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屯子里的妇女们,立刻鬨笑:“你男人出门才几天啊,你就想男人了,要追到前线,找男人睡觉?”
  唐红苕恼怒,转身瞪眼:
  “各位大嫂大婶,红苕虽然年幼,但是也读书识字,知道廉耻。我去看望夫君,是夫妻常情,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不堪!
  就算我找夫君睡觉,又与你们何干?难不成,你们还能管到人家夫妻睡觉的事?”
  毕竟是將门虎女,这一瞪眼,自带几分威势。
  而且唐红苕也放开了,你们能做泼妇,我也可以!
  眾人訕訕地赔笑:“开个玩笑嘛,你也是妇女了,没什么的,別见怪……”
  “都给我打住!”
  老屯长摆摆手,对唐红苕说道:“红苕,兵荒马乱的,你还是別去了。我骑著马过去,跑得快,晚上就能回来!”
  唐红苕想了想,只得点头:
  “那就麻烦老屯长,跟我夫君说一声,家里都好,不要掛念。让他保重身体,早日归来。”
  紫芸碧萝都很文弱,手无缚鸡之力。
  唐红苕也怕自己走了,紫芸碧萝会被人欺负。
  老屯长记住了各家的嘱託,上马直奔铁狼山。
  按照马匹速度,午后就能到达前线了。
  唐红苕等人,也散会回家,各自干活。
  已经是七月中旬,屯子里的黄麻、高粱和粟米,都渐渐成熟。
  屯田区,也即將进入农忙季节。
  农忙前,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大家还是挺忙的。
  唐红苕带著紫芸碧萝回到家里,安慰她们:
  “二妹三妹,別担心,夫君是个机灵人,又有经验,不会有事的。”
  紫芸微微嘆息:“大姐,你安慰我们,只怕你心里,比我们更担心吧?”
  “是啊,我担心夫君立了大功,做了大將军,不要你们两个小丫头了。”
  唐红苕一笑,摸了摸紫芸碧萝的脑袋:“等夫君回来,就让你们洞房,別著急。”
  “谁著急了?”
  紫芸羞红了脸:“我才不要洞房,我这辈子,就做你们的小丫鬟。”
  一边的碧萝低头不语,害羞极了。
  那天晚上,她和林大哥相拥而眠,林大哥说,那就是洞房。
  所以,碧萝就没有紫芸的底气,敢说一辈子不洞房。
  红苕抱著紫芸,坏笑道:
  “你不愿意和夫君洞房,为什么躲在房里写情书?什么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你告诉我,你见到的君子,是谁?”
  紫芸更是大囧:“什么情书?我、我……我抄书练字……不行吗?”
  碧萝也捂嘴笑:“情书就情书唄,还抄书。反正我们以后,都是林大哥的人,害羞什么?”
  “死丫头,你也来取笑我。”
  紫芸和碧萝打闹起来:“我知道你是林峰的人,那天晚上,他带你睡了一夜。你放心,没有人赖你的……”
  三姐妹正在打闹嬉笑,门外,大黄牙黄宗贵,正在偷听。
  一脸猥琐的笑容。
  屋里的打闹声终於止歇。
  唐红苕三姐妹,都带著镰刀,准备下地割麻。
  看见黄宗贵,唐红苕立刻皱眉,冷冷问道:“黄宗贵,你在我家窗下,偷听什么?”
  紫芸和碧萝,也各自皱眉。
  “谁偷听了,老子是路过这里,听见三个小娘们,正在想男人。”
  大黄牙猥琐地一笑:“唐红苕,你男人上了战场,肯定回不来了。我去跟屯长上,林峰死了,你们三姐妹就跟我吧。
  我虽然比林峰大了几岁,但是身体好,嘿嘿!”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唐红苕举起镰刀:“给我滚,否则我一刀劈了你!”
  “小娘们,你嚇唬我?”
  大黄牙一副无赖模样,伸出脑袋:“罪籍贱货,你有胆子,给我一刀试试?”
  砰!
  唐红苕大怒,一个垫步侧踹,正中大黄牙的胸膛!
  上过战场的將门虎女,功夫还是有的。
  不敢给你一刀,还不敢给你一脚?
  “哎呀……”
  大黄牙一声怪叫,向后便倒,滚了几滚,这才躺平,不由得破口大骂:“罪籍贱货,你也敢打我?”
  唐红苕用镰刀指著大黄牙:“卫所將军前几天才说过,罪籍也是人。谁敢欺负罪籍,严惩不贷!”
  大黄牙一愣,想起了卫所將军閆振雷的话,焉了。
  唐红苕又喝道:“我夫君有军功在身,你敢在我家门前胡言乱语,等我夫君回来,岂能饶你?”
  “等你男人活著回来再说吧!”
  大黄牙爬起来,歪歪摆摆地跑了。
  他的两只大脚趾都被切除了,走路的时候脚跟发力,就像鸭子一样,一摇一摆的。
  唐红苕鬆了一口气,转身吩咐紫芸碧萝:
  “二妹三妹,大黄牙禽兽一般,你们以后,不要单独出门,都与我同来同去。遇上大黄牙骚扰,就给我往死里打。他两脚不稳,打不过你们。”
  “知道了,大姐。”
  紫芸碧萝一起点头。
  唐红苕锁好了门:“走吧,我们下地干活。”
  ……
  天黑之前,唐红苕三姐妹从田地里归来,开始做晚饭。
  晚饭后,唐红苕烧了热水,让二妹三妹去洗澡。
  却不想,一道黑影,悄悄扒开了唐家的篱笆墙,溜了进来,躲在了东头臥房的后窗下……
  还是大黄牙。
  这狗东西猥琐又变態,竟然狗胆包天,潜入唐家后院,来偷窥唐家三姐妹洗澡!
  唐红苕还在灶房里烧水,觉得闷热,便走出来喘口气。
  冷不防看见后窗下的黑影,唐红苕吃了一惊:“谁?”
  大黄牙闻声,竟然不害怕,反倒向唐红苕走来,低声说道:
  “唐家大妹子,是我,黄宗贵……你男人不在家,我来帮你……你別张扬,没人知道的!”
  “畜生,你找死!”
  唐红苕又羞又怒,转身进了灶房,隨手摸起菜刀,向著大黄牙劈去!
  大黄牙看见菜刀,终於怕了,转身就走。
  可是迟了一步。
  唐红苕手起刀落,正中大黄牙的右后肩。
  “啊——”
  大黄牙扑倒在地,惊恐地向前挣扎爬行,口中杀猪一般大叫:“不好了,杀人了,唐红苕要杀我!”
  寂静的夜晚,惨叫声响彻飞马屯。
  紫芸和碧萝一起奔来,惊慌失措:“大姐,怎么了?”
  唐红苕气得发抖,菜刀指著大黄牙:“这畜生,溜进了我们的后院,意图不轨!等我砍了他,一命抵一命!”
  紫芸和碧萝死死抱住唐红苕:“大姐,你不要衝动,我们找老屯长评理去!”
  唐红苕想了想,终於忍住了,点头道:“好,我们去找屯长和乡亲们评个理。”
  大黄牙还在地上哀嚎:“唐红苕,你个贱货杀了我,你也难逃一死。你等著,你等著……”
  一刻钟之后,飞马屯的乡亲们,都围聚在唐家的后院里。
  可是,老屯长去了前线,还没回来。
  大黄牙的妻子,叫马三娘。
  马三娘和小姑子陈大姑,当初一起领取的大黄牙。
  马三娘坐在地上痛哭大骂:
  “唐红苕,我好不容易领个男人回来,指望他帮我生几个男丁。你如今,砍死了我丈夫,我跟你没完!”
  陈大姑才十七八岁,对大黄牙很厌恶,一句话没说,甚至还带著一些庆幸的表情。
  飞马屯的老蔡,给大黄牙包扎,摇头说道:“这一刀砍得太重,都见骨头了。这恐怕……救不活了!”
  紫芸碧萝闻言,各自惊惧。
  自己三姐妹,本来就是罪籍,现在砍了大黄牙,就是罪上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