻抚他发顶,为他理好凌乱髮丝,綰出一道升仙髻。
  此正是——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你为第十代弟子,属『根』字辈。你名『硕』,法號便为『根硕』,取传承之『宏大、坚固』本意,亦合你將来道途之盛。你可愿意?”
  杨硕郑重一拜:“根硕谢师尊赐名!”
  “不必过於拘礼,我亦不喜繁琐规矩,一切隨心即可。”
  “此前我对你有所误解,盖因旧日心结。此后你我师徒同心,若见我行事有偏,望你直言相諫,此亦为道侣之责,师徒之义。”
  “根硕明白。”
  余道遥交代好诸事,又给了他一枚阵旗和一面银镜。
  杨硕接过这两物,还未知晓功用,但接下来听到余道遥所言,却是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