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绝境逢生觅天丝,釜底抽薪断敌粮!
  赵德芳一口心血喷出,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个工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快!叫救护车!”
  “掐人中!快掐人中!”
  赵念抱著父亲,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苏文清几位老师傅,也是手忙脚乱,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唯有叶凡,还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都別慌!”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他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手法沉稳地塞进了赵德芳的嘴里。
  这药丸,是他前世偶然得到的一张古方,用数十种名贵药材炼製而成,有吊命提神的奇效。
  做完这一切,他扶著赵德芳的脉搏,感受著那微弱但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对秦武命令道:“五哥,送赵师傅回房休息,请孙老过来一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
  孙老,是京城一位隱於市井的中医圣手,也是叶凡暗中结交的人物之一。
  秦武二话不说,打横抱起赵德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工坊里,剩下的人,依旧是一脸的绝望和茫然。
  主心骨倒了,材料毁了,这盘棋,已经是个死局。
  “叶哥,现在……怎么办?”李麻子脸色惨白地问道。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张绣架前,看著那只被鲜血染红了胸口的凤凰。
  那抹殷红,刺眼,夺目,像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但却也给这只凤凰,增添了一抹悲壮而惨烈的神韵。
  “怎么办?”叶凡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走到李麻子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麻子,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知道,这批『冰火蚕丝』从长白山到我们手里,经过了几个环节,接触过哪些人。”
  “我要把那个在背后下黑手的人,给我原原本本地揪出来。”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躲在哪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麻子感受到叶凡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浑身一激灵,胸中的颓丧瞬间被一股狠戾所取代。
  “是!叶哥!三天之內,我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把那孙子给您刨出来!”他咬著牙,转身就走,像一头被激怒的猎犬。
  叶凡又看向钱瘸子和苏文清。
  “钱师傅,苏师傅,把库房里所有被污染的丝线,全部清点出来,就地封存。一片,都不能流出去。”
  “另外,把这件事情,给我捂死了。对外就说,赵师傅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几天。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立刻给我赶出静心斋。”
  “明白!”两位老师傅也定了定神,立刻领命而去。
  转眼间,工坊里只剩下了叶凡和那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年轻绣娘。
  叶凡看著她们,语气缓和了下来:“都別怕,天,塌不下来。”
  他指著绣架上那只凤凰:“你们是『雪』字號的未来。现在,你们的师傅倒下了,但『雪』字號,不能倒。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幅作品剩下的,除了核心部分之外的所有细节,给我一点一点地,完善起来。”
  “用你们学到的东西,告诉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雪』字號,不只有一个赵德芳。”
  “我们,人人都是赵德芳!”
  一番话,说得几个年轻姑娘眼眶发红,原本的恐惧和无助化作了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叶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
  安排好了一切,叶凡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
  他关上门,那份刻意维持的冷静才终於卸下。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高振云!”
  他的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高振云会报復,却没算到他会用如此阴损,如此釜底抽薪的一招。
  愤怒过后,是巨大的压力。
  距离两个月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重新找到品质相当,甚至更好的“冰火蚕丝”,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来回踱著步,脑子里疯狂地思索著对策。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丝绸,刺绣,那些尘封已久的知识和人脉……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一个名字,一个地方,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天衣坊”,杨青衣。
  那是一个,在前世,直到二十一世纪,才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世人所知的,隱世的丝绸世家。
  他们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杭城西湖深处的一座孤岛上,以一种近乎失传的古法,饲养著一种名为“玉皇蚕”的稀有蚕种。
  这种蚕,吐出来的丝,坚韧逾常,光洁如玉,被誉为“天衣”,是歷代皇室製作龙袍的,不二之选。
  只是杨家,家规森严,性格古怪,从不与外人交易。
  前世,叶凡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与他们搭上线。
  这一世,还有机会吗?
  不管有没有,都必须试一试!
  这是唯一的,希望!
  叶凡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帮我准备去杭城的火车票,越快越好。”
  ……
  两天后。
  李麻子红著眼睛,一脸疲惫地出现在了叶凡面前。
  他的手里提著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的中年男人。
  “叶哥,查清楚了。”李麻子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快意。
  “就是这个王八蛋,咱们纺织厂採购部的一个副主任。高健在里面通过关係,联繫上了他。给了他一万块钱,还有一张去香港的船票,让他办的这件事。”
  “药水,是高家以前一个老关係,从一个化工研究所里,偷出来的。”
  “现在,那个副主任,和化工所的人,都已经被我的人,『请』去郊区的养猪场,喝茶了。”
  叶凡看著地上那个抖如筛糠的男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高健……”他冷笑一声。
  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麻子,做得好。”叶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將一张纸条,递给李麻-子。
  “让那个副主任,给他家里打个电话,就照著这上面的话说。”
  李麻子接过纸条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纸条上写著:事情办砸了,姓叶的已经查到我了,快让高家想办法救我!不然我就全招了!
  “叶哥,您这是……引蛇出洞?”
  “不。”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关门打狗。”
  “高健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他那个,还在外面逍遥快活的儿子高宇。我要让高宇自乱阵脚,把他爹藏起来的,最后一笔钱,都给吐出来。”
  “然后,我们再把他们,连同那些脏钱,一起,打包送进去,让他们一家人,在牢里,整整齐齐地,团聚。”
  李麻子听得,头皮发麻,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痛快。
  “明白!我这就去办!”
  就在李麻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是秦武。
  他风尘僕僕,神情却无比激动。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鬚髮皆白,仙风道骨,身穿一袭青色长衫的老者。
  老者的手里,捧著一个由紫檀木製成的,长条形的盒子。
  “叶凡兄弟!”秦武的声音都在颤抖,“幸不辱命!”
  “我找到了杨青衣老先生!”
  “杨老先生听说,我们是为了绣那幅《浴火凤凰图》,要跟洋人爭一口气,二话不说,就跟著我来了京城!”
  “他说,他不能让赵师傅的血,白流。”
  “他还说……”
  秦武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
  一束,仿佛匯聚了天上所有月光,莹白,柔润,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丝线,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绸衬垫上。
  那光泽,那质感,让所谓的“冰火蚕丝”,在它面前,瞬间变得如同路边的野草。
  “杨老先生说,这是他们杨家,压箱底的宝贝,是养了整整七年,才吐丝的,『玉皇天丝』。”
  “他说,只有这样的丝,才配得上那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也只有这样的丝,才能告慰赵师傅那一口心头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