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这么弱鸡?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此刻,唯有这两个词,才能形容前院的场景。
  破碎的桌椅、散落的兵刃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交织在一起,將原本布置得极为喜庆的前院变成了修罗场。
  暗红的血液几乎浸透了每块青石板,在月光和灯笼的映照下,散发著妖异的光泽。
  因相距较远而暂时逃过一劫的凶徒,都是面无血色,似嚇傻了般呆立原地。
  而在这片狼藉和血泊之间,一道如地狱魔神般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往这边走来。
  身姿挺拔,青衫染血,黑巾蒙面,手中长枪滴红。
  周身散发而出的冰冷杀意,仿佛凝结成了实质,隨著其脚步的迈动,而化作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岷江双凶、覆江龙王等人,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了脚。
  这才多长时间啊!
  从听到前院哨响,再到此刻赶过来,也就十几息而已。
  可这前院布置的弓弩手,以及假扮宾客的好手,加起来起码有六七十人。
  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了?
  就算是六七十头猪,杀起来也没这么快吧!
  作为今日寿星的胡连城,此刻更是感觉有股凉气从尾椎骨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今夜前院,不止有二十余弓弩手埋伏,其余数十名“宾客”,也个个都是凶徒悍匪,等閒六七人近不得身。
  这实力,较之血狼帮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他们在这恶贼手底下支撑的时间,似乎並不比血狼帮那些废物长多少?
  才过去这么些天,此人修为又大有长进?
  霎时,胡连城只觉原本满满的安全感竟如冰雪消融,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待瞥见那道殭尸般的身影,就跟在旁侧,这才心神稍定。
  而后强自镇静,有些色厉內荏地怒喝出声:“恶贼,莫要猖狂!今日我府中高手如云,岂容你在此撒野!”
  “你就是胡连城?”
  秦渊目光定格在胡连城身上,继而又扫过钱通神、何天、何地等人,兴致盎然的道,“这些,就是你所说的高手?”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秦渊眼神和语气中,並无多少蔑视之意,反而有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现在最想乾的就是高手!
  可这番话,在钱通神等人听来,却是无比刺耳。
  本有些神经紧绷的眾人,立刻被激怒。
  “狂妄!”
  覆江龙王钱通神,第一个按捺不住,“老子先来会会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未落,钱神通便如蛮牛一般朝秦渊暴射而去。
  手中挥舞的那把分水刺,则是使出了一招“乌龙翻江”,直取其胸腹要害。
  这招看似势大力沉,实则暗藏后续变化。
  只要秦渊格挡或闪避,后续杀招便可连绵而至。
  只可惜,秦渊一点都不配合。
  龙象真气猛然灌注枪身,脚下不动,手中鑌铁长枪却如黑色流光,猛刺而出。
  枪出如龙,速度迅疾无匹。
  钱通神只觉眼神一,一点寒光已至胸前,登时嚇得魂飞魄散,分水刺急忙变招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交鸣迸响。
  钱通神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枪尖传来,双臂剧痛,瞬间失去了知觉,而分水刺更是直接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则是如被巨锤暴击,如断线风箏般倒射而出,落於数丈之外。
  砸得石板爆裂,而他自己更是骨断筋折,嘴角鲜血直溢,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內伤。
  “这么弱鸡?”
  秦渊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声,著实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枪,他只是尝试著使出了不到五成功力而已。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强悍异常的高手,竟是个银样蜡枪头,如此的不堪一击。
  “噗!”
  一听这话,原本震骇欲绝的钱通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竟是昏厥了过去。
  其余骇然失色的眾人,倒是都因此而回过神来。
  他们已然明白,此獠绝非单打独斗所能应对。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岷江双凶的老大何天厉喝一声,与兄弟何地同时扑上。
  两人的四只手掌,已是变得漆黑如墨,掌风都带著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
  正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绝技“黑煞掌”,掌力未至,这阴毒的掌风,已能让人噁心作呕。
  几乎是在何天、何地出手的同一时刻,另有不知什么时候挪到秦渊身后的孪生兄弟三人,也是悍然出击。
  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他们,便是“太行三煞”。
  三人沉默寡言,可出手却是狠辣无比,相互间的配合更是默契到了极致。
  三把雪亮的腰刀,同时鏗然出鞘,疾速挥动,瞬间组成一座“断魂刀阵”。
  如泼水般绵密的刀光,从秦渊身后席捲而去,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有岷江双凶的黑煞掌,后又太行三煞的断魂刀阵,秦渊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而旁侧,三手毒蛟黎正道双手已扣满了淬毒暗器,如蛰伏的毒蛇一般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鬼影阎罗黄峰则手持判官笔,身形飘忽,如鬼魅般游走於外围,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群无耻之徒,竟敢以多欺少!!!”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怒喝陡然震响。
  一侧院墙之上,悄然多出了两道身影。
  瞽目跛足的老者,正是江南七怪之首柯镇恶,而面容憨厚的青年则是郭靖。
  钱通神吐血昏厥之时,两人便已抵达。
  正惊异於这院中情况,便发现一干恶徒竟恬不知耻地对那绝命枪神发起了围攻。
  “小兄弟,老夫来助你。”
  柯镇恶抽抽鼻子,闻到了黑煞掌的腥臭气息,更是怒火中烧,厉喝声中,铁杖猛地一顿,从院墙之上纵跃而下。
  “来得好!”
  秦渊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而后脚下猛然一踏,地面青石炸裂。
  藉助这股反衝之力,秦渊身形如炮弹般前窜半丈。
  恰到好处地让身后太行三煞的刀阵落空。
  手中长枪却如怒龙摆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岷江双凶横扫而去。
  这一枪,不仅迅疾,更霸道到了极点。
  何天、何地心中骇然,他们没想到秦渊竟如此悍勇,仓促间將黑煞掌力催动到极致。
  四只漆黑手掌,裹带著浓烈的腥风,朝那铁枪拍去。
  “砰!砰!”
  两声如击败革的沉闷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瞬即,一抹无法掩饰的痛苦,便从两人脸上浮现。
  两人只觉得一股刚猛厚重、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火山爆发般沿著手臂轰入体內。
  自己那阴毒无比的黑煞掌力,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爆响。
  兄弟二人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惨叫著口喷鲜血,向后倒射而去。
  可还没等他们落地,一抹幽光如灵蛇般一闪而至,鑌铁长枪竟似串葫芦般瞬间洞穿了何天何地的胸膛。
  枪尖透背而出,带出大篷鲜血。
  兄弟二人脸上的痛苦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瞬即身躯一软,没了动静。
  岷江双凶,卒!
  秦渊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拧腰转身。
  轻若无物般將串在枪上的两具尸体抡了起来,砸向刚刚扑空、正待再次阻止刀阵的太行三煞。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太行三煞哪想得到秦渊竟会有如此打法,眼见那尸体携万钧之力砸来,只得挥刀。
  “砰!”
  “喀嚓!”
  尸体与刀光碰撞,骨骼碎裂声绽响。
  断魂刀阵,瞬间大乱。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秦渊已抽出长枪,身形如风,合身撞入刀阵之中。
  夜战八方!
  这一刻,枪影如同瞬间绽放的黑色莲,散发出足以致命的可怕气息。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线。
  秦渊的身影,与太行三煞交错而过。
  那三人保持著挥刀姿势,僵在原地。
  可他们咽喉处,却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隨即便是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太行三煞,毙!