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万眾瞩目。
  太上道祖来了!
  玉帝闻听奏报,急同西天佛祖领文武仙卿出门相迎。
  两厢客套朝礼,即请入玉案下首位落座。
  玉帝请老君看毕,朝下道:“此人何时何地生人,几经几代,却就能窥破天机?”
  “陛下,此人正是当日领金乌作乱者,只知其在西牛贺洲一带现身,不知籍贯跟脚。”
  台下闪出一人,乃是托塔天王。
  此言一出,台下霎时又凝重几分。
  又是金乌,又是开天的。
  此乃妖人不疑了!
  当即便有仙家站出来,环视一周,未曾看见悟空,这才放心道:“陛下,此妖人看似乃一凡人,所作所为却包藏祸心,无一丝凡意,或与那猴头一般,想是那处那年出世的大妖所化。臣提议不如请来幽冥三生镜查其三世,知其根基。”
  “臣亦附议,查清门庭,若真乃祸端根源,便行將其擒拿上天,斩草除根。”
  说这话的乃是武曲星君,他冷峻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眾相议论道:“是也!是也!前番是金乌,今时又是胆大妄为,不尊天理,晓是一祸也!”
  “老臣附议!”
  “臣亦有此想!”
  台下纷纷有人站將出来。
  玉帝伏案沉思,此人虽屡次出现在视野中,可亦未曾惹出甚祸事,且已有道祖开天,一天再难开二遍,此般不足以成事,不过有些搅扰上天罢了。
  依此来看,谅其也酿不成甚大祸事,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周章。
  他心中有了决断,为表尊诚,还是看向了太上道祖。
  毕竟此人却是有些冒犯了道祖。
  那老君身边带一童子,叫金角,他侍立在旁,指向幕中那道身影:“师尊!此妖人无德无能竟贸行开天之能事,待擒他来,开火洗鼎將之炼成一枚妖丹,以警醒后世。”
  他这一乍乍呼呼,自然也吸引住了在场眾仙目光。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开天正主面对后来模仿者,会有何看法。
  只见那太上道祖侧眸一眼,轻声喝退小童:“童儿,不得喧譁!大道无穷,条条皆有定数;大道无情,却又留有一分人定。怎可窥之一角,盖无全面,便就定论为妖人?”
  “他行他的开天,我行我的开天,终是大道一条。眾皆可走,安有我趟过之路,便过河拆桥,阻断后世?”
  舌灿金莲,声音不急不慢,裹挟丝丝缕缕道韵抚平了那些个躁动心神。
  眾仙听了,心头一紧,就连那些出言附和的也默默低头退回原位。
  这一道,看似在呵斥小童,何尝不是在教训眾仙。
  “可是......开天乃冒犯您的尊严呵!”金角小声嘀咕著。
  “嗯?”
  见师尊略有不满,金角不敢再言,只得默默退至身后。
  “开天?什么开天?”
  正在这时,一声嬉笑从殿门外传来。
  很快,一个身披金鳞宝甲的猴头钻了进来。
  悟空大大咧咧耍闹而入,拢至前头,见了那案首穿著紫蕴金袍的白须老道,嬉笑著跳上前去,轻浮的捻一捻鬍鬚,拨一拨浮沉。
  “嘿嘿!我说怎么开天开天,原是老子来了。老倌,这厢有礼了!”
  说著还像模像样的拱手作揖。
  “大胆!”
  “你这泼猴甚是无礼,竟敢对道祖不敬?”
  一声声呵斥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太上道祖见之也不恼怒,只是笑脸盈盈拉他到旁站定。
  “孙悟空!不得无礼。”
  玉台上一声呵斥。
  悟空见眾人目光不太友善,只得又悻悻地退开,去拨弄他人去了。
  到了中案,一条白皙藕臂驀地伸出,一把將他拽到身旁。
  哪吒指著中庭幕中那道身影,附耳轻声道:“且在此看好,那妖人要开天哩!”
  开天?
  悟空方才一直在西门外,未曾经歷先前一幕,更不知原来眾人所说的开天原是指陈磊。
  他恍然道:“这开天却又不似那松果鸡卵,怎可一开再开?”
  “却是不可再开,这天乃道祖所开闢,天地中儘是道祖法蕴,便连我等这身法力亦是承袭道祖所开闢道路,衍生而来,是故凡习得仙法者,皆出自道祖脉络,是他子子孙孙哩!”
  “天底下哪有儿孙反老子的路......额......”
  哪吒话说到一半,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瞥了瞥那天王。
  顿了顿才继续道:“总之我等皆是承继法统,决无开天之能,只是这妖人不知何处出身,哪里误得的天道,恰是未循天地法理,不从道祖脉络,机缘巧合下,造就这一场造化。”
  悟空闻言紧皱眉,一把甩开藕臂,嗔道:“汝这没断奶的小儿,出口就是妖人妖人,一身骨肉皆繫於外物,老孙看汝才是那妖人、妖藕!”
  噗呲!
  身旁忽地传来一声笑声。
  那水德星君听著两人顽闹,忍不住笑出声。
  下一秒,一红一金两双眸子齐齐瞪来。
  他连忙掩著嘴,憋得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一道声如洪钟縈绕大殿。
  “阿弥陀佛!大天尊,此子虽无开天之能事,然其即有此机缘,不妨看其能行至哪步。若坠入疯魔之道,再行以善度化不迟。”
  仔细听之,声音中包裹著佛法无边。
  玉帝点头,降旨道:“即有道祖宽仁,又有佛祖善言,便观其后效。”
  眾仙家同声谢恩,齐齐望向幕中身影。
  一炷香后,那道身影仍旧岿然不动。
  一刻后......
  半日后......
  隨著时间推移,九天十地,四大部洲,五类五仙,皆注意到了那两道撼天光柱。
  一些流言也因此传开。
  南赡部洲,民间有言:『说是西边有圣人出世,故就天生异象。』
  各国王將诸侯,纷纷派遣使者,欲要寻找圣人。
  北俱芦洲,妖界有言:『南边出了个绝世大妖,神勇非凡,斗战各路仙佛不分胜负,那道光柱便是其占山头的讯號,否则怎么经久不散?』
  一时间,妖界振奋。
  而在蓬莱仙岛,福禄寿三仙畅饮欢谈:“老兄弟,你说是孰人如此大胆,意图开天?”
  “我看非是大胆,乃是莽撞,有太上在前,天地已成定数,怎还容忍有人挑衅?依我看,多半就像三百年前东胜神州那般,不用多时,金光便就遁散。”
  “禄兄之意,此人开不成天,反遭其害?我与你赌一把,我赌其能成。”
  “福兄,不是老友说你,逢赌必输,上一次嬴还是靠陈小友放水。今番必输之局,你还赌甚么?”
  “话说,那陈小友一去经年,山中少了许多乐趣,甚是无趣哩......我等上天去寻乐一番如何?”
  “甚好!”
  ......
  上界。
  凌霄殿。
  满堂皆静,落针可闻。
  等待许久不见动静,有人按耐不住了。
  “此人在那作甚?似老松站定,不吃不喝,不动不痒。又看不清內里,可教眾仙佛一通好等!”
  就在这时,那许久未曾出言的太上道祖,掐起浮沉一挥。
  一丝道韵透入镜中,竟就显现在那间茅庐里。
  那道韵似龙遨游,如鹰斡旋,游荡茅庐各处,转即停在陈磊头顶,兀的一下从卤门钻入。
  光幕隨之漆黑一片。
  光亮復现瞬间。
  一道冷冽的斧刃朝镜外劈来。
  剎那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