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赏荷宴
  沈川沉默了。
  他知道沈清嫵说得对,可他不愿看到沈家的孩子斗得你死我活。
  谢氏看著沈清嫵,眼神复杂。她一直以为阿嫵性子软弱,心地善良。但沈樱樱这事,她做得很漂亮,也令人有些害怕。
  “阿嫵说得对。”
  谢氏难得出言反驳沈川,声音乾涩,“是樱樱先做错了事,怨不得旁人。”
  沈清嫵诧异地看向谢氏,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说话。
  毕竟涉及沈川,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从来不会偏袒她。
  沈老夫人看著各怀心思的一家三口,清了清嗓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大丫头,你如今是郡主,行事需谨慎,莫要给人留下话柄。”
  “祖母放心,孙女明白。”沈清嫵恭敬道。
  从寿安堂出来,已是午后。日头依旧毒辣,晒得青石板发烫。
  沈清嫵没有机会身后欲言又止的谢氏,带著云舒和玉珍直接回了韶光院。
  云舒边为她扇风,边道:“姑娘,三姑娘那边会不会又弄出什么么蛾子?”
  家中长辈点头,这场婚事就已经敲定了,沈樱樱再有心机,一个庶女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沈清嫵轻嗤,“她如果安分一些,我会能给她一条活路,如果不安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云舒和玉珍明白了。
  如果三姑娘再有小动作,有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自沈樱樱的亲事定下后,沈府的气氛有些诡异。
  沈樱樱从寿安堂回来,便闭门不出,整日待在院里。
  下人们都在私下议论,说三姑娘是被嚇破了胆,生怕哪日大姑娘一个不高兴,连小命都没有了。
  而沈芊雪,更是如惊弓之鸟。
  她总回想起沈清嫵那双含笑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著自己,仿佛下一个倒霉的就会是她。
  这种恐惧如影隨形,让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姑娘,您多少吃点吧。”
  如意端著托盘,上面是一碗燕窝粥,“这几日您瘦了一圈,再这样下去,身子要垮的。”
  沈芊雪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眼下是明显的乌青。
  她摇了摇头,“拿走,我没胃口。”
  如意还想劝,却被沈芊雪不耐烦地打断。
  “我说拿走你没听见吗?”
  沈芊雪猛地坐起身,眼中满是烦躁,“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你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如意嚇得连忙跪下,“姑娘息怒,奴婢也是担心您,您都好几日没好好用过一次膳了。”
  沈芊雪看著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更烦。
  “行了,你先出去。”
  如意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沈芊雪一人。
  她口中喃喃自语,待走到梳妆檯时,停住了脚步,看著镜中的自己披头散髮,憔悴无比,眼中闪过怨毒。
  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她得先下手为强。
  可她该怎么做?
  杀了沈清嫵,这不太可能,太后亲封的郡主无故丧命,此事一定会严查。
  杀又杀不死,斗也斗不过,沈芊雪抱著脑袋抓狂。
  门外垂首的吉祥和如意听见屋內的动静,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別过头去。
  驀地,沈芊雪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名声,女子最要紧的就是名声,沈清嫵的名声毁了,即便她是郡主,太后也袒护不了她。
  现在最恨神沈清嫵的,除了她,还有贞妃和三皇子。
  她对付不了沈清嫵,但有人能。
  想到此处,沈芊雪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只要她提供机会,那对母子绝不会放过。
  沈芊雪走到书案前,铺纸写信。
  她写得极为谨慎,字字斟酌,既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又不会留下把柄。
  信写好后,她唤来如意。
  “把这封信送到三皇子府,务必亲手交到三皇子手中。小心些,別让人看见。”
  如意接信的手都在颤抖,可还是应著出去了。
  三皇子府,书房。
  傅淮之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自从母妃寿宴后,他被禁足府中已有月余,父皇对他的態度急转直下,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这一切,都是拜沈清嫵所赐。
  “殿下。”
  黑风走进来,手中拿著一封信,“沈府二姑娘派人送来的。”
  傅淮之挑眉,“沈芊雪?”
  他拆开信,快速瀏览。
  信中,沈芊雪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他的仰慕和同情,並表示她愿助他一臂之力。
  信的最后,沈芊雪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消息:五日后,长寧郡主將在城西別院举办赏荷宴,沈清嫵已收到请柬,必定会赴宴。
  那时人多眼杂,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傅淮之眼中闪过阴鷙的光芒,指尖在信纸上轻轻敲击。
  他沉声道:“黑风,去告诉母妃,计划可以提前了。另外,让咱们安插在临安侯府的人准备好,五日后,我要送沈清嫵一份大礼。”
  “是,殿下。”
  黑风领命退下。
  傅淮之將信放在烛火上,看著纸张捲曲燃烧,化作灰烬。
  沈清嫵,这次我要你身败名裂,乖乖嫁给我!
  韶光院內,沈清嫵正看著手中的请柬。
  赏荷宴,每年八月底的盛事,上京名门贵女几乎都会收到邀请。
  “姑娘,长寧郡主的赏荷宴,您去吗?”云舒问道。
  沈清嫵將请柬放在桌上,“去,为何不去?”
  她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五日后,城西別院。
  大抵是夏日荷花最后一茬的缘故,园中荷花开得尤其急簇。
  碧叶连天,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清香隨风飘散。
  亭台楼阁间,衣香鬢影,笑语盈盈。
  沈清嫵来得不早不晚,她今日一反常態,选了身浅绿色广袖襦裙,外罩月白薄纱披帛,髮髻上只簪一支羊脂玉莲花簪,整个人清丽脱俗,在一眾花枝招展的贵女中反倒格外显眼。
  刚到,她就感受到数道目光的注视,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永康郡主到——”
  隨著通传声,园中静了一瞬,隨即又恢復热闹。
  从前有过数面之缘的一些贵女迎上来寒暄,她含笑应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全场。
  沈芊雪比她到得早,穿著鹅黄色绣折枝梅的衣裙,打扮得娇艷动人,正和几位贵女说著笑,看起来心情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