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圣上驾临
  “咱家可先跟你说明白,可別存什么李代桃僵的心思,今儿太后送来那几个宫女可是让主子发了大怒,慈安宫的首领內侍都几乎毙命在主子箭下。”
  何进沉声提醒道。
  “奴才得老祖宗教诲哪里敢欺瞒圣上,那女子右脸上並没有疤痕。”
  不等何进疑惑皱眉,张永马上接著道:“但奴才瞧那女子的身形倒是与那画像似了九分,奴才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主子梦中的女子头上既戴著?髻,那便是成婚的妇人,主子这些年一直冷落后宫里的主,没准就是……”
  张永不敢再说,何进明白其中意思。
  主子兴许对那些妇人更有兴致。
  “奴才听说主子这两日夜里睡不上两个时辰,长此以往,龙体也受不住啊。”
  “而且那妇人,弹了一手好琵琶!”
  张永这两句算戳在了何进心口上。
  “你先將人带来西苑给咱家瞧瞧。”
  “是。”
  再说槐巷沈家这里。
  沈璋请了张永入屋內密谈,佟氏叫著沈珞往一边的厢房里坐去。
  “大嫂,这位张公公看著不像寻常內侍。”
  沈珞似不经意地问道。
  “自然不是,张公公是司礼监最有权势的太监之一,提督东厂和锦衣卫。”
  佟氏轻声回答道。
  沈珞看出自己大嫂略显不自在的眼神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她心中更是疑竇横生,大哥前世遭难,跟司礼监脱不开干係。
  第二日一大早,张永就过来了槐巷。
  “张公公这次倒来得早,寻常都要隔几日才能见到人。”
  沈璋有些惊讶。
  在厢房的沈珞听到外边的动静,忙將琵琶取出拨弄起来。
  她一直等著张永上门。
  “谁在弹琵琶?”
  院子里张永很快停了步子。
  “是小妹,公公莫怪,我这就让小妹停了。”
  沈璋忙道。
  张永却抬手止了沈璋的动作。
  直到听罢一曲,才笑著鼓掌。
  沈珞適时推门出来
  “珞娘见过张公公。”
  今日沈珞刻意打扮过,上边穿了一身白纱衫子,下边著一条藕荷色裙子,最下边露出一段红膝裤,头上梳著墮马髻,鬢边插著一朵怒放的艷丽蜀葵。
  妇人风情俱显。
  沈珞察觉到张永对自己的打量。
  她也早料到张永会对自己注目,因为她了解楚郎,知道听琵琶曲是他所好,她方才弹奏的战曲更是楚郎素日最爱听的。
  “哟,沈大郎,你这妹子真是才色俱佳,你日后怕是福气不浅。”
  张永眯著眼上下打量著沈珞。
  “公公谬讚了,咱们沈家一直都赖公公福泽庇佑。”
  沈璋没察觉到沈珞的不同,只是觉得张公公今日的態度格外亲热。
  “既说了仰仗咱家福泽,那咱家也不能空担著名头,这样吧……”
  张永故作思索一番才道:“顾家出了这事,沈娘子怕是也不会再回去,若是久住娘家难免惹人閒议。咱家这里有个恩典,西苑正好缺些宫人做事,沈娘子可愿?”
  “民女愿意。”
  “那此事就定下了。”
  张永心情颇好地起身:“沈娘子收拾一下,明日咱家就差人来接沈娘子入西苑。”
  “不必送了。”
  沈璋纵然同意妹妹的所有决定,但是心情有些低落。
  佟氏这些年跟著沈璋到底见识得多,心性也练出来了,她还是镇定地为沈珞准备行李。
  到了晚膳时,一直將自己关在屋子內的沈璋也出来了,他將一个小匣子递给沈珞。
  里面放著五张百两银票。
  “这五百两再加上从顾家带出来的银钱你都带去,在西苑打点人也顺手。”
  “银钱有的时候最能保命。”
  佟氏也点头赞同。
  沈珞却不想带这么多银钱进去,西苑的情形她並不清楚,身上银钱多了有时也是麻烦,何况大哥要做事也需要银钱。
  “大哥大嫂,我只带这五百两银票和那些碎银子,若是需要,我求张公公帮忙传信给大哥再要就是。”
  “也好,这样確实更妥当些。”
  佟氏点头。
  在沈家的最后一晚,哥嫂两个嘱咐了沈珞很多,这次两人也不瞒著沈珞了,事无巨细地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
  沈珞也问清了张永前日让大哥做的事。
  按照前世大哥最后一次看自己的时间,很有可能断腿重伤就是因著这事。
  来接沈珞的马车第二日卯时初刻就到了。
  “小妹就麻烦公公照料了。”
  沈璋赔笑著塞过去一个荷包。
  “沈大郎放心,沈娘子是张公公亲自交代的人,奴才不敢怠慢。”
  来接人的不是张永,而是平常和沈璋联络的內侍。
  “大哥千万记得珞娘的嘱咐。”
  该说的话昨晚都说了,上车时沈珞只说了这句。
  ……
  西苑在禁宫西侧,通过太液池与禁宫相连。
  “沈娘子请下车。”
  “有劳公公。”
  沈珞微垂著头跟在內侍身后,眼神却在小心打量四周。
  西苑果然是帝王常居之所,宫室轩昂壮丽,草木葱蘢,鲜著锦,不过一刻钟的脚程,水阁亭台,无一不有。
  “圣上驾临,尔等速速避让。”
  沈珞正要跟著內侍转过一座殿门,一阵马蹄声自身后响起。
  她只见得远处骏马上明黄袍角翻飞,就听得一声低喝:“快跪下。”
  沈珞忙隨著內侍跪伏在地。
  不远处还有宫人的惊叫声响起。
  “起来吧。”
  直到马蹄声渐远,內侍才起身。
  “皇上今儿不知为何又心气不顺,方才那个宫女差点被马踩死……”
  隱隱约约的议论声自身后响起。
  沈珞听著宫人们口里难掩的畏惧和惊怕,不自觉微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