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夫妻间的情趣暗语
  月华浸窗,沈月疏与卓鹤卿灯下对弈,落子声轻,惊不散一片融融清辉。
  今日,洛洛被肖家接走了,得明日才能归家。
  晚膳过后,两人閒来无事,便下棋解解闷。
  棋局之上,沈月疏已然连输两局。
  此刻,第三局也已接近尾声。
  棋盘上,卓鹤卿执的黑色棋子再度占据上风,將沈月疏那零星分布的白色棋子团团围住,眼看已成定局。
  “鹤卿,”
  沈月疏突然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今日打扫书房的时候,瞧见一本叫《唐律疏议》的书,感觉比我之前在父亲书房看到的要薄不少,莫不是不同版本?”
  卓鹤卿只觉耳根发烫,他猛地抬头,故作镇定道:
  “是吗?我书房里倒是有几本这样的书,不知你说的是哪一本?”
  “嗯?”沈月疏轻应一声。
  说话时,沈月疏的衣袖不经意间拂过棋盘,顺势將四五颗黑子悄然藏於掌心,声音轻柔如:
  “我猜,是你最爱的那本。”
  这话让卓鹤卿顿时心猿意马,脑子已完全飞离棋盘。
  未及一刻钟,黑子便连连溃败,沈月疏反手便贏了这局棋。
  卓鹤卿这才恍然,沈月疏此举意不在书,他抬眼望向她,问道:
  “那你觉得那本如何?”
  “我没看。”
  沈月疏心头一跳,脸颊飞起两片薄红,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
  她慌忙垂下眼去,试图遮掩那份被看穿的心虚。
  她自然是看过了。
  原先只当卓鹤卿是个古井无波、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君子,可那画册中的笔触与意境,却分明藏著另一番天地……她越想,耳根便烫得越厉害。
  卓鹤卿將她这番情態尽收眼底,心中更是瞭然,她不止是看了,怕是还看了不少。
  他想起方才她偷偷藏起棋子时那点笨拙又可爱的小动作,再对比眼前这羞窘难当的模样,一抹清浅的笑意终於忍不住从眼底漫上来,浸透眉梢。
  原来,寻常光阴里悄然滋长的情趣,便是这般滋味。
  两人此刻都无心再对弈,沈月疏便借著洛洛今日不在、自己独眠不惯的由头,顺势邀卓鹤卿到臥房陪她过夜。
  ~~
  月光悄无声息地漫过雕木窗,泻落一床清辉,將锦被上的暗纹绣样都照得清晰。
  两人並排躺在红帐之內,中间隔著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洛洛。
  卓鹤卿仰臥著,目光直直望著帐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能清晰地听到身侧那人轻浅得几乎屏住的呼吸,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淡香,又痒又飘忽。
  沈月疏侧身向他,蜷缩著,像一枚小心翼翼含著的珍珠。
  她屏著息,身形轻悄如暗夜游鱼,缓缓朝他的方向挪动,微凉的寢衣边缘终於触到了他熨帖著体温的衣袖。
  不料,他的手却似早有防备,猛然一动,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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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別乱动!”
  沈月疏今夜没有醉酒的藉口,他说不动,她便不好意思再动,暗自思忖著:
  他到底有没有病?翻著那般书卷,偏生不让她近身,究竟是心病作祟,还是体有暗疾?
  卓鹤卿此刻心里如百爪挠心般煎熬,他暗自掐算著日子,今日距她落水那日不过二十二日,可她偏生这般撩拨,当真是要命。
  罢了,再忍八日,等八日之后,便与她一同研读“唐律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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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沈月疏便已抵达肖家,准备將洛洛接走。
  她总觉得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去肖家,实在是有些难堪。
  可卓老夫人发了话,说绝没有让肖家把孩子送过来的道理,她也只能硬著头皮前往。
  到了肖家,下人让她在门厅候著,不多会儿,便端上茶点。
  那茶,是粗陋不堪的下人茶;那糕点,是糙米做的,粗糙干硬。
  沈月疏心里跟明镜似的,肖家这是记恨自己断了他们与卓家的生意,故意这般怠慢羞辱她。
  不过她倒也没恼,不喜欢不吃就是了,多简单的事。
  好容易將洛洛接到了手,沈月疏刚抬脚迈出肖家那道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肖琼大嫂的声音:
  她一个续弦在卓家算老几,是个什么东西?
  嗯!你家妹妹不是续弦,你倒真是个“好”东西。沈月疏心里暗自冷笑。
  上了车輦,洛洛便嚷著要去沁芳斋喝水,沈月疏笑著应下。
  她喜欢去就是了,总归是自家的铺子,横竖不会像在肖家那样受那些个怠慢。
  沈月疏和洛洛把沁芳斋里的各式水喝了个五內俱润,便准备回卓家。
  刚抬脚迈出门槛,她就瞧见了不远处立著的沈棲柏。
  他手中提著一盒糕点,另一只手还握著一串红彤彤的葫芦,瞧那模样,分明是在等人。
  “长兄。”
  沈月疏脸上笑意盈盈,脆生生地唤了一声。自打嫁入卓家,这还是她头一回碰见沈棲柏。
  “月疏。”
  沈棲柏也一眼瞅见了沈月疏,拎著糕点便大步走了过来。
  待看清沈月疏身旁的洛洛,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嘴里小声嘟囔著:
  “这孩子……倒是有些像她。”
  话音刚落,他便把葫芦塞进了洛洛手里,又將那盒糕点递给了沈月疏。
  这“她”便是卓鹤云了,沈月疏心头一紧。
  卓鹤卿若是知晓洛洛啃了沈棲柏的葫芦,只怕又要大动肝火,卓鹤云的忌日就是后日,可千万不能惹他。
  可眼下,自己总不能从洛洛嘴里把葫芦夺过来吧。
  罢了,就一次,总不至於这般倒霉。
  沈月疏唤来青桔,吩咐她將洛洛抱上车輦稍后片刻。
  青桔抱著孩子往车輦走去时,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瞥见不远处有个身影正朝自家姑娘所在的方向张望。
  那身影看著有些眼熟,可任她怎么回忆也记不起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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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桔刚想停下脚步仔细瞧瞧,那人却已转身,迈步走进了街边的凤凰银楼。
  许是自己看岔了,青桔暗自嘀咕,隨即抱著洛洛登上了车輦。
  因著许久未曾碰面,沈月疏与兄长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竟閒聊了小半个时辰。
  这一聊才得知,沈棲柏再过几日便要离开乐阳了。
  他身为工部郎中,此次依旧是奉命去监造云州堤坝。
  这个堤坝,沈月疏倒是清楚,卓鹤云自縊的那年就开始修,这么些年,总算是要完工了。
  记忆里,长兄在工部任职多年,仿佛就围绕著这一桩事打转。
  人在工部,他就负责堤坝工程核算预算、部门协调这些杂事,待方案敲定,便马不停蹄地赶赴云州,坐镇督造。
  云州那地方,偏远又贫苦,环境恶劣得让人望而却步,工部里谁都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旁的郎中在云州堤坝项目上,顶多熬个一两年就调走了。
  可长兄倒好,自打去了,就如同在堤坝上扎了根,从未挪过窝。
  起初,沈月疏以为是卓鹤卿在背后使坏,存心刁难长兄。
  但几番接触下来,她发觉卓鹤卿並非那种心胸狭隘、使下作手段的小人。
  如此看来,长兄怕是无意间得罪了其他什么人,而且这人父亲也奈何不了,十有八九跟他那小青梅柳青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