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齐桓旧事
  这一刻,哪怕是一直吹嘘的赵礼书,也有些不自信了。
  赵弘文真有这般了得?
  三年前和自己一块考试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呀?
  只是觉得比自己稍微强了那么一丝,仅仅三年就进步这般巨大?
  “这般天才人物真会入赘你赵家?以他的天资怕是娶你家嫡女都足矣,何必要入赘?莫非你家出了数百两气运精金?”
  黄县令那幽幽的声音传来,瞬间就让赵礼书心中忐忑不已。
  是啊,这般天才人物,日后考个秀才应当是没问题的。
  那可就是县豪家族,族长或长老的境界。日后自己建立一个县豪家族也並非很难,这样的人物真会入赘?
  赵礼书依旧嘴硬:“说不定是看我赵家將要晋升郡望家族!”
  “呵~”黄县令嗤笑一声,也不放在心上。但对於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也有些思绪难安。
  不由的望向了一个號房,正是他刚才提到的吴洪珂所在。
  一丈四尺有余!
  一百四十丝文气!
  若是在往常年月,这成绩也堪为案首无疑。不过黄县令又看向了那还在上涨的光柱,悠悠嘆了口气。
  又过了几息,那不断上涨的光柱,终於停了下来。
  周教喻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报出了成绩:“两丈七尺!足足二百七十丝文气,为第一场魁首,你二人可有什么异议?”
  黄县令两人默然无语。
  第一场就是单纯比拼对圣人经典的理解,以及文气的数量而已,根本就没有考官使小手段的空间。
  周教喻清点了一下考院眾多学子的成绩,隨后鼓起文气,將声音传遍整个考院:
  “甲子科县试第一场结束,取文气前五十者,晋!玄字十二號、天字三號……玄字十一號。没念到的学子离开號房,前往龙门处广场等待。”
  瞬间考场內出现了无数的哀嚎。
  当然也少不了欣喜的声音。
  比如,赵弘文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
  “考…考上了!我终於考上了!王兄真乃信人,果真未骗我!爹、娘,你们的付出没有白费……”
  听了这些动静,赵弘文也有些无语,正准备提醒一下,这只是第一场还不算考上。
  但想到之前他使用的气运数量,就知道他肯定是考不上童生了。现在能高兴就赶紧高兴,不然以后估计就没机会了。
  有衙役在旁监督,那些学子再是哀嚎,也不敢在號房內停留。只得一边哀嚎,一边离开。
  赵弘文一直有留意离开的人群,发现竟然没有,之前自己提醒的那青年?
  看来他也过了第一场!
  就是不知道他用了多少气运,如果用了太多,恐怕也没机会考上功名。
  虽然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毕竟自己提醒过,和自己有过交流,还是希望他能走得更远。
  半炷香后,考院內再次响起一道钟鸣。
  紧隨其后的,又是那个主考官的声音:“枣阳县甲子科县试第二场,五言八韵试帖诗,以去岁乾旱为题。时间一个时辰,取文气、意境前三十者。”
  第二场的淘汰率其实还好,五十个人就淘汰二十个。
  听到这个题目,赵弘文並没有著急作答,而是仔细思考乾旱这个话题。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今岁大旱,上一次是在书香阁,听那李掌柜卖惨时提过的。
  仔细想想,这乾旱好像的確有四五年了,每次回家都有听家里人提到过。
  不过赵弘文在县城內读书,对于田中的事情並不怎么了解,再加上前世那发达的水利,也没听说什么乾旱活不下去的情况。
  所以赵弘文一直没能完全理解,家里人对旱情的担忧和恐惧。
  但现在听到科举中竟然提到了大旱,赵弘文才真正重视起来,回想各种各样的知识。
  突然心情就有些沉重。
  粮尽,母烹子。
  岁大飢,人相食。
  春燕归,巢於林木。
  大旱,大飢,易子相食。
  前世那么发达,彻底解决温饱也才二十年。
  那这个世界呢?
  虽然有诸般超凡手段,但想要所有人吃饱穿暖,恐怕是不能的!
  不过我既然来了,那总得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这一刻赵弘文好似是升华了,体內的文气好似都活跃灵动了几分。
  收敛了一番思维,趁著刚刚的情绪还未散去,赵弘文立刻开始书写。
  《忆齐桓公之无遏糴》
  炎日起东北,中天贯彩街。
  朱光融厚地,鬱气锁难开。
  久旱雷音绝,疑乖帝令哉。
  甘霖空点滴,沃野起黄埃。
  鸟毙因炎酷,鱼枯在涸泥。
  流民千万计,极目尽蒿莱。
  賑粮途阻远,急賑费安排。
  痛心餐不食,长忆葵丘盟。
  这首诗是赵弘文根据前世杜甫的《夏日嘆》,稍微修改而得来的。
  全诗主要就是在描写大旱时节的情况,表达自己的担忧之情,最后又提了一下齐桓公当年主持葵丘会盟的事情。
  在先秦时期,差不多是前世春秋战国时期,当时各国的爭斗都比较激烈。
  河流上游的国家会更改河流的走向,影响下游国家的用水。
  某个国家发生了天灾,邻国不但不帮忙,反而还会阻挠本国粮食外流。
  这般比邻为壑之事,造成了无数惨剧,齐桓公当时是诸多王朝之一齐朝的君主,他在半圣管仲的建议下,主持了葵丘会盟。
  而其中和各国约定的规矩,就包括了“无曲防,无遏糴,无有封而不告”这条盟约。
  不要弯曲堤防以邻为壑,不要阻遏邻国来採购粮食,不要有所封赏而不报告盟主。
  也就是说不管各国之间是打仗,还是发生了任何天灾。都不能隨意更改自己国家內大江大河的流向,以及阻止別的国家商人来购买粮食。
  其余各国对此大多还是接受的,毕竟谁也不可能说,自己国家便不会遇上什么天灾人祸。
  於是这条规则便一直延续了下来,到了三千年后的今天,依旧还在使用。
  他算是开创了一个先河,有国家发生了天灾,不能阻止人家的賑灾。
  借著这股名望,以及后来无数次的尊王攘夷。齐朝升为了帝朝,管仲也成圣飞升了。
  而在齐桓公在世的时候,天下国家也一直遵守確立的盟约。虽然不至於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但至少比以前添乱的情况好了许多。
  当然齐朝霸主不復的时候,盟约也就没多少人遵守了。
  但唯有这一条盟约,流传了下来。当然若是两国交战,那就没什么约束力了。
  可能是之前思维升华的缘故,这首诗的书写,对於文气的消耗异常巨大。
  中途恢復了一次文气,这才堪堪写完整首诗。
  而收笔的剎那,纸张上立刻浮现出了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