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林家
  一只踩著细高跟的脚率先探出,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带著绝对自信的声响。
  她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套裙,將她常年保持健身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既显专业,又不失女性的柔韧。
  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妆容。
  作为在沪市这个资本绞肉机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顶级精英,她的字典里早已没有了“意外”和“震撼”这种词汇。
  她去过瑞士的雪山之巔,呼吸过万年冰川的冷冽空气;也曾在峇里岛的私人海域,见过最绚烂的落日。
  见识,是她最昂贵的奢侈品。
  可当她站在这里,真正踏上浮云山土地的这一刻,一股清甜、湿润,带著沛然生命力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涌入她的鼻腔,灌满肺叶,然后渗透进四肢百骸。
  连日来为了赶製那份商业计划书而积累的、盘踞在太阳穴的酸胀感,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三三两两的游客身上。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穿著普通的休閒装,脸上却无一例外地,都带著一种近乎痴醉的表情。
  他们没有急著去打卡拍照,而是不约而同地做著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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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呼吸。
  一个头髮白的大爷,闭著眼睛,张开双臂,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神情,是极致的享受。
  一个年轻的女孩,索性脱了鞋,赤脚踩在草地上,仰著脸,任由山风拂过,嘴角掛著满足的傻笑。
  “我们老板在等您。”刘燕引著她,向山上走去。
  周盈月坐在许星欢一旁,如同最优秀的销售,补充著计划书中的亮点:“……我们的目標客户,是金字塔尖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价格,不是她们考虑的因素,效果和稀缺性才是。”
  “必须是最高级別的会员才能预约。这不仅仅是產品,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她描绘著一幅宏大的商业蓝图,眼中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同一时间,山脚下,黑色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精壮汉子。
  他们面容冷峻,气息沉稳,下车后迅速分列两旁,摆开警戒的架势,那股肃杀之气,与浮云山的悠閒氛围格格不入。
  紧接著,林啸和几位长老从中间的几辆车上走了下来,他们个个面色阴沉,眼神复杂地望著眼前的这座山。
  最后,一只布满褶皱和老年斑却异常有力的手,拄著一根通体乌黑的龙头拐杖伸了出来。
  林夫昌,这位在南疆跺一跺脚,整个修炼界都要抖三抖的林家老祖,终於亲自踏上了这片让林家顏面扫尽的土地。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在家的常服,穿上了一套极为考究的暗金色唐装,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浑浊的双眼半开半闔。
  他没有立刻上山,只是抬起头,扫视著浮云山的全貌。
  “好一个洞天福地。”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灵气內蕴而不散,山势藏风而聚气。”
  周峰深吸一口气,他和四名安保队员排成一排,虽然在人数和气势上被对方的黑衣保鏢全面压制,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怯色。
  他们身后,是浮云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周峰的目光越过那些冷峻的保鏢,直接落在了林夫昌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才是所有压力的来源。
  林夫昌半闔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的目光落在周峰身上,像是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没有动怒,反而嘴角扯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你家老板调教下属的本事,倒是不小。”他沙哑地开口,隨后將龙头拐杖在坚硬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脚下为中心,如同一圈透明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没有杀伤力,却带著一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存在感。
  浮云山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朝著山脚的方向望去。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不是……我的心跳,刚才好像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宣告,一种试探,更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的傲慢。
  周盈月正说到计划最关键的部分,那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她的话音猛地一顿。
  许星欢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刻意释放出来的气息。
  她只是端著茶杯,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
  那点微末的灵力波动,对她而言,无异於大海里的一粒石子,仅仅在水面漾开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还没风吹起的波涛大。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高高的院墙,与山脚下那个拄著拐杖的老人隔空相望。
  “来了啊。”她轻声说道。
  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小傢伙也感受到了那股不舒服的气息,他们立刻跑到许星欢身边,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的衣角,仰著小脸,眼神里带著一丝紧张和警惕。
  许星欢放下茶杯,转向身旁的周盈月,“周老板,我让助理先带你去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驱散了周盈月心头的悸动。
  周盈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跟著刘燕快步离开。
  林夫昌释放完自己的威压,静静等待著。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声夺人,逼对方现身。
  许是从未受到过如此待遇,林夫昌身旁那名火爆长老怒喝,“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林家老祖亲自登门,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找死。”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又仿佛在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正在咆哮的林家长老,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一种极致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