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先出去吧
  有什么巧的,还不都是今天进宫谢恩来的。上官宸瞧著昭明清瑜那副心里门儿清、偏要装糊涂的模样,只觉得虚偽得很,心里暗暗嘀咕。
  “二皇妹这记性可真差,还是说,没把父皇的话当回事?”
  昭明初语说完,抬脚就往宫里走。上官宸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虽说他眼下和长公主有点矛盾,但这並不妨碍他看热闹。长公主这话懟得好,就该这样,不能给这些人好脸色。
  有了昭明清瑜闹的这一出,倒像是给上官宸心里那团紧绷的弦鬆了松。他暗自琢磨,就算皇上对自己不满意,也不至於真把卫行简当成宝。
  皇上是谁?那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明君,卫行简那点藏著掖著的心思,怕是早就被皇上看得透透的。
  前头的昭明初语走得不算急,她看似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身后的上官宸身上瞟,那目光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注,被身侧的兰序看得一清二楚。
  兰序垂著眼帘,心里暗暗嘆了口气——自家公主就是嘴硬,还说要与駙马保持距离,却又忍不住关心,还要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害。
  落在后面的卫行简和昭明清瑜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尤其是昭明清瑜,方才被昭明初语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想反驳时对方却根本不接话茬,径直往前走,那副全然不將她放在眼里的姿態,简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攥紧了自己的衣服,指节都泛了白,胸口起伏著,憋著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只觉得又气又堵,浑身都不自在。
  “活该,就连上官宸那个废物都看不上你”
  昭明清瑜目光死死剜著昭明初语渐行渐远的身影,脸颊涨得通红,眼底翻涌著怨懟与不甘——凭什么?凭什么昭明初语总能这样旁若无人地压她一头?
  而卫行简的视线,却没有看向身边的人,更是没有发觉身边的人情绪不对。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也在前方游移,一半落在昭明初语挺直的背影上,带著几分势在必得的审视;另一半,则频频扫过走在稍前处的上官宸,那眼神里的轻蔑与自得,几乎要溢出来。
  卫行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有上官宸这等草包在前头作衬,才更能显出他的优秀。
  论才学,论手段,论野心,上官宸都不是他的对手。上官宸,空有个官家子弟的名头,遇事只会缩头,除了靠祖上荫庇,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这样想著,卫行简胸中的自信又像野草般疯长起来。他甚至能想像出昭明初语日后后悔的模样——悔当初瞎了眼,放著他这等良才不要,偏要选上官宸。
  便是皇上,心里也该有桿秤吧?他与上官宸,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更何况,他抬眼瞥了瞥身旁仍在气闷的昭明清瑜,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他娶的,可是二公主——是大殿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有这层姻亲在,皇上看在大殿下与二公主的面子上,也总得对他高看几分。
  卫行简现在只觉得前路豁然开朗,连带著看向前方的目光,都添了几分志在必得的锐利。
  从皇宫到明德殿还有段距离,上官宸边走边琢磨,待会皇上要是问起什么他要回什么,要说给他好脸色那是不可能,长公主可是那位的心尖宝。
  失策,真是失策,上回是有长公主帮忙说话,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我把他宝贝女儿惹生气了,不得打他板子?他怎么就那么多嘴,问了那话,惹得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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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官宸抬眼望去,见是无庸总管正快步赶来,脸上带著几分焦灼,却又不敢失了规矩。
  “长公主,大駙马!”无庸隔著几步便躬身行礼,额角沁出薄汗,声音里带著急意,“皇上在殿里已等了片刻,特意让奴才出来迎迎您二位。”
  昭明初语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却不失礼数:“有劳无庸总管了。不知父皇这几日身子如何?饮食睡得安稳吗?”
  无庸直起身,脸上堆起真切的笑意,回话时腰杆不自觉地挺了挺,显然是打心底里敬重这位长公主:“皇上身子骨硬朗著,就是……心里头总惦记著长公主。每日太阳没落山,必定要去您原先住的殿里走一趟,里头的陈设摆件,都吩咐了谁也不许动,殿宇每日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跟长公主还住著时一个模样。”
  这话听得昭明初语眸底掠过一丝暖意,上官宸站在她身侧,能瞧见她指尖轻轻攥了攥袖角。
  身后的昭明清瑜却按捺不住了。见无庸对昭明初语热络备至,但半句不提自己,她心里本就窝著火,此刻见无庸回话告一段落,便带著几分刻意的亲昵上前一步,声音娇俏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无庸总管。”
  无庸这才转向她,忙又躬身:“奴才给二公主、二駙马请安。”
  昭明清瑜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无庸,带著几分试探:“方才听总管的意思,父皇是特意让你来接皇姐的?”
  无庸滴水不漏地应著,目光在她与卫行简之间一扫,又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日头,“外头日头正毒,晒得地面都发烫,皇上也怕二位公主和駙马中暑,还是快些进殿歇著为好。”
  卫行简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无庸虽是总管,却最是会看皇上眼色,他对昭明初语的热络,未必不是皇上默许的態度,看来还得再谨慎些。
  景昭帝翻看著奏摺,指尖捻著硃笔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落下。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眸望去,目光清亮,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而见进来的是无庸,那点亮光便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硃笔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声音听不出情绪:“岁安来了吗?”
  无庸刚跨进殿门,闻言立刻躬身笑道:“来了来了!长公主带著二公主和两位駙马都到了,这会儿就在殿外候著,不敢擅自进来,特等皇上您示下。”
  景昭帝闻言,放下硃笔,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落时,他抬眼望向殿门,目光深邃,似是在掂量著什么,又似是早已瞭然於心。
  几人进了明德殿,昭明清瑜刚要扬起笑脸行礼,景昭帝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不用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上官宸身上。那眼神算不上严厉,却带著帝王特有的审视,看清人心里的纹路。上官宸只觉后颈一麻,浑身汗毛“唰”地竖了起来,手心里竟沁出些微汗来。满殿都是人,皇上怎么独独盯著我看?
  景昭帝却在心里暗嘆:这臭小子,眉眼倒生得周正,鼻樑挺直,唇线分明,比他那板正的爹上官明远多了几分灵动,这脸倒是配得上她的岁安几分。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案上的一本册子,封皮看著像奏摺,翻开的纸页上却密密麻麻记著些琐事——“三岁烧了上官明远得的书房”“七岁把上官明远的兵器丟到了河里”……竟是上官宸从小到大的桩桩件件得事情。
  又抬眼瞥了瞥上官宸,上官明远还能养出这么个隨性跳脱的儿子?还有这张脸,俊朗是俊朗,却半点不像上官明远,他收回思绪,忽然目光从册子上移开,声音陡然转了方向:“端静。”
  昭明清瑜正琢磨著该说些什么討巧的话,冷不丁被点名,忙应声:“儿臣在。”
  “你母后方才还念叨你”景昭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先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